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走到她的面前，忽而一手捏起了她的臉，迫得她與自己對視。
“這樣的巴掌，我曾經受了你多少下，你數過沒有？”
沈琳玥一怔……
可她從前分明說，說她是庶女，自己是嫡女，嫡庶尊卑，就是捱打也是應該的啊……
只是對上沈知言這樣逼視，這樣的話沈琳玥怎麼說得出口？
她只想躲……
偏偏沈知言一隻手狠狠捏著她的下頜，捏得她生疼。
避無可避……
“我……我不知道……”半晌，沈琳玥才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這個四個字。
“你當然不知道！”沈知言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你說，我和阿姐都是國公府裡的養的狗，所以你想打便打，可是你別忘了，狗急了也是會跳牆的。”
“你……阿姐？”
這是沈琳玥頭一次從沈知言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怎麼？你忘了？不，你怎麼可能會忘？你不是時時刻刻提起她來敲打我嗎？怎麼樣？這個敲打的效果，你可滿意嗎？”
沈知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嘲諷的冷笑。
沈琳玥心頭卻是一駭……
“所以你是……是為沈知意報仇的？”
沈之意死了多久了？
兩年、三年？當初沈琳玥打死沈知意的時候，壓根兒沒往心頭去，打死一個外室生的女兒，跟打死一個畜生又甚麼區別？
可她怎麼會想到，有人會將這仇恨埋藏得如此之深？
蟄伏數年，甚至不惜躬身侍奉仇人，為的便是有朝一日報仇雪恨……
“難道不應該嗎？”
沈知言的臉色陡然一變，變得猙獰可怖。
“這世道不公，善良者香消玉殞，作惡者穩坐高臺，既然天道不做主，那我便自己做主，把這公道爭回來！”
沈琳玥聽到沈知言這話，心頭一顫……
她說她要把公道爭回來？
她想幹甚麼？
她難道敢在冷宮shā • rén？
“你……你敢嗎？”沈琳玥駭然，這句話說出來卻是止不住地發抖。
“皇……皇上只是將我打入冷宮，可沒有處死，我背後還有沈家，你……你敢動我？”沈琳玥穩了穩心神，強自鎮定道。
“你就不怕等本宮出去後，找你秋後算賬嗎？”
“出去？”
沈知言聽到這兩個字笑了出來。
“哈哈……”
她像是聽到甚麼極大的笑話，鬆開了沈琳玥的下巴，只笑得前仰後合。
“我的傻姐姐，你以為，你還出得去嗎？聽聞你這段時間日日叫喊，就是為了見皇上一面？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啊，進了冷宮的女人，有幾個是能出去的？”
“那是她們……”
沈琳玥卻是一口應道。
“那些人怎能與本宮相比？本宮與皇上多年夫妻情分，情深意重，皇上只是暫時惱了本宮，等氣過了，他自然會放了本宮的。
何況，何況本宮身後還有沈家。”
“哈……哈哈……”沈知言聽到這話，卻是越漸笑得張狂。
“你笑甚麼？”這笑聲卻讓沈琳玥惱怒。
“哈哈哈……”
“本宮問你，你在笑甚麼！”
沈琳玥不知何時來了怒氣，就連方才的懼怕也被這憤怒衝散了，站起身衝著沈知言喊道。
“我笑，我笑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腦子空空的人？到了今天，竟然還想著和那個男人情比金堅，竟然還沒意識到，她以為的靠山，不過是自己的一道催命符罷了。”
“你在……胡說甚麼？”
沈琳玥像是聽不懂沈知言的話，可那眼眸中的閃動卻是將自己的心思出賣了。
“嫡姐，你到現在該不會還以為皇上對你有情意吧？可是你知道嗎？今天早上，一道聖旨，皇上晉封我為貴人了啊，賜了封號為姝。
我十分喜歡這個封號，聽皇上身邊的大太監說，這是皇上思索了良久才為我擬定的。
嫻靜姝麗，原來皇上是這樣看我的呀……”
沈知言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顯露的卻是一副炫耀又張狂的姿態。
她這些狀如狀如無意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沈琳玥的心上。
把她打入冷宮，卻給送她入冷宮的人晉位分。
她的心愛之人，不該如此……
“還夫妻多年，情深意重？
你把人家當夫，可人家把你作妻了嗎？
這些年，他枕邊人換了又換，左一個貴人，又一個嬪妃，他與你怎麼說的？說是逢場作戲？
哈哈……
那前天晚上，皇上與我顛鸞倒鳳之時也不知是不是逢場作戲呢？”
“你……你閉嘴！”
沈琳玥沉吟半晌，終是回過神來，轉過頭看向沈知言，喝止道。
“我閉嘴？”沈知言卻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為何啊？”
“哦……是害怕我戳破了你給自己編織的美夢吧？
其實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吧？
甚麼情？甚麼愛？他靠近你、討好你，其實也不過是因為你是沈國公的嫡女這個身份罷了。
他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助力，一個登上皇位的助力。
為何自他登基以後，他就變了呢？
因為你沒用了啊，因為曾經的助力漸漸勢大開始成為了他的威脅了，狡兔死、走狗烹，千古皇權，皆是如此。
你為他找理由開脫，你說是因為他成為了帝王了，不得已要雨露均霑，若是隻寵你一人，便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這麼多是在保護你。
哼。
如果是保護你，那又為甚麼會讓你進冷宮？
一個男人如果真愛你，又怎麼會忍心讓你在這樣陰冷潮溼的地方受煎熬？又怎麼會讓你日日哭號而忍著不來見你。
其實答案很明瞭，他情願你被關在這裡！
他早就受夠了你的囂張跋扈，早就受夠了沈家的處處鉗制！”
“不……不會的……”
沈琳玥聽著沈知言的話，字字如同鑽心，她步步後退，眼中卻是一片茫然。
“你……你在撒謊，你在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當初，你在芝翠宮小產，為何皇上不過是對詹妃小懲大戒，就輕輕地放過了？
那珠子從何而來？為何到現在還找不到兇手？你難道都沒想過嗎？宮中的一針一線都是有記錄的，為何偏偏那珠子來路不明？
這闔宮上下能做到如此的，只有一人！”
“你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