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跟不上他腳步了。
忽然。
我眼前一亮。
一簇火苗在他指尖躥起。
藉助這絲微光,我看到了我們面前的牆上掛著一條魚。
乾癟的魚尾很大,比我腿還長。
若不是上面的鱗片,我都以為是具乾屍了。
“大人,好大的魚,墓室裡掛條魚?做甚麼用的?”
陰王沒理我。
隨著他舉起手上的火苗。
我視線上移。
好傢伙。
這哪裡是條魚,上半身明明就是個人。
人魚
這倆字一下子就從我腦子裡蹦了出來。
“鮫人,墓室裡的長明燈。”
隨著陰王開口,他彈出指尖那一簇火苗。
火苗落在鮫人頭頂。
砰砰!
兩條火蛇竄起,順著牆壁蔓延過去。
不過頃刻間,整間墓室燈火通明。
隱隱有股油脂味瀰漫在墓室。
陰王說,牆壁油槽裡的油鮫油,取自鮫人體內。
“大人你懂得好多啊!”
在他跟前,我再次感覺到自己就是個文盲。
“他們來了”
陰王視線落在石門處。
果然,顧塵先進了石門。
我收回視線。
猛然發現,這墓室靠牆壁建有三米左右寬的臺子。
中間卻是一個偌大的深坑。
那一股股怨氣就是從這坑裡面散發出來的。
而隨著長明燈點燃,那周圍的怨氣迅速縮回深坑裡面。
我拉著陰王袖口,探頭探腦地朝深坑裡看了一眼。
深不見底,漆黑如墨。
根本甚麼都看不到。
“裡面原來就是這個樣子,這不甚麼都沒有嘛!為甚麼那麼多人都失蹤了?”
說話的是徐女士身後的助手。
那不屑的態度讓徐女士頻頻皺眉。
顧塵說了句,“這裡有個深坑,會不會里面太黑,他們都掉下去了?”
“他們進來不都拿了手電筒嗎?難道會看不見?”
助手反問。
我恰當地開口說了句,“在這裡面手電筒的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時候,大家似乎才注意到我。
顧塵朝我跑過來,目露關切,“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我是沒事,就是他有事嘍!剛進來就自己用繩子勒著自己脖子要死要活。”
我抬著下巴看向喬森。
這時的喬森已經醒了過來。
被傅總的人攙扶了起來。
傻傻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目光猶如淬了毒汁般朝我看過來。
“看甚麼看?自己沒本事,怪我嘍!”
我傲嬌地撇開臉。
喬森攥緊的拳頭緊了又緊,冷笑開口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盛陰差果然好本事。”
我哼笑一聲,“過獎了,不過你得好好謝謝我,若不是我阻攔你,你以為自己能活到現在?”
喬森氣炸了。
被我暗算不說,還要謝謝我。
他何時吃過這等暗虧。
那眼睛裡的惡差點實質化。
我忍不住冷笑,這就受不了了?
他之前是怎麼暗算我的?
我得意轉身。
剛好聽見徐女士說,要派人下去深坑把其他人救上來。
我及時打斷她,“這深坑不簡單,我勸你們誰都別下去,不然出了意外,別求我去救人。”
“你那麼厲害,一下子就解決了這裡的問題,為甚麼不去救救他們?他們可都是無辜的人啊!”
又是那個助理。
我目光掃過她,“你也知道他們無辜啊!那是誰讓他們下來的?你當時為甚麼不阻止,你明明知道很危險的,還讓他們下來。”
“你……”
助理急眼了。
小姑娘眼圈瞬間紅了,眼巴巴地像要哭似的。
徐女士嘆道:“盛同學,當時情況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所以,她就來道德綁架我?不好意思,我這人天生沒道德,他們死活關我甚麼事?又不是我讓他們去送死的。
就是他們死後化成厲鬼找的也不是我,只會找害他們的人。”
嗤!
我撇撇嘴,白了眼那個助理。
朝外面走去。
“事情已經幫你們辦妥,告辭。”
說完,拽了拽陰王袖子,我壓低聲音說:“大人,走了”
陰王沒動。
我繼續拽他。
他反而朝走到那深坑前,毫無預兆地一躍而下。
我被他直接帶了下去。
啊!
