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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第183章 勇者無懼

神軀崩毀的一刻,整個絕望國都因此變得明亮。狂躁的電漿隨影刺流出,電光在戰場周邊連成不規則的網,宛若刻於世界的傷痕。

大片的暗色穿透電光,那是凡薩拉爾逐漸崩潰的身軀。它的血與肉在影刺穿刺中垂落,可那個偉大的生命還沒有死去。陰骸剝奪了它的行動能力,卻還不足以徹底了斷它的生機。緩慢而堅決的,魔王再度開始行動,它體表的電光因此而沸騰,不再穩定的魔力爆發,以爆炸和狂風造就無可靠近的死區。

在那片死地之中,有一個男人正在奔跑。

高舉血色的長刀,斬裂魔王的閃電。

不顧及傷勢,不考慮後果,楚衡空蠻勇地斬裂雷光。他在加速到極致時躍起,延長的禍腕變為鉤索釘在魔王的手臂上。雷電順著鉤索流淌,向他吹來毀滅的氣息。他全力運轉殘心反魂秘法,以血焰將雷電拆解。

那可怕的雷光與血焰糾纏,似是兩條撕咬的毒蛇。恐懼與勇氣的碰撞未能分出勝負……但是楚衡空將手插入戰場,抓入雷光之蛇!他將那狂躁的能量直接送入口中!

楚衡空的眼中發出可怖的光芒,狂雷自他的眼角爆射,雷光如槍般穿透他的後背,製造出巨大的焦黑的傷口。然而血焰與意氣將其消磨,拆解,作為全新的動力填入心臟。他在極度痛楚中吞噬雷光,吞噬魔王的血肉!

那個惡鬼修羅般的男人回到了戰場,任何無法將他擊倒的都將成為他的食糧。絕空死翼中的未來正在飛速縮小,絕望又將再次降臨。楚衡空看也不看魔王的倒計時,他直接躍上魔軀將神斬奮力刺下,兇刀入體的一刻,細密的雷線濺射,如蛇群狂舞。

神斬因魔王的血而顫抖,死敵的傷勢將刀中的追憶啟用。它的反哺令楚衡空的速度再次加快,只剎那間魔王的手臂上浮現螺旋狀的血光,那是在極快速度之下銘刻的斬痕。

以陰影構築的右腕解體,楚衡空登上魔王的肩頭。此刻大塊的血肉因陰骸崩潰,他的立足點恰好不復存在,他果斷將兇刀插入魔軀減速。凡薩拉爾注意到他的方位,軀幹正中那張雷雲構築的鬼臉浮動,巨口中繪出紫色的電光森林。

“雷罰——”

“休想!”

楚衡空猛得抽刀,神斬因怒意而暴漲,形成長逾千米的巨刃。神速的雙斬揮下,以扭曲的十字形將鬼面分割。將要激發的術式被神斬直接切斷,他咆哮著推動兇刀,一舉登上魔軀的肩頭。他站在被畸形王冠囚禁的頭顱之前,斬向凡薩拉爾的頭顱。

“該從噩夢中醒來了,凡薩拉爾!”

“還不行!”凡薩拉爾尖笑,“你還沒有體會到,真正的恐懼!!”

他的目光自王冠下中透出,帶著宛如冷血動物般的陰冷。楚衡空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他的眼耳口鼻處同時溢血,無數漆黑的針刺自骨骸而生,自內部破壞他的身軀。

魔王的注視正落在他的身後,在他面對魔王時,背後的影子也因強光而生出。魔影隨注視而生,與楚衡空的影子融合。因而魔王的傷勢與其同步,陰骸的傷害如今出現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恐懼感染。

虛天影法·魔影融合。

楚衡空一時間無法行動,甚至連思考也為之停止。陰骸最可怕的一點不是痛苦,而是連幽體也斬裂撕扯的完全停止。現在他與凡薩拉爾都無法再控制自我了,但凡薩拉爾是神明。

它可以控制這個世界!

