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綠色收集庫很大。
並且由於其私密性,裡面的空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一樓是施家自己的收集庫,二樓是書籍,三樓未知。
因為綠色打造出來的時候,其實就是一個空間。
施容第一次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彷彿自己的意識入內,身軀卻沒有。
第一次進去就看到了收集庫裡面的構造,一層是小格子,疊得滿滿當當,科技感十足,兩邊走進去,全部都是疊好擺放整齊的小方格,中間還隔出一條小路。
沿著散發科技感的金屬櫃子一直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就看見一片空地,中間還放著實驗臺。
這些實驗臺其實並不是用來做實驗的,是用來檢測種子的生長情況。
只要將種子種出來,就能放到實驗臺上檢測,實驗臺好像記錄了它們完全成長之後的資料。
看到這裡的時候,施容很吃驚,她看著上面的植物生長參照,意識到這些在收集庫裡面的種子其實早就已經被人種出來過。
那些人還將種出來的資料放到了收集庫之中,好讓下一輩依著這個經驗繼續種植。
可惜的是,汙染在不斷的加重,導致植物也開始變異,縱使能種出來,得出的資料卻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這些實驗資料存在的作用,其實也就只能讓他們看看在小幅度的汙染之下,植物原本的面貌。
即便如此,每次種出植物之後,施容也會學著這些前輩,將資料記錄下來。
所以這個實驗臺,也間接的見證了汙染從淺到深的時代。
記錄了植物在不同環境下的生長趨勢。
說不定哪一天汙染減少了,後人就能運用這些記錄下來的種植經驗,快速的將種子種出來。
走過實驗臺,就看見了一個環繞式的樓梯,上面是透明的晶石鋪成的路,扶手像一條彎旋的綵帶,彷彿在吸引著其餘人向前。
一層是收集庫。
抬頭往上看,便是藏書閣。
回到現在。
鏈七將玉佩放到桌子上,“你想要知道這個世界最真實的面目,就一定得去二樓的藏書閣看看,裡面記載的東西,一定讓人頭皮發麻。”
他的聲音沉著而冷靜。
還夾著一絲誘惑,就如同引誘人下地獄時低低喃喃的惡意聲音,只要聽了,就如墜地獄。
鏈七他們好像知道甚麼,但是他們自己也不確定。
所以也不能具體告訴她裡面到底有甚麼,只能讓她自己去探索。
施容望著對面的四人,側著頭,“你們怎麼就確定,我一定能在二層之中找到答案?”
鏈七輕輕笑了,語氣溫和且疏離,“因為我們生研究院一直有個傳言——開啟二層之人終墜地獄,知曉真相之人將如履薄冰。”
“二層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詛咒,一個絕對不能開啟的禁忌。”
“真相會讓我們每個人都痛苦不堪,所以為了將這個秘密隱藏下去,也為了保護其餘人,鑰匙才會由我們家族保管。”
鏈七接著說道,“當初那個研究院分體的時候,為甚麼新研究院出現在人前,而我們卻要隱於人後,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讓我們將二層的秘密永遠的埋藏起來,根據那個一直被人傳頌著的傳言…”
“我們的祖輩都認為,那個禁忌,也許就是汙染的來源。”
施容睫毛一顫。
汙染的來源。
讓這個世界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居然被藏在生研究院的戒指裡面。
可是,既然知道了它的來源,為甚麼卻要說這是個地獄呢?
施容預感到,自己手裡好像有一個潘多拉魔盒,一旦開啟,災難就會接連而至,將這些災難封印進盒子裡面的人都這麼說。
裡面牽扯到底因果可想而知。
她看著那枚玉佩,手指微微動著,因為長期的躺著,她的手現在並不靈活。
但是即便如此。
她也看不到一絲遲疑。
“我拿走了。”她平靜的說道。
拿過這個東西,施容好像並不需要太多的彎彎繞繞。
其實在鏈七說出,這是汙染的來源之時,她就自己一定會拿走。
也必須拿走。
人可以逼出來明著對付。
但汙染不行。
它時刻都在威脅著所有人。
沒有意識,沒有自我,沒有恐懼,但是卻會無意識的進化跟完善,這樣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
鏈七看著她的動作,睫毛有一瞬間的微顫,她好像看不見絲毫的恐懼,就這麼坦然的接受了。
別人避之不及的東西。
她卻緊緊的要抓著,是過於自負,認為自己不會有事,還是她覺得自己能夠扛得住二樓的東西?
是嗎?
鏈七曾經在家族的族譜上,看到一位先輩的留言,他曾經去過二層,也看到二層裡面的書籍,但是出來之後,卻將自己關在屋子裡面一輩子。
原本活潑好動的人,出來之後便沉默不語。
有人曾問他看見了甚麼,他只是回了一個苦澀的笑。
那笑中摻雜著絕望。
他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個絕望之中,也困在一間小小的房屋之中,再也沒有踏出一步。
父親告訴他,那人是被絕望困死的。
從那之後,鏈七就知道,永遠不要去探究二層的秘密,因為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有些人也許一生都走不出來。
鏈七看著面前的少女,嘴角笑著,眼神卻看向了旁邊的水面,語氣跟平常一般無二,“其實有些東西也不一定要去探尋,活得糊塗一些,也許才能快活的度過這一生。”
施容搖了搖頭,“別人也許可以逃避,但是我不行,我是至今為止在歷史上走得最快的人,在我出現的那一刻,人類的歷史多出了新的篇章,世界的歷史多出了一張厚度,雖然薄弱,但是在未來之中,遠不止如此。”
“我現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探索我們不曾觸碰到的區域,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正如我本身不能停下。”
“走到這一步,我早就無法回頭了。”
“平庸不屬於我,普通不適合我,我本就天才,理應跟天鬥。”
“我的人生就是一場盛大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