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那人的身影消失。
整個虛空黑暗而陰沉。
看不清未來。
源源不斷的能量還在溢位。
事情並沒有因為她的死去而結束,反而依舊在繼續。
汙染物平靜了下來。
但是它的能量波動依舊像雷達一樣擴散,慢慢的溢位虛空。
他們甚至來不及傷感。
就要被迫逃離。
“我們又能活多久呢?”有人喃喃的道。
綾嬌看著曾經生活過的世界,沉痛的閉上了眼睛。
“老師……”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現在只不過是在苟活,即便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他們也沒有絲毫辦法。
這就是人與神的差距。
他們只能在絕望中慢慢的等待死亡的來臨。
這一次有人救得了他們,但是她自己也隨之逝去。
她跟世界一起死在了汙染物手中。
世界上再無不容於世的施容。
低低的哭泣聲,虛空在變黑。
——“引路星,願您安詳。”
這是在虛空生活的第三年。
亡魂能量席捲了各地。
各種無法淡去的能量形成了畸化種,遠遠看去就像是蠕動的蟲子,密密麻麻的。
這種由能量化成的畸化種是人的雛形。
是黑色的,沒有五官跟面板,如果將黑色換成紅色的話,那就是一個被人抽筋剝皮的人,看起來就像是站立的某種動物,只剩下人的四肢,其餘的甚麼也不是,看上去很瘮人。
虛空到處都是這種怪物。
它們跟黑暗融為一體。
看上去不是很顯眼,但仔細看去便會覺得頭皮發麻。
亡魂能量讓他們晝夜難安。
迎來了全面的災難。
每個世界都在派人清楚這些生存在虛空的不明物種,僅僅只是三年,他們的世界便差點成廢墟。
可是這些畸化種還是無窮無盡,彷彿沒有盡頭。
這是汙染能量爆發最可怕的一次,不止一個世界受到了影響,是所有世界受到了影響。
三年.
從繁華到廢墟。
再到毀滅。
世界的生機被消耗一空。
與其說他們在拼搏,不如說他們是在等死。
施淺的水滴成了一片洗禮的雨水,不斷攻擊畸化種,星臺上,腳底下的能量幾乎化為了實質。
沒到片刻,她的能量耗盡,坐著喘氣,看著他們身後的世界,“沒想到,我們的世界居然是最慘烈的,只逃出了一萬三千八百一十一個人,其餘的,都葬送在裡面。”
每次一看到那顆暗淡的世界,她的心就不自覺的抽痛起來。
她看著,忍不住想哭,可是硬擠了一個哭的表情,還是哭不出來。
面前的畸化種數不盡,她沒有停下休息的資格。
施淺放棄了。
身後有人走來,給她遞了一杯的水,“休息一下吧。”
清昭在她旁邊坐下。
“你怎麼來了?不去幫鏈七嗎?他最近挺忙的,在其餘世界忙著立足。”
清昭吐出了一口濁氣,“宋睿幫著,並且他做生意一向厲害,在所有世界都設立了立腳點,用他的話來說,這叫做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面。”
世界的脆弱,他們有目共睹。
鏈七此舉,就是為了在另一個世界也遭遇這樣事情的時候,能夠有下一個落腳點。
她們都很沉默。
現在這樣,去其他世界還有意義嗎?
按照虛空現如今的趨勢,再有一年,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到那時,虛空的所有畸化種就會湧入世界之中。
去哪裡都沒有用。
他們現在只不過在苟延殘喘罷了。
施淺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個星臺建出來已經百年了,我們現在才用上,新研究院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那四個大藥劑師一向神神秘秘的。
看似甚麼都沒有幹。
但是居然搞了星臺這種東西。
還在其餘世界創立了自己的勢力。
施淺想起這點就很不爽,“我就說他們不該這麼弱,確實不弱,實力全部都拿來填虛空的漏洞了,感情他們早就知道我們的世界不保。”
說著,她就沉默了,“我還是想來這裡看看,這是我長大的地方。”
“清昭,你說裡面那麼多亡靈,哪一個是她呢?”
清昭頓住了,下意識摸了摸眼睛。
他們很奇特。
能夠看見亡靈了。
根據聖階升級法所言,能夠看到亡靈的那一刻,就是他們跨越另一個層次的時候。
多虧了當年強行使用神的力量。
讓他們的靈魂得到了淬鍊。
加上這三年他們又在若有若無的修煉魂魄,魂魄變強的那一瞬間,他們就看清了周圍的世界。
好多魂魄。
清昭低下眸,“我不知道,它們現在都是一個樣子,不哭不吵,安安靜靜的,壓根就沒有辦法分清誰是誰。”
“也許,連她自己也沒有辦法分清誰是誰吧。”
清昭有些恍然,三年前那場大逃殺好像還在眼前,當時的驚心動魄也刻在了骨子裡。
他們從神的魔掌下逃了出來。
如今看得到自己的世界,卻再也找不回它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們現在,應該算是聖階了吧?”
施淺不語。
當然算。
在他們看到靈魂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是聖階了。
只不過聖階的時候動靜太小。
就好像沒有經歷過一樣。
施淺低下眸,“你覺得自己現在怎麼樣?聖階是甚麼感覺?”
“很奇怪,以前我們帝階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最強,現在我們聖階了,我卻覺得世界變強了,我們是所有能量之中最弱的。”
“以前的自大就好像坐井觀天。”
“到了聖階以後,我們才從那口斤中出來。”
聖階是一個很奇妙的階段,在晉升的時候,他們身上幻化出了無數柔和的光,原本只能看見方寸之地的眼睛,現如今看到了天地。
天地很大。
他們無法全部容納。
只能容納自己想要的東西。
有人只看見了水流,有人看見了山,有人看見了路…還有人看見了未來。
他們看見的地方不一樣,所以成就的境界也不一樣。
但是無論成就何種境界,都無法抵禦這四面八方的亡魂。
他們只是到達了另一個層次。
看見了世間的真相。
其餘的,他們也無能為力。
清昭抿嘴,看著周圍如同幽火一般形狀的亡靈,“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現在已經不怕亡魂了,就算離它們很近,再也沒有感覺冷意了。”
“我們的靈魂之力增強,比它們要強一些,它們再也沒有辦法侵蝕我們。”
“但是,我每一次都在想,我們的靈魂之力為甚麼會增強得那麼快呢?”
“升帝階用了整整七年,升聖階卻只用了三年。”
清昭好奇,她好像在透過表面看自己的內在,也是透過皮肉在看自己的靈魂,“好奇怪,可是可以給我們解答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所以我們現在依舊糊塗。”
施淺沉默不語。
這三年來,大家都變得凝重了不少。
用其餘人的話來說,這叫做成熟。
災難過去了,生活還得繼續。
施淺現在最討厭的就是這一句話,好像只要說了這一句話,曾經他們遭受過的苦難就會不存在一樣。
“今天的虛空還平靜嗎?”她問道。
“還算平靜,三年了,汙染物再也沒有躁動過。”
“是啊,自從當初那個藥劑投進去之後,自從世界被紫色晶石的能量籠罩之後,它再也沒有躁動過。”
兩人相視了一眼,都能看見對方眼中的苦笑。
該怎麼說呢?
越是平靜,就越讓他們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