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容終於笑了。
即便她看不見。
“這下子有點麻煩了，我還打算將空間裡面的筆記本完全看完呢，沒想到現在就看不了，以後讓綠色讀給我聽吧。”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施淺扶著她，看著在金光庇護下的結界說道，“霧氣被擋在了外面，我們暫時安全了，但是外面現在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綠色，我們能堅持多長時間？”
——【未知。】
又是未知，未知這兩個字施容已經聽膩了。
未知的霧氣，未知的能量。
這兩個字到底有多令人絕望。
“施淺，你見過，這個汙染嗎？”
施淺搖了搖頭，有些迷茫，“我也是第二次見到這個，並不知道。”
“第二次。”施容微微抬眸，“這種層次的能量溢位，之前居然有過嗎？我為甚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因為那屬於絕密檔案。”
施淺扶著她到一旁的石椅子，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她很想上前摸一摸她的眼睛，問她有沒有感覺，但是她不敢。
她怕那雙眼睛真的徹底壞死。
連撫摸都感覺不出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無力的垂下，“在二十九年前，曾經爆發過一次這樣的汙染，黑光沖天，黑色的霧氣充斥著整個城市，汙染爬到像爬蟲一樣，爬到了人的身上。”
“當初，那股汙染噴出得並不多，黑色的光柱維持了不到五秒，所以很多人並不放在心上。”
“也就是這漠視的態度，讓我們承擔了慘烈的後果。”
“因為自從那之後，人類開始畸化，徹底成為了可怕的畸化種。”
施容不解，“畸化種不是一直都有，為甚麼說二十九年前才開始畸化？”
“你錯了，畸化種確實是一直都存在，汙染也是一直都存在，但是一直都是你曾經看見的那種低階畸化種，殺傷力很弱，經過歲月的洗禮，它們已經變得溫和平靜，直到百年前，汙染才重新捲土重來，刺激了環境的惡化，增加了畸化種出現的機率…”
“也刺激了畸化種的暴虐，從那之後開始，畸化種又恢復了曾經的面目，散發出了令人森森的寒意…”
“直到二十九年前開始，就有了人類被畸化的例子，接下來，汙染不斷的加重，畸化的物種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殘暴…”
“也正是那個時候，人們又回到了被汙染支配的恐懼。”
施容略微思索，“百年前？汙染開始重新加重，二十九年前，也散發過跟如今差不多的黑霧。”
“這有些不太對勁，但是卻對上了，我之前還疑惑，為甚麼人類的修煉體系停滯了百年。”
“你這話倒是讓我茅塞頓開，我們之所以停滯，是因為我們的等級已經夠用了，也就證明前幾百年，我們是一直生活在溫和安寧的環境之中，所以我們停止了自身的進化。”
“現在環境惡劣，所以我們又開始了自身的進化變得越來越強。”
“那麼，到底是甚麼讓環境開始重新惡劣呢？”
施容想著，笑了一聲，“我也許有答案了，但是需要進一步的肯定以下，施淺，你能幫我找一下前幾百年的記錄書嗎？那種遊記，故事，日記也可以。”
“好，你甚麼時候要？”
“明天。”
施容今天有點累，眼睛很疼，她現在要想辦法給眼睛止疼，所以今天暫時沒有空。
她摸了摸眼睛，確實除了刺痛之外，她幾乎沒有其他的感覺。
但沒有感覺不是個好訊息。
而是個壞訊息。
如果沒有感覺，就證明她的眼睛已經徹底壞死了，基本可以宣佈失明。
但是現在還疼，也就證明眼睛還有救。
所以她現在急需看看眼睛。
“對了，替我將白鯨叫回來，經過這一遭，廢土受驚的人不少，讓他安撫一下，然後打探一下對面的訊息，看一下城市現在是個怎樣的光景。”
“很急，讓他實時彙報。”
“我迫切的想知道，他們那些人真的在漫天的汙染能量之中活下來了嗎。”
施淺點了點頭，忍不住看了眼銀髮的少女。
她今年二十八歲了。
但是卻還是當年初見的那個面龐，跟當年相比，她除了多了些沉穩的氣質，幾乎看不見歲月在她身上的痕跡。
她還是看起來剛成年的模樣。
面板細膩，明眸皓齒，一舉一動都令人驚豔，這抹驚豔隨著時間，變得越加的出眾。
沒有了稚氣，她的驚豔帶了氛圍感，讓人移不開目光。
曾經如同星河一樣閃耀的眸子，現在空洞蒼白，讓人心疼。
施淺給她倒了杯茶，“需要我幫你看檢查結果嗎？”
“不用了，綠色會幫我。”
施容察覺到她的不安，笑道，“雖然我看不見，但是我能想象到你的表情，一定很傷心，施淺，不要為我傷心，這是我輕敵的代價，之前墨晶找來的時候，我就應該知道不對勁，但是因為跟他們的恩怨，所以我選擇了無視。”
“現在，我為這個無視付出了代價，這也許就是我目中無人的懲罰。”
“我在不止從一個人嘴裡聽說我目中無人，但是一直都沒有察覺到，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摸了摸自己空洞的眼睛，“我本以為自己一定能研究出升級之法，然後再也不懼怕他們，更是仗著時間充足，鬆懈了研究，但是現在，他們卻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他們手裡握著的資本，是足以碾壓我全部的才華。”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我甚麼都不是。”
“所以我接下來，會將全部的精力用在實力的提升上，不用擔心我，我很好，他們告訴了我甚麼叫做真正的路，我自然也不會讓他們失望。”
“小看實力之間的差距，是愚蠢的，而我就是那個愚蠢的人。”
施容並不傷心，這次的過錯只用了一雙眼睛的代價，也算可以，沒有損失慘重。
“個人的才華不足以抵抗這洶湧的霧氣。”
“這個能量強得超出了想象。”
“我想過他們很強，但是沒想到他們能這麼強，面對這種霧氣，我們能做的只有丟盔卸甲的逃跑，但是他們居然能夠找到反抗的方法，並且敢於去實踐，他們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