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烏拉烏拉——”
窗外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徹底刺穿了孫啟盛最後一絲僥倖！
不！
公安也來了！
聽這裝了警報器的車輛就知道，來的還特麼是市局的！
完了，全完了！
在這徹底的絕望之中，一個瘋狂的念頭就如迴光返照一般閃過孫啟盛的腦海！
蛇母液！
催化酶！
它們還在保險箱裡！
決不能讓李向南還能得到那些東西！
那是自己付出了巨大代價，甚至這麼大的藥業工廠都砸進去的代價，才讓賀小兵搞回來的東西！
那是他向先生表忠心的籌碼！
他決不能讓那些東西被公安找到，就算是毀掉，也不能讓李向南拿到！
他孫啟盛毀不了李向南，那也得毀掉這些珍貴的試劑！
他孫啟盛得不到的東西，李向南也休想得到！
沒有這些，哈哈哈，李向南也特麼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念頭忽地通達，孫啟盛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像是一頭瀕死的困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推開身邊正在宣讀檔案的稅務幹事，雙目通紅的撲向牆角的保險箱！
“攔住他，這傢伙肯定要銷燬證據！”稽查科的仇科長不知道見過多少類似的情況，反應也是極快，馬上厲聲喝道。
幾名膀大腰圓的幹事瞬間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把瘋了似的孫啟盛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臉頰貼著名貴的波斯地毯，扭曲變形，嘴角也因為不停劇烈的掙扎而蹭出了血。
仇科長冷眸盯著這一切，見他被控制住，上前從孫啟盛緊緊攥著的指縫裡，摳出了那串保險箱的鑰匙。
“哼，孫啟盛，你竟然心虛到如此地步，我倒要看看是甚麼值得你如此拼命要銷燬！”
仇科長冷冷瞥了一眼心如死灰的孫啟盛，上前蹲著將保險箱開啟。
裡面沒有他預想的堆積如山的金條，也沒有想要銷燬的賬冊，只有兩個精心包裝的盒子。
這是甚麼？
仇科長一愣，轉頭看了一眼孫啟盛，發現他眼裡是無窮的敵意。
是甚麼東西，讓孫啟盛在這樣的關頭，不惜冒著被稅務稽查科揍一頓的衝動，要將其銷燬？
仇科長感覺這兩樣東西一定關係重大。
他蹙著眉頭，伸手小心翼翼的將兩樣東西開啟，又是一愣。
就見一個盒子裡，是一個試劑管，上面貼著“特殊試劑”的標籤，還有個新鮮的標籤貼著“蛇母液”。
而另一個盒子裡，也是類似的東西，只不過它擺在一個造型精巧的小巧冷藏瓶裡面。
一見這玩意兒被這麼小心翼翼的裝著，仇科長就感覺價值連城，抽出來一看，類似試劑瓶一樣的玻璃瓶身上寫著“NET-M9新型催化酶樣品”！
仇科長拿著這兩樣東西看了又看，轉頭看向面如死灰的孫啟盛，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孫老闆，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這些寶貝！看來，你這個企業，果然沒想象中那麼幹淨！聽到了嗎？市局公安們也來了，把這些東西交給他們，看他怎麼提審你！”
“帶走！”
孫啟盛閉上眼睛，欺辱的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不僅失敗了，最後就連讓李向南嚐到被摧毀意味的戰利品，也在這時成了可笑的證據！
很快，他就被稽查科的人粗暴的架起來，拖拽著帶下樓。
昔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員工們，此刻已經在各個區域，圍滿了樓上樓下，用各種複雜的眼神偷偷窺視著他這個一敗塗地的老闆。
孫啟盛越看越是心涼。
那些目光，如同針扎一樣，將他最後的體面和自尊剝的一乾二淨。
辦公樓外，陽光暖洋洋的，可卻給不了孫啟盛一點溫暖。
郭乾帶著一隊精幹的公安剛巧在院子裡停好車。
領著孫啟盛的仇科長看到對方，哈哈一笑。
郭乾倒是先開了口，語氣半開玩笑，但目光卻銳利的掃過他們手裡架著的孫啟盛。
“老仇，你速度可以啊，搶了我們頭功！”
“郭隊，那可不是！”仇科長伸手一指樓上，“這樓上，環保科的，工商局的同志可都來了！我算是到的晚的！”
“你們還是一如既往的快！”郭乾樂了，“咋樣，我跟張局說一聲，還是把你們幾個調回來得了！”
“可別！可別！”仇科長樂的擺擺手，“郭隊說笑了！”
他頓了頓，伸手從下屬的手裡接過蛇母液和催化酶瓶遞過去，“你們查案子優先權最大，人我就交給你了，這些東西是從他辦公室保險箱裡搜出來的，這小子當著我們的面還想銷燬他們，我想對你們很重要！都交給你們，我也算完成任務了！你們提審完，給我們打電話！”
“成，辛苦兄弟們了！”郭乾揮揮手，魏京飛趕緊過去接東西。
孫啟盛也就像一件貨物一般，被稅務局幹事們移交給公安幹事。
這種被隨意交接，命運完全被他人掌控的感覺，讓孫啟盛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羞憤，更覺得無力！
想他孫啟盛，在燕京城裡也算是一號人物，何曾受到這樣的屈辱！
李向南，媽了個巴子，就特麼拜你所賜啊！
我日你祖宗！
孫啟盛心中痛罵了一句，內心正被這無盡的鬱悶和絕望吞噬時，一陣與現場嚴肅格格不入的突突突的聲音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李向南騎著那輛大紅公雞摩托車，載著王德發，風塵僕僕的趕到了現場。
他停好車，不緊不慢的摘下那個大號的，像是飛行員的防風鏡，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閒情逸致的模樣，哪裡像是來參與一場商戰的終局？
倒像是來郊遊踏青旅遊的！
“郭隊！”王德發一跳下車遠遠就高喊道：“那孫子辦公室裡找到蛇母液沒？”
“……”孫啟盛慘白的臉黑了又黑。
沒看到我被拷著？當我的面罵我，真特麼損啊！
“吶！”郭乾伸手一指魏京飛，“在那！”
“哎喲，多謝了郭隊！”王德發立馬喜笑顏開的跑過去接。
這邊，李向南的目光越過眾人，跟郭乾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後移，落在了被兩名公安架著的孫啟盛身上。
他緩步上前，臉上帶著平靜的笑意。
“孫老闆，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