“始源之罪銘刻傷痕,缺憾的破片散落淵海。”

再一次,神明開始吟唱。螺旋塔最惡的大法師,以言語揭露世界的濃毒。絕望國在吟唱中旋轉,凡德喚出的漩渦被擠壓縮小。旋渦自上轉移到下,因為整個世界以凡薩拉爾為中心傾倒。

“忘卻之罪、世界的惡意、無法逃離的宿命牽引,寂靜死靈魂歸天底!”

於是,另一個本在穹頂的現象也來到了下方。

圓滿的黑月光芒大放。

在世界的底端,散發出無可逃逸的“引力”!

墮落恐懼。

“虛天影法·死天底奈落引!”

黑色月光驟然大放,將世界變為狹隘汙濁的深淵,猶如一道垂直於世界的單向隧道。隧道的底端是那顛倒的滿月,以它那自私的引力牽扯著無數生靈。世界的頂端則是高高在上的惡神,向眾神施加自以為是的審判。

凡薩拉爾立於天頂,紋絲不動。楚衡空無聲墜落,向著下方飄去。生命本質的差異在此刻成為天塹,早已超越第二深淵的惡神無懼引力,而僅僅質點3的勇者,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離第一深淵。

“實在是,實在是太可惜了。”凡薩拉爾一點點抬起手爪,“你應該……再多磨練幾年。哪怕以聚落的屍骸為食,也應在絕望曠野裡再多鍛鍊幾年!”

“向我的使者們學習,將他們的一切握到手裡,等到質點4再向我發起挑戰。那才是你們的生機!”

“可你不願意等待,你以為靠區區這點力量就能夠戰勝世界,以為打倒惡神的非你不可……”

它逐漸由調笑變為憤怒,像一個年長而暴躁的講師向學生叱責。它看著墜落的楚衡空,看著將要失敗的勇者,那張面孔與許多年前的年輕人重迭。

頑固、冷硬、堅決、令人萬分不快的表情。每每都是這樣,面對他人的勸誡只是一笑而過,在自己認定的路上一意孤行。

“你急躁、你盲目、你自以為是、你將本不屬於自己的擔子扛在肩上。你不過有些天賦,就以為自己能成為拯救世界的勇者!”凡薩拉爾怒吼,“而你終究為這份傲慢付出代價!”

陰影在它的口中匯聚,極度壓縮的負面元素混合引力,使得破滅萬物的球體成形。月光的牽引進一步加快,過於狂暴的魔力令時空也為之坍塌。在死天底中再也沒有閃躲的空隙,絕望的概念在此刻赫然成形。

那是凡薩拉爾最得意的魔法,大法師年少成名的技藝,影法術一道的至高點。

虛天影法·天體坍縮炮!

在炮火脫口而出的剎那,它聽到年輕人的聲音。

與記憶中全然不同的,斬釘截鐵的喝聲。

“我已和你說過許多次了,我從來不打算一個人戰勝你。”

“——將要打倒你的,是我們!”

清越的喝聲自天底傳來,烏黑的世界中瞬間有了淡漠的白。刀芒自靜止中綻放,如同午夜中展露一線陽光。那道光芒超越了引力來到楚衡空的身前,在炮火前方刻下閃爍的光輝。

第三位援軍終於到來,少女殘心者立於炮火面前,眼角還殘留著未散的淚珠。她揮舞雙刀,左手短刀瓏雨,右手長刀冕升,古老的追憶於此刻激發,在坍縮炮前方形成靜滯的時空。

那是光時夜行的光陰徒轉術,在曾經敗於凡薩拉爾之手,未取得戰果的折戟之術。他的術在夢魘之王面前形同虛設,玩弄暗影的大師,不會被光陰的魔術擊倒。

因此,嶄新的光芒釋放,形成邁向未來的弧光。

加速時光的刀光復現,在靜滯時空的邊緣繪出圓滿的刀弧,猶如黑色太陽周邊璀璨的日冕。裡外的時間流完美銜接,只存於理論上的術被首次應用而出。那輪黑日迎向坍縮炮,暗影在觸及日冕的瞬間加速,因裡外兩側千倍的時差而粉碎。

逸散的能量在光子帶周邊飄逸,反而壯大了時流的規模。凡薩拉爾的炮火被生生磨滅了,它在崩毀的時空中不斷升前,令深淵之底升起漆黑的太陽!

