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一魂一魄哪裡去了。
這時,原住民陰王醒了。
我家大人悄悄消失在房間裡。
“盛姑娘…我,我怎麼在家中……”
“你不在家裡該在哪兒?”
我隨口一問。
陰王表情怔了怔。
是啊!他不在家該在哪裡?
可他總感覺不太對。
細想的話,又想不起來哪裡不對。
“這是幾?”
我坐到他床前,伸出四根手指問他。
老人都說,人丟了魂兒,就跟傻子似的。
我這看陰王也不像傻子啊!
“莫鬧”他蹙眉撥開我的手,“現在村民怎麼樣了?”
“村民好著呢!你先別管村民,你先告訴我,我們跟陰十三去抓疫鬼。陰十三是不是神魂受傷了?”
我按住想下床的陰王。
他垂眸看著我按在他腿上的小手,耳尖驀地一紅。
“盛姑娘自重。”
這熟悉的口吻。
也不像傻子嘛!
難道我家大人看錯了?他並沒有少一魂一魄?
“你還沒回答我呢?”
陰王,“陰十三已經無礙,他的兄長已經帶他離開…”
說到這裡,他忽然一臉正色,“那疫鬼呢?”
“疫鬼死了,你別管這個了。”我追問,“那你呢?你丟了一魂一魄。”
陰王表情微愣,隨即失笑,“我若是丟失一魂一魄,怎會好端端坐這裡。
盛姑娘莫要胡思亂想了。”
他一身輕鬆起床,“盛姑娘,疫鬼被誰所殺?”
“當然是我…是陰十三兄長殺的啊!”我沒說實話。
我的本事殺疫鬼根本不可能。
陰十三都拿疫鬼沒辦法,我能比陰十三還厲害嗎?
“嗯”陰王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披了外套就要出門。
外面天色還很暗。
我擔心他路上出事,準備追出去。
“作甚”
我家大人拉住了我。
“去看看你啊!萬一路上暈倒了怎麼辦?”
陰王眸色沉沉,“莫去。”
“為甚麼?”
陰王不語,拉著我的手卻不鬆開。
良久之後他望向窗外漸漸升起的魚肚白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大人…”
我懵逼地看著他。
不懂他又裝甚麼神秘。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哭喊聲。
“嗚嗚嗚嗚嗚壞人,你快躲起來,他們要殺你……”
隨著哭喊聲靠近,大牛還有大寶闖了進來。
髒兮兮的小臉上沾了血跡。
身上也有。
我急忙衝了過去,“發生甚麼事了?”
大寶只顧自己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牛還算鎮定,擦著眼淚告訴我,“shā • rén,他們殺了好多好多人,嗚嗚,沈、沈大夫讓我告訴你,快跑……”
shā • rén了。
誰shā • rén了?
我腦子亂哄哄的,起身就要去找陰王。
離開前,我把大牛跟大寶塞到了床底下,“你們藏好,不要出來。”
“壞人,你不要去……”
大牛拽住了我衣角。
髒兮兮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我看了他一眼,奪下衣角跑了出去。
剛到門口。
我遇到了追著大牛他們過來的官兵。
舉著刀朝我砍過來。
我心一緊,矮身避開了。
要回擊殺了他們嗎?
shā • rén,我是不敢的。
下一秒,我家大人帶著我一個閃現消失他們眼前。
追兵嚇傻了,當場尿了褲子。
連滾帶爬地跑了。
清河鎮。
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那些昨天還在同我講過話的村民,現在已經倒在了血泊裡。
奉旨來堅守的將軍一路殺過來。
高喊,“三日時間已到,為阻止瘟疫擴散,一個活物都不能放過。”
不。
瘟疫已經下去了。
為甚麼還要屠村。
我好恨,好恨那昏君,更恨這個shā • rén不眨眼的將軍。
我衝了出去。
卻在下一秒又被陰王拎到了巷子裡。
他神色淡漠,“你改變不了這一切,莫要將自己陷入進去。”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殺光所有人嗎?”
我無力地嘶吼。
陰王不語,只是眼眸痛苦地看著我,“別去,我不想看見你再死一次。”
甚麼?
我沒去細想他的話,掙開他的手朝醫館跑去。
越是靠近醫館
漸漸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原住民陰王護著部分村民撤離。他則留在醫館前截住追殺的官兵,與其廝殺。
開始陰王不願傷人,只是逼退官兵,奈何這些官兵得了格殺勿論的命令,招招下死手。
陰王迫不得已,開始shā • rén。
卻被官兵扣上謀反的罪名。
然後就得正法。
我再也看不下去。
求救般看向跟在我身後的大人。
我求我家大人出手,只要他出手,就可以救下所有人。
陰王眼底閃過掙扎,“不是本王不救,而是不行。若是本王這次出手,會改變本王接下來的命運,而這些村民依舊會以另外的方式死去。”
說白了。
歷史是無法改變的。
他現在就是這世界的漏洞,不能過多幹涉這個時代發生的事。
我無奈。
含淚抄起地上的刀就衝了出去。
他不能干涉,那我來干涉。
我家大人這次沒有阻止我,卻也沒出手幫我。
結局已經註定。
他若亂入插手,只會壞了因果輪迴。
我沒那麼多顧慮。
既然我來到了這裡,那就是註定好的因果。
“殺,聖上有旨,一個不留”
官兵越圍越多。
我毫無章法地見人就砍,雖然我不會功夫,但我運用了自身靈氣,巧妙結合笨拙的招式。
倒是幹翻一大片。
可漸漸地,我體內靈氣枯竭。
要支撐不住了。
陰王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他還護著我,讓我趕緊找機會離開。
離開?
他不走,我怎麼能走。
結果就是,我們倆捱了一刀。
為了護住他的要害。
我主動為他擋的刀。
陰王瞳孔不斷放大。
看著我倒在他面前,被那狗屁將軍用刀挑了起來,展示他的威武。
陰王瘋狂奮起砍殺。
最後還是因為體力不支被官兵拿下。
我感覺我快死了。
身體越來越冷,視線越來越模糊。
可我卻又清醒了過來。
睜眼看到的是我家大人揪心的臉。
“大人,我、我沒死嗎?”
驀地!
我被他狠狠摟入懷中,他聲音暗啞帶著難言的悲傷,“別做傻事,為夫只有你了。”
我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天香味道。
抬手摟住他的腰。
仔細感受著他真實的體溫。
我想,我大概是活著的。
但是,抱我的大人,不一定活著。
“大人,那你是不是死了?”
“你想知道?”
我當然想知道。
前生河畔。
陰王揮手間,整個河面顯出我中刀後的畫面。
陰王被關入了地牢。
他情況不太好。
整個人痴痴呆呆的,身上再沒有了之前給我那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只剩下了死氣沉沉。
對。
他身上就是充滿了死氣。
好像活著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凌煙仙子出現在了牢房。
她還在刺激他,“我說過不會放過你們的,她奪走了你,讓我難堪。死得那麼痛快,便宜了她。”
“沈辛夷,你喜歡的人死了,很傷心對不對?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那麼痛快的。我要你揹負罵名,被萬人唾棄。”
她在笑。
笑容背後是深深的嫉妒。
連指甲嵌入了掌心都不知。
她讓獄卒把陰王拖了出來。
畫面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