身體失重感讓我感覺恐慌不已。
下意識手腳並用緊緊纏上了陰王腰身。
外面的人跟著吃了一驚。
紛紛跑到坑洞邊緣來。
“盛夏”
顧塵大喊一聲,伸手去撈我。
可深坑裡早不見了我的蹤跡。
“這人怎麼這樣,剛剛還說不許我們進去深坑,轉頭她自己卻跳了下去。徐教授,我們怎麼辦?”
助理說完,抬頭看向徐女士。
徐女士沉默了兩秒後道:“等”
另一頭的喬森冷冷勾起唇角。
盯著深坑眼底盡是幸災樂禍。
卻不料他高興早了。
“喬森,準備一下,你跟下去看看。”
傅總冷不丁冒出來這樣一句。
喬森臉上表情瞬間僵住,“傅總,我覺得我們還是等盛學妹處理乾淨,我們再下去的好。”
傅總那雙銳利的眸子射向喬森,“你在吩咐我做事?”
隨後,他一個眼神示意。
他身後立刻有人站出來,擰住喬森手臂,把人推到了深坑邊緣。
頃刻間,喬森臉色嚇得煞白。
急呼,“傅總,您想要的東西不一定在下面,這周圍牆壁上說不定有通往其他墓室的機關。
你給我時間,我馬上找出來。”
傅總不為所動,“動手”
周圍牆壁他已經讓人檢視過了,根本沒有機關。
而且他在來之前,已經花巨資讓專業的人用高科技檢視過。
這墓室是垂直向下的。
若想進入其他墓室,必須從這深坑下去。
喬森掙扎著,深坑泛上來的陰寒怨氣,讓他身體感覺到極度不適應。
他怕下去了恐怕他的死期就到了。
但傅總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直接讓人動手,在他身上纏好數根熒光棒,給他繫好繩索。
讓他下去。
喬森想反抗。
徐女士也有些看不下去,“傅總,下面情況不明,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我們是來考古,並不是來送人頭。”
傅總用眼角餘光掃了眼徐女士。
“我是跟你合作,你考你的古就是,我的事,別管。”
喬森被送了下去。
黑暗的深坑中熒光微動。
慢慢地,那熒光漸漸消失。
上面的人朝下面大喊,“喬森”
沒有回應。
但吊著喬森的繩子還是沉甸甸的。
傅總擰眉猶豫了片刻,抬手示意將人拉上來。
隨著繩子不斷往上提。
那捆在喬森身上的熒光棒再次閃現微光。
眾人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處熒光。
熒光越來越亮。
直到
啊!
助理尖叫一聲,一屁股蹲在地上。
其他人更是一驚。
呼吸差點停止。
就連往上拉繩索的人都差點手發抖,繩索從他們手裡往下滑了滑。
好在有人反應快,又及時抓緊繩索,把人拉了上來。
喬森
滿頭白髮蒼蒼的喬森。
面板鬆弛,一臉的老年斑。
那雙渾濁的眸子緩緩看向眾人。
所有人震驚地盯著他。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倒是喬森先開口喊了聲,“傅總”
他一開口,發現自己這嗓音不對。
低頭再看自己的手。
像極了老樹皮,鬆垮垮的皮包著骨頭。
“怎麼會這樣?”
喬森難以置信地大吼,但他剛吼出聲,卻感覺身體疲累不堪。
累得他氣喘吁吁。
趴在地上連動動手指都費力。
“傅總,這深坑果然不能進”
傅總眼睛直勾勾盯著老人喬森。
不知道想起了甚麼,冷峻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怎麼辦徐教授,我們……”
助理害怕,她想走。
徐女士強迫自己收回震驚的眼神,“繼續等盛同學出來。這深坑居然能加速時間流逝,這可是巨大發現。
顧塵你去通知其他人,帶好裝置一起下來。”
顧塵望著深不見底的坑洞。
眼底一片空洞,“她還能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