無想逆心流·暗日冕升!

凡薩拉爾盯著那輪太陽,久遠前的記憶在心中復現,使得它的聲音為之高揚。

“這是……夜行的……!”

“啊啊,這是夜行先生的術!”

在太陽的底端,墜向深淵的少女高舉雙刀。

“這是大家長的術,是我的術!”傾夜怒吼,“古往今來為了打倒你而奮戰的人們,他們的意志在敗北與死亡中傳承至今,才終於在數百年後升起這輪太陽。”

“怎麼可能是一個人!正在挑戰你的,是那些傳承至今的,不滅的勇氣啊!”

回應著她的呼喊,絢爛的星火自暗中浮現。

猶如星星點點緋色的星光,超越牽引衝向天際。

那火光將楚衡空包裹,化作溫柔的懷抱,引領他飛躍黑色的月光。橙色的髮梢拂過他的面龐,殺手發出低笑。

“能拜託你嗎,清瑕。”

“只要你依然相信我。”清瑕微笑,“我就一定會帶你飛向天空!”

緋色的承空翼完全展開,逸散的鱗粉轟然燃起,以高熱擊碎冰冷的夜空。最後的兩位戰士飛向天空,死亡的天底被他們遠遠拋在身後。

一個人無法克服的困難,自然有同伴的幫助跨越。古人曾經飽嘗的挫折,會成為今人前進的力量。在這沒有光芒的絕望曠野上,一代代人就是如此失敗著,前進著,那份意志傳承到今日,即為擊穿黑夜的星光。

即為戰勝恐懼的勇氣!

“無法戰勝我的話,甚麼話都是空談!”

凡薩拉爾抬起僅剩的手臂,時間已不足以釋放法術,他索性拆解神軀將其作為最純粹的能量聚集。數不清的戮鬼抽離為暗色的影,匯聚在昭示絕望的死翼末端。那可怕的力量在虛空中暴漲,抽離,形成飛速生長的億萬枯樹。

密密麻麻的樹影發起魔王的獵殺,那正是夢魘與恐懼的概念具現,乃是封鎖未來的絕對的絕望!

“——絕空死翼·無盡流溢!”

暗影傾巢而出,仿若抓向勇士的黑色巨手。清瑕在空中翻滾轉折,躲開第一批影爪的攻擊。追隨生命的影子隨她轉折,在空中拉出無數鋒利的銳角。第二批影彈隨後襲來,呈包圍之勢將清瑕包裹。她猛得下沉,隨後攀升,速度不及於她的影子在下方碰撞,反向席捲為追逐的狂潮。

她已在實質上跨越了第一深淵,曾經克服絕望的勇敢,給予她追逐自由的極速。她在飛行時盤旋往復,遲來一步的影爪隨著她的殘象而堆積,在空中形成一個又一個混亂的旋渦。空間在極速下縮小,過快的飛行中方位也變得模糊。楚衡空索性閉上眼睛,他完全放棄了觀察,只全心全意握住自己的刀。

與魔王的距離接近到極限,凡薩拉爾親自控制起每一隻影爪。密密麻麻的黑線齊齊升起,彷彿在空中合攏的巨型花苞。濃烈的陰影直接將清瑕淹沒,然而黑暗中有緋紅閃爍,仿若絢麗的星塵。

“去吧,楚衡空!”

強光暴起,烈火燃燒影幕,光熱的球體在瞬間將暗影彈飛。絕空死翼上,最後的可能性即將被爪痕封死。清瑕爆發出全部的力量,她在這僅僅一瞬的空隙間抬手,丟擲蓄勢已久的殺手。在他們的對面無盡陰影匯聚,形成狂暴瘋囂的黑色螺旋。凡薩拉爾背後的死翼高揚,推動暗影之風,螺旋刺向唯一一個還能活動的人……刺向最後的勇者!

