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甚麼事情了？”
“哪裡爆炸了？”
“都出來，都小心點兒！”
時值八點鐘，正是人們將歇未歇之際最放鬆的時刻，大家都吃完了飯，有的已經睡下，有的在院子裡乘涼，有的在屋門口聊天，還有許多人在小商店裡打牌。
忽然的爆炸，震碎了四合院不少住戶的玻璃，所有人都被這驚悚一幕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跑出來。
十來秒都沒有到，四合院門口的巷子裡就站滿了人。
包括李向南！
他也牽著妻子來到了巷子口，看向了爆炸發生的地方。
燕京城的夜空像是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巨大的火光已然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橙色！
“天哪，那是甚麼地方？”
“是南池子大街！”
“甚麼東西炸了？”
人們聚在一起，驚悚的討論著，根本沒在意自家靠近街道的窗戶已經碎了。
秦若白死死攥著丈夫的手，擔憂的看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天空。
“是不是慕家的老宅？”
“嗯！”李向南的視力不錯，早已認出來了，那裡大概是孤獨矗立在廢墟中的那座水塔，“你記得嗎，我兩騎車從那走過，那裡有一座水塔！”
“是那裡？”秦若白一驚，下意識的攥緊了丈夫的手，“可是……那裡怎麼會爆炸，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
“聽我說！”李向南悄然把妻子的肩頭掰過來，低聲道：“水塔是沒有明火的，這爆炸這麼兇猛，我看大機率是人為的！那裡一定發生了甚麼，奶奶在西北出現過，現在慕家忽然出現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有沒有甚麼聯絡，我過去看看……”
秦若白訝異道：“你懷疑爆炸是有人故意為之？”
“現在還不清楚……”
“小李，小李！”
李向南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有人喊，回頭一瞧就見梁媚抱著自己的兒子捂著他的耳朵出來了，“你家裡來電話了！”
“電話？”李向南一愣，再一細聽，嘈雜的人聲裡果然能夠聽到細微的鈴聲，急促而響亮，他把秦若白的手交過去，“媚姐，你幫我看一下若白，我去接個電話！”
梁媚哭笑不得道：“你這小子，你老婆這麼大個人還怕丟了不成！放心放心啦，我看著她！”
她偷笑著牽起秦若白的手，笑的花枝招展的。
秦若白也跟著笑。
兩人並肩看向那處火光沖天的場面，心裡又莫名升起一股疑惑來。
李向南此刻已經小跑著進了前院，母親迎面奔了過來。
“家裡的電話……出甚麼事情了？”朱秋菊見面就問。
“媽，我也不知道，我接電話去，您看看若白，她跟媚姐站一塊的！”
得到母親的答應，他趕緊奔進了後院，一把推開門，電話鈴聲仍舊在呼啦啦的響。
“喂！”
“小李，是我，胖子！”
“胖子？”李向南一愣，心道不好，胖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電話。
現在他應該在敬老院裡睡覺呢！
“爺爺今天狀態不錯，他讓我回去上夜班呢！我剛騎過景山公園，奶奶的嚇了我一跳，慕家爆炸了你聽到了吧？”
“我曉得，剛才正在門口看！”
“你快過來，咱倆之前找東西的時候待的指揮崗亭你記得不？我在那等你！來了再說！”
“好！”
李向南放下電話，摸起摩托車鑰匙一個縱跳站到院子裡，想了想又換成腳踏車，抱起來直接往院子抬頭衝。
慕家的爆炸肯定不少人在那邊看熱鬧，騎摩托車過去太扎眼了，萬一有慕家的人在，恐怕會引起注意。
他跟母親妻子打了聲招呼，把腳踏車艱難的推出巷子，朝著南池子大街飛速騎去。
這個年代沒有紅綠燈，指揮交通的公安同志會待在一種比路面高可以隨時移動的崗亭裡指揮交通。
在南池子大街跟北灣子衚衕西北側有個廢棄的崗亭，用來當做執勤人員的休息點。
李向南之前和胖子給沈玉京下計的時候，在那邊待過，輕車熟路便找到了地方。
距離慕家老宅越來越近，人也越來越多。
到了崗亭附近，前面擠擠攘攘的全是人，都在看爆炸現場。
“你怎麼來的這麼快？”王德發從斜地裡衝出來，扣住他車，往衚衕裡帶。
還有許多來來往往的人從衚衕裡往外跑要去看熱鬧。
“我心裡著急，騎的快了些……先不說這個，怎麼回事？你發現甚麼了？”李向南擺擺手，看向那邊。
好幾輛簡易消防車的警笛正從四面八方湧向南池子。
慕家那座水塔塌了半邊，鋼筋猙獰地刺向夜空，剩餘結構還在熊熊燃燒，滾燙的水蒸氣裹挾著火星升騰。
這周圍，幾乎所有的街坊四鄰都被驚醒了，披著衣服趿著鞋往外跑，卻被拉起的警戒線攔在外圍。
“我當時剛從景山過來，尋思著距離這邊近，我繞一趟看看慕家這邊有沒有動靜！結果你猜怎麼著……”
李向南凝眉道：“怎麼了？”
“他丫的，我撞到七八個人正在吵架，就在慕家老宅塌了一半兒的大門前，嚇了我一跳！”
“哦？”李向南眼睛一眯，這倒是個意外情況。
有人在這裡吵架？
這南池子大街過去確實挺熱鬧，可那是別處，自從慕家幾十年前出現一場大火把慕家燒了個乾淨，從那之後就傳言這裡經常鬧鬼，周圍的人路過都繞道走，大晚上的根本不會有人在這裡停留，別說吵架，更別說一起還七八個人了！
“你聽到甚麼沒有？”他立馬問道。
“是慕家自己人！”王德發斷言道，他看向李向南，“我聽了幾嘴，他們相互說話時，雖然名字我辨認不清，但能夠聽到老宅老宅這樣的字眼，而且還說甚麼叫到這裡來幹甚麼，甚麼恩怨甚麼的……”
李向南聽了，心中一凝，“你是說，這七八個人吵架……很有可能是有人把他們聚在了一起，而他們誤以為是對方叫自己的？”
王德發也凝重道：“我也不知道，但這麼分析沒有錯！”
李向南點了點頭：“然後呢？”
“他們吵著吵著就進了老宅！”王德發伸手一指水塔，“然後那座塔就炸了！”
“？？？”
李向南眼珠子瞪大，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座火光漸歇的水塔，一個大膽的想法竄出腦際。
“臥槽，不會是有人想滅慕家的口吧？”
王德發叼著的煙一顫，差點掉在地上，他的視線從水塔上挪回來，落在李向南臉上。
“小李，那你說……設計滅口的人，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