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眨了眨眼。
這些東西對她而言還是太難懂了。
所以她聽不明白。
施容也沒跟她解釋，等到將手裡那兩朵花給吃了之後，她體內的痛意在不斷的減少，那種刺痛感終於有所緩解。
她試探性的動了動，整個身體已經麻木了。
有種血液不流通的感覺。
白鯨呆了許久，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嘴巴動了動，卻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最終，他眼中透著些無奈，“我差點忘了，我們也是不一樣的。”
施容看過來。
他自嘲的笑笑，“別這麼看我，我不傻，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你跟我們是不一樣的，哪怕再落魄，按照你的實力，你還是擁有別人無法擁有的選擇權。”
“我跟白白就不一樣，我們是無根的落葉，風吹向哪裡，哪裡就是我們的歸宿。”
“我們沒有能力去改變一方的立場，也沒有能力在某一處紮根。”
“亂世開始，最先充當炮灰的肯定是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苦笑道，“你看，哪怕我現在已經是王級，面對城市裡面的那些傢伙，我依舊會覺得有心無力，就連你們說的話，我都不太理解，我不明白你們之間為甚麼要你死我活，也不知道為甚麼他們要對你趕盡殺絕，就像一張白紙一樣一無所知，有些時候，我都不太理解我自己，明明已經變得足夠強了，但為甚麼遇見事情卻依舊只能坐以待斃，沒有能力參與棋盤，又無力改變結局。”
“你說，像我一般平庸的人，除了渾渾噩噩、隨波逐流的活著，還能做甚麼？”
白鯨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面很多繭子跟疤痕，縱使傷口好了，也還是有痕跡留下。
讓這一雙手變得粗糙又醜陋。
“生活讓我受盡了苦難，所以我沒有像你一樣的心力去想那麼複雜的事情，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帶著妹妹活下去，至於拯救世界這種話，我是說不出來的，因為我連自己都救不了，我又能救得了誰呢？”
“活著就已經耗費了我全部的力氣。”
白鯨平淡的說道，“活到現在，我很迷茫，我不知道這麼活著到底有甚麼意義，在你山上待了兩個月，我只覺得平靜，有時間想一些以前從來沒想過的事情，我想著想著發現，我這一路除了求生，甚麼也沒有做，單純的為了活著而活著。”
“連找一絲愉悅的感覺都找不到。”
他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小腦袋，“說真的，我這樣子的狀態，簡單來就一句話，活著可以，死了也行，沒甚麼區別。”
施容摸了摸下巴，“你在我山上待著兩個月，所以就悟出了人生哲學？”
“也可以這麼說。”白鯨點點頭，“畢竟不閒下來，我都不知道人居然還可以矯情到這個地步，一旦矯情起來，只覺得這一生都是沒有意義的，我們即便知道，但是又拿它無可奈何。”
“畢竟，我們總不能真的就為了一個念頭，所以就輕生吧？”
“如果真的這麼做，就對不起之前努力求生的自己，我之前那麼努力的想要活著，為甚麼現在卻越來越不想活，這有些不太對勁。”
施容從床上站起來，躺了兩個月，感覺骨頭都僵硬住了。
她走下床，然後給自己找了雙拖鞋來。
她現在穿了一件純白色的睡衣，布料很輕柔，之前那身浸滿了血的裙子已經被換下了。
她一看，就知道白白換的。
這娃分不清釦子的毛病居然還沒有矯正過來。
怪不得她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原來不是自己身體的原因，而是因為釦子扣錯了，所以胸口有點緊。
差點以為自己就要這麼嘎了。
看著被綁成粽子的自己，她嘴角抽搐，剛想說話，就看見了小姑娘睜著懵懂的眼睛望著自己，她硬生生的將話噎在了喉嚨裡。
白白見她起身，連忙走過去，“姐姐，你要出去嗎？我扶你。”
施容扶著這根小柺杖，朝著木屋外面走去，“這個事例告訴我們，千萬不能做哲學家，不然看透了這個世間，你就會覺得活著了無生趣，人啊，還是活得糊塗一點好，這是雞湯版，你想聽現實版嗎？”
白鯨：“說。”
“除了老死，其他的死法都很痛苦，所以你整天別想著活不下去這種事，因為你死的那一瞬間比活著痛苦無數倍，相比下來，還是活著划算一點。”
作為作死的核心選手，她一臉嚴肅，“別亂聽網上的營銷號亂說說甚麼死去很舒服，全都是狗屁，按照人類趨利避害的本性，要是死去真的那麼舒服，世界上早就看不見一個活人了。”
白鯨在這一刻，突然不知道從何吐槽。
從某種程度而言，她說得沒毛病。
但是從事實根據而言，這話就十分的扯淡。
因為沒有知道死去到底是甚麼樣的，所以施容才能在這裡胡言亂語。
某人又犀利的吐槽道，“你別看有些人整天在網上要死要活的，但其實只是他們愛演罷了，真正活不下去的人，連死都是悄無聲息的。”
“你啊，別被他們帶偏，你現在的狀態只是對生活失去了興趣，不是真的想尋死覓活。”
“與其有這個時間在這裡感嘆，還不如去找新的興趣，交幾個新的朋友，接觸到不同的人，你才能感覺到生活的樂趣，而不是整天想著活不下去。”
施容伸了個懶腰，她只覺得有些無聊，“生活無趣，全靠自閉，醒醒吧哥們，別老是想著嘎了，那太不陽光了，小心帶壞了未成年。”
她指了指天真可愛的白白，義正言辭，“你看，你這個做哥哥的，在妹妹面前說這些話，是打算帶壞她嗎？”
白白淚眼汪汪：“哥哥…”
白鯨很傷心。
連忙跑出來，“沒事，我只是想找個沙包發洩一下我的負面情緒，這山上只有咱三個大活人，你沒成年，我只能找那個病患，你別哭啊！”
“白鯨，你真缺德。”
白鯨抬起頭，面無表情，“這兩個月，你將我的家當全部啃乾淨了，我傾家蕩產，從富有的創一代變成現在這樣一窮二白的打工仔，我發洩發洩怎麼了！”
施容很震驚，“啥？我居然導致你貧窮的罪魁禍首？”
得了。
她原諒這個尋死覓活的人了。
原來是一朝破產，所以才想死的。
白鯨呵呵的笑著，翻了個白眼，“藥都進你肚子裡面了，再多沒有了，你自己想辦法自救吧，我已經完全破產了，兜裡一個子都沒有了。”
施容覺得很不好意思，她現在兜裡的錢全部被鏈七那個黑心鬼給坑走了，所以也沒錢。
口袋比臉還乾淨。
兩個窮鬼看對方那樣，心裡咯噔一聲，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白鯨警惕起來。
施容試探性的開口，“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沒錢。”
施容：“這麼巧，我也一個鋼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