“絕空死翼·恐懼螺旋!!”

蓄力已經完成,神斬沉寂於鞘中。楚衡空的心臟激烈地收縮。他睜眼,直面絕望的颶風,怒視魔王之影。心音與劍鳴在同時響起,斬出焚燒世界的火。

神斬刺入螺旋之中,將千百年來積累的矛盾,以純粹的戰意完全拆解。他推動長刀奔跑向前,他的刀斬破了黑暗斬破了螺旋,帶著殺意直衝向魔王。凡薩拉爾在同時回擊,那招致絕望的片翼如爪般斬下。楚衡空任由死翼刺入身體,他用傷損換取最後的機會,他在這一刻斬出決絕的刀。

勇者高鳴,魔王咆哮,在永無止境的深淵盡頭,枯心火斬向絕空死翼。

他的刀斬下絕望的翅膀,斬入魔王的心臟!

·

在連天地也近乎消失的靜謐之中,楚衡空恢復了一絲知覺。

他的手指抽動,在地上挖出泥坑。那點微不足道的獲得感,給予他一絲氣力。他用這點力量驅使自己呼吸。像是落入地面的魚那樣,拼盡氣力的呼吸。

“呼……哈……”

一炁千秋解除了,即使以他那可怕的精神力,也沒法在此刻繼續維持秘傳。他抓緊泥土,因痛苦而抽搐,某個尖利的碎片刺穿了胸膛,像羽翼一樣倒插在背後。是最後一刻刺穿軀體的死翼。大家都看著他。那個魔法還沒有結束,所以得不到幫助。

“呼……哈……”

失敗了三次,楚衡空才重新站起。在這一刻,無論是他還是旁觀者,所有人都生出同樣的念頭。

終於結束了。

這瘋狂的,不可理喻的一切,終於結束了。

在抓向死意的時刻,楚衡空的腦中,閃過幻覺般的念頭。

可是魔法還沒有消失。

反反覆覆地念叨著,早已知曉的事實。

帶來絕望的魔法,還沒有消失。

然後,昏沉的大腦意識到言語背後的真相。燎原的血焰深處,傳出混沌的囈語。

“……還沒完。”

“——還沒結束!”

殘破可怖的人形在血焰的彼端站起。

他的身軀焦黑如炭,面目被血色染紅。神斬插在他的心中,其體內外被陰骸而斬出的諸多破口溶解,不時變作失去控制的戮鬼的頭顱。

那已經無法稱之為生命,那根本就是活動的元素,是被精神力驅使的屍體。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勇者們,也難以想象在這種狀態下行動的苦痛。那份不顧一切的執著,簡直令旁觀者們感到恐懼。

“來啊。”

凡薩拉爾低吼。

“繼續啊……我會……打倒你!!”

他跨越烈火。楚衡空握住拳頭。他們都沒有武器,也沒有抓住武器的力氣了。於是傷痕累累的雙方,以醉酒般的步調前進,擺出連道場的孩童也會嗤笑的難看架勢。

楚衡空先一步出拳,勾拳打中凡薩拉爾的面部。凡薩拉爾幾乎栽倒,在穩定重心後撞向楚衡空。他的肩頭生出戮鬼咬中楚衡空的傷口。

楚衡空捂著胸口彎腰。凡薩拉爾握拳擊打他的背部。一擊。兩擊。三擊。像街頭鬥毆一樣難看的打擊。楚衡空吸氣抬頭,猛得撞向凡薩拉爾的下巴。凡薩拉爾大幅度仰倒,楚衡空出拳擊打對方的喉部,而後踢向腳腕。凡薩拉爾倒地。楚衡空也因失去力量而栽倒。

足足經過了二十秒鐘,他們才再一次站起來。彼此昏沉的目光交接,在眼中剩下的,是連精神力也無法囊括的執著。

“你應該……倒下了!”

楚衡空用力抓住敵人擊來的拳頭。

“給我……成佛去啊!!”

