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聽了影片電話。
手機鏡頭前出現了我奶那張嚴肅的老臉。
“那個小夥子還在不在你那裡？”
小夥子？
我奶說的是陰王嗎？
“他，走了。”
我瞅著我奶身後的我媽，話在嘴裡打了個圈，換了個意思。
我奶回頭瞪了眼我媽，“你先出去，我問小夏點事。”
我媽明顯愣了愣，“媽，啥事不能讓我聽呀？”
“侍奉神明的事，你要聽？”我奶口氣一貫的冷硬。
我媽看看我奶，又看看手機這頭的我，轉身離開了房間。
待我媽離開。
我奶眉眼深深，透出幾分嚴厲。
“你老實告訴奶奶，他是不是陰王。”
啪嘰！
我手機掉了。
被我奶嚇到了。
“說話”
我奶在手機那頭喊我。
我慌亂地撿起手機，扯著嘴角，嘿嘿笑道：“奶，你說甚麼呢！這怎麼可能？”
“陰王生前名諱就叫沈辛夷，你奶我還不是老糊塗”
我：……
她你知道的可真多。
“呵呵！奶，您都知道了還問我幹嘛？”
我小聲嘟囔了句。
是真沒想到，單憑一個名字，我奶就知道了陰王身份。
我奶這神婆可真厲害。
但我奶可不這樣想，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原本她也只是猜測而已。
這下被我給證實了。
她老人家，兩眼一黑，差點厥過去。
“奶，奶你怎麼了？”
看著我奶情況不妙。
我急了。
轉身就要回去看我奶。
我奶擺擺手，感慨道：“夏，你比奶有本事啊！竟然有機會見陰王真容。
但奶還是想提醒你，不可對陰王不敬，要對他客氣些，更不許嘴饞讓人家給你做飯。”
說起做飯。
我奶老眼又閉了閉，緩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
“人家是神明，你萬不可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你可明白？”
“我知道了奶，我會注意的。但是，奶，我沒有饞嘴讓他做飯，是他自願的，非要做飯給我吃。”
“掛了吧！奶年紀大了，受不住。”我奶一手捂著心口。
眼皮直翻白眼。
陰王親自為我做飯，深深刺激到了我奶。
晚些時候，我奶就來了陰王廟。
帶了老多燒紙還有天香。
絮絮叨叨地跪在陰王殿，燒了一個小時的紙。
大概意思就是，我不懂事，請陰王大人有大量，不要怪我之類的話。
末了，等她終於唸叨完離開時，又告訴我。
“明日是村裡西母廟的西母娘娘過生日，向全村施粥放飯，你出點錢給負責西母廟的廟祝，知道不。”
嗯？
出錢？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機，“奶，為甚麼要我出錢啊？”
“不是你出，是陰王出，還有，記得代表陰王過去上支香。”
這是神明之間的禮尚往來。
說白了就是來給西母奶奶慶生的。
這個我是知道的。
早年總聽我奶奶提這些事情。
我點頭應下。
送走我奶奶。
轉身。
陰王靜靜端坐在神案之上。
手持書卷，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翻起書頁，眼中透著清冷的靜謐。
一襲黑金長袍，襯得他細腰大長腿，身材格外修長。
“大人…”
“不必事事聽從你祖母，我與那西母並不熟，你不必代表本王去為她錦上添花。”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很淡。
淡到就好像跟對方有仇似的。
我眼珠子微微轉了轉，察言觀色道：“大人，你跟她不對付嗎？”
“並非不對付，只是說來話長而已。”
“那就長話短說。”
陰王默默看著我，果還真長話短說告訴我，他不想出錢了。
每年村大隊都會挪用陰王廟香火錢，去給西母娘娘廟貼補，幫她慶生施粥放飯。
他之前也一直沒過問過。
因為他不在乎凡間的銀錢。
但今年，有我這嘴替在，他不想做冤大頭了。
“如今村民能吃飽穿暖，何須再放飯施粥來解萬民之苦，這也不過是下面的人斂財手段罷了。”
但陰王說得也很有道理。
我肯定要幫陰王守住他的香火錢，省得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給貪了去。
第二天，負責西母娘娘廟裡施粥放飯的廟祝，一大早就去山上各個廟宇收錢。
我遠遠就瞧見她手裡拿著小本子。
裝模作樣地記錄著各家神明的自助。美其名說是要報給她們西母娘娘。
實則，到底報沒報誰知道呢！
隔壁廟宇的廟祝送她出來後。
她直奔我這邊過來。
進門就朝我要錢，“拿錢”
那理所當然的態度很讓人討厭。
我直接一口回絕了，“最近陰王廟香火不盛，沒有餘糧啊！”
對方聞言，上下打量我一眼。
斜著眼睛瞪視我，“往年陰王廟沒廟祝，年年出錢來為我們西母娘娘慶生，積功德，怎麼今年就沒有了？”
“對啊！往年西母娘娘廟放飯，都是陰王出錢，她收功德，都把我家陰王家底掏空了，當然就沒錢了。”
我兩手一攤，挑眉與她對視。
“你放屁”
對方是位近五十歲的大媽，看她圓滾滾的身材，面色晦暗。
八成是更年期到了，看誰都欠她的，看誰不順眼。
更是一言不合就破口大罵，“我看陰王廟的錢都是被你偷了吧！還想往我西母娘娘身上潑髒水，小心你的報應。”
她指著我鼻子，暴跳如雷。
唾沫星子都飛到了我臉上。
我冷冷一笑。
啪！
拍開她的爪子冷聲道：“怎麼，我有說錯？年年我陰王施捨你們，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陰王就該理所當然的出這個錢。”
“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哪年大家不都是自願出的，誰不捧著我們西母娘娘，我勸你別給你們陰王找麻煩，趕緊把錢出了，五萬塊錢，一分不能少。”
呵呵！
她還真敢開口。
“要錢沒有，有本事讓你家西母娘娘來找陰王討說法，我等著你們。”
瑪德！
當我好欺負嗎？
隔壁廟裡只出了五塊錢，要我們出五萬？
真當陰王是冤大頭啊！
啊呸！
“行行行，你給我等著，今年不放飯施粥，你等著被所有的人罵吧！”
哼！
圓滾滾氣呼呼地走了。
我撇撇嘴，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心上。
“她不會善罷甘休”
陰王慢悠悠地從陰王殿出來。
我輕嗤一聲，“那又怎樣？我們還怕她啊！”
等等！
我轉身來到陰王身邊，“大人，如果打起來，你打得過那個西母娘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