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往一路回到基地的時候，按照老規則，先對自己進行消殺。
常年使用的消殺系統果然有用。
原本沉重的身體現在變得輕鬆了不少。
短短一瞬間，他就覺得自己精力充沛。
等走進基地的時候，他就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綾嬌？你怎麼在這裡？”
綾嬌此刻正在沙發上，他手裡拿著個遊戲機，正在遊戲裡廝殺不停。
見到有人喊他，他懶洋洋的打了聲招呼，“你好啊，看不出來嗎？我在打遊戲啊！”
妄往翻了個白眼，拉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瓶飲料，“打遊戲，我看你在蒐集資訊，準備隨時跑路去投奔你老師吧。”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綾嬌覺得自己很無辜，聳聳肩，然後也去冰箱拿了一瓶飲料，“看你的樣子，又從極寒之地下來了，上面到底有甚麼，需要動用你們研究院全部的皇級強者，連朝驚意都在上面六年了，都沒有下來。”
“說險惡吧，你們每次又能活著下來，說不險惡吧，你們每次下來就都一副被吸光了精氣的模樣。”
“這一切都讓我懷疑，你們在山上做的是正經事嗎？”
他喝了一口專門補充能量的飲料，一口下去，渾身舒爽。
他趴在沙發上發出了一聲享受的呻吟。
綾嬌來到這裡開始，就一直在重新整理自己的世界觀，他發現新研究院的人福利待遇太好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完全不需要動腦筋。
需要甚麼就有人自動送上來。
完全不需要思考自己缺少了甚麼。
因為每次有人少了東西，就會很快及時補上，除去要費點心思提升實力之外，其餘的都有專人的人幫他們解決問題。
他們只需要做決策，再加上增強實力，其餘的壓根不需要操心。
綾嬌來的時候，都會感嘆投胎做真是個技術活。
金錢跟權利只會流向金字塔頂端。
從來不會流拍。
也只有勾上這個階級，你才能接觸到這些東西。
綾嬌都有些疑惑，這些人的人生完美無缺，能缺少甚麼？
妄往喝了口補充能量的藥水，舒服的呼了口氣，“你來我們這裡時間也不短了，適應得挺好啊，完全不慫，跟你老師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提起這個，綾嬌就來了興趣，“按理說我老師以前跟你們是一條道上的，為甚麼最後會鬧得這麼僵？”
他抬起眼眸，“跟你們相處了一段時間，你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底線的人，為甚麼會那麼瘋狂的針對她？”
除去過高的身份，跟身份立場。
他們還真就沒有甚麼過錯。
日常生活也跟普通人差不多。
但為甚麼最後會鬧到這個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為你老師該。”
妄往又喝一口飲料，“施容那個傢伙恃才傲物，誰也不放在眼裡，我們也曾試過跟她交好，但是她完全不理會我們，或者說，相當的看不起我們。”
“啊？”綾嬌疑惑了一聲，沉默的喝了一口飲料。
看不起？
綾嬌想起了善水學院的時候，那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獨來獨往的傢伙。
她那時候確實鶴立雞群。
自己一個人行走，誰也不理會，好像整個學院都沒有能入她眼的傢伙。
現在想來，也確實沒有人能入她的眼。
“她確實比較高傲。”這點綾嬌沒有反駁，“但是她好像確實有高傲的資本，畢竟她是真的很強。”
“是啊，她強，她最強，強得有些欠揍。”妄往敷衍的附和，“每次見到她時，她都懶得理會我們，一掃而過就算了，竟然還嫌我們打擾了她做實驗，強得目中無人。”
目中無人，不是個形容詞，是個動詞。
每次施容見到他們的時候，就好像瞎了一樣，當作沒看見。
“她看不上我們，我們為甚麼要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那多卑微，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配讓我們感到卑微。”
“她其實很不討人喜歡。”
他望著天花板說道，“太軸，不會講話，不會看眼色，做人又僵硬，上次聖者派人去跟她求和，她無動於衷，好像只想好好的縮在她的土地上，再也不出來，大局觀不行，主動性也不行，這樣的人其實很難讓人喜歡得起來。”
“不管其他人如何，反正我是喜歡不起來。”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在意她甚麼。”
妄往喝著飲料，順便評價了一番現如今唯一的對手，“說實話，你不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底層人才有的氣息嗎？認死理，講是非，要求所有人都得跟她一樣善良，底層人將這種品格認為清醒，有底線。”
“但實際上，這只不過是學生思維罷了，過度的美化世界，認為仁義理智信在世界上走得通，但實際上誰理她。”
“跟這種人相處真的很累，時刻要你做道德標兵，做一個眾人口中的好人，想想都覺得難受。”
綾嬌聽著他講話，笑了一聲，“其實你說得對，因為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講，過程並不重要，我們只要結果，只要你能夠給我想要的結果，誰管你中途做了甚麼。”
妄往看著他，笑道，“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等那位引路星甚麼時候知道，在市場上撒潑打滾的人並不是要受害者，而是加害者的時候，我們才能真正的交流。”
活在底層的人有一種致命的缺點。
也就是當一切脫離自己的想象的時候，他們就會開始撒潑打滾，逼迫其餘無辜的人幫助他們達成所願。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逼迫的不是有決定力的人，而是跟他們一樣無辜的群眾。
每次看到這種情形，妄往都想笑。
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將自己看得太重，並且認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
好巧不巧，她都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