“幹得好。再努力一次。殺了我!”

凡薩拉爾吶喊。

“不可以。還沒完。我還不能倒下!”

夢魘之王嘶吼。

雙重的身份引出相反的話語,在瀕臨極限的當下,為人的意志與成魔的瘋癲同時顯露。

那正是夢魘之王凡薩拉爾,是矛盾外道天災種自相否定的“本質”。人類與魔王的聲音重迭,在無比難看的戰鬥中,吐露出心底的意志。

“凡薩拉爾甚麼時候都可以死。但是夢魘之王不能離去!”

楚衡空一記頭槌砸中他的腦袋。

“沒有人期待你的存活!”

“即使無人期望,這個世界也還需要我。沉動界還需要魔王、需要恐懼!!”

他居然恢復了一些力量。那在嘶吼中高漲的情緒,修補著他的傷痕。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天真的人無法生存下去。

必須有勇者挺身而出,才能守護眾生的未來。

那樣的人,無法在溫室中誕生。需要悔恨,需要恐懼,需要痛楚,需要將那一切克服的,光輝燦爛的勇氣。為此而誕生的,正是夢魘之王!”

他同樣握住楚衡空的拳頭,與殺手角力。他分毫不讓,宣洩著自己的主張。

“我的試煉,促使世上誕生了騎士。

我的第一次死亡,讓重明得以成長。

我死後遺留的曠野,培育出一代又一代敢於挑戰天獄的勇士。

而如今,你們因我的試煉而成長。你們是最令我驕傲的勇者!”

“可倘若我真的死去,之後又會如何。

還會有這樣多的勇者嗎。還會有這麼多的戰士嗎。

軟弱的生命終將被惡意擊倒。那麼盟軍要怎麼辦,我們的夢要怎麼辦!!”

他幾乎快要變為人形的野獸,他的握力簡直要捏碎楚衡空的骨頭。

“還不能結束。決不能到此為止。

是你們勝利了,我會讓你們前往下一層的天獄。

可夢魘之王必須存在,為這個世界而存留!”

楚衡空深深吸氣。想要打倒這個矛盾而癲狂的生命,就必須擊破他的執念。他吐露出自心而生的話語。

“——你錯了,凡薩拉爾。”

“我錯了?”夢魘之王狂笑,隨即咆哮,“你親眼目睹過這個世界的真相!你說!我有甚麼錯!!”

一路走來的種種在腦中閃過。

洄龍城貧困的市民。瓔石鎮無助的鬼魂。金葉市被天災波及的市民。曠野中絕望的霧中人與戰士。

他們的祈求。他們的希望。他們的生活、悲歡、淚水……與夢。

不再作為一個殺手。

作為一個向魔王發起反抗的男人,楚衡空放聲嘶吼。

“弱小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剎那間,凡薩拉爾的動作停止了。

言語如同鋒利的長槍,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似乎,曾經聽過類似的話語。

是在甚麼時候。是和騎士閒聊的時候?和徒弟交談的時候?和拉瓦伊娃的爭論?還是與卡爾索德暢談的時候?

都不是。似乎是在更久之前。很久很久以前。

男人的拳頭掙脫魔王的拘束。凡薩拉爾的手臂緩緩垂落。

他想起來了。那場史無前例的講演。那些期待幫助的聽眾。那個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大法師”。

那是他曾經宣揚的意志。

他曾經堅信的道理。

“著實是……

正確的,話語。”

最後一拳擊中,凡薩拉爾倒在腥臭的泥土中。

古往今來的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閃過,記憶逐漸在夢中變得模糊。忽然間世界變得光亮了,許許多多的人站在光中。那些熟悉的人們向他揮手。瓦克洛、燃燼、咒雷……大家都在,友人與弟子們都站在那一側,等待著他的到來。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某個極為忙碌的一天中抽出的片刻。大法師走了過去,與弟子們歡快地交談。聲稱他們終將改變世界。

過往的光芒消逝,凡薩拉爾閉上眼睛。

於無夢的黑暗中,安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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