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玉津不斷的搖頭,不斷的給自己洗腦。
他陷在自己的思維之中出不來。
一直站在第一的人,有一天被一個素來看不起的人超越了,那將是無與倫比的打擊。
因為他在看不起那個人的時候,就已經單方面的那人下定了平庸這個結論。
也就是俗稱的,看不起人。
在他們看不起人的時候,那人反身超過他們,作為被弱者超越的存在,他們就會開始詆譭。
認為是那人不遵守規則,攪亂了這個世界的平衡。
所以理所當然的質疑她,甚至會掀起波浪。
這種人從來不會想著是自己的問題,問題都是別人,他不是第一,錯的就是別人,他沒有得到利益,錯的就是別人。
這種人,骨子裡就是壞的。
谷玉津陷入了自我懷疑,情緒在崩潰,看他這個扭曲的樣子,施容都不想跟他再說話。
一朵花瓣過去,直接將人打暈。
她甚至嫌惡的掃去了塵埃,“他一來,連我這裡的空氣都變渾濁了。”
這是實話。
身為異種,渾身上下都是汙染。
一來,天驕山前方的天空都變渾濁了。
她再次嫌棄的將人扔下去,驅散掉那些渾濁的汙染,淡淡的說道,“他變成這樣,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麼教的,這一家人,骨子裡都壞透了。”
在谷玉津被打下的時候,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型的坑。
下面的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距離太遠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他們聽得模糊。
那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聲音倒是聽得清楚,可是那道清亮的女生就很斷斷續續了,但全場幾乎都是他們之間的交鋒。
顯得深不可測。
他們聽著,越聽越恐懼。
這座山的山主——那個被認為早已死去的引路星?
她還活著?
並且成功晉級。
這個訊息不亞於驚濤駭浪。
但是他們在詫異之中,又覺得本該如此。
畢竟那個人如果聰慧強大,怎麼可能就那麼死去。
敢自稱天驕山山主之人是她,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除了她,有有誰有資格這麼狂妄選拔天下天驕。
但是他們震撼之中,又隱隱約約的意識到,屬於皇級的時代,似乎真的要到來了。
尤其是那兩道如同烈日般的能量開始,他們就已經開始在顫抖。
這不是人的交鋒,這是神之間的交鋒。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存在?
他們一邊恐懼著,強大的能量促使面板裂開,他們便不敢再聽。
一聲巨響過後。
嘈雜的風聲吹過,烏雲好像開始散去。
那個那股極強的能量依舊存在,他們依舊無法動彈。只能滿頭冷汗的喘著氣。
現在只剩下施容跟那個人的對決。
——“真厲害,居然能解析那個藥劑,並且成功製作出了更厲害的藥劑,在我見過的人之中,你也名列前茅,說出你的要求。”
——“你將我引來,告訴我你的實力與底氣,讓自己有了跟我對話的權利,為的是甚麼?”
在施容看不到的地方,那個人一身黑衣,站在極寒之中,周身冷得空氣都凍結了,他卻不受其影響。
哪怕是他,都不得不讚嘆她的能力。
確實,實力上她也許無法無法跟他比,但是其他方面,沒有人敵得上她。
她在實力方面確實一般,但是在藥劑上面天賦的確可怕。
揚長避短。
聰明。
也非常的不走尋常路。
看在聖器跟藥劑的份上,她確實有資格堂堂正正的站在他面前。
——“你想要做甚麼?”
施容眼神一凜,“你的同化計劃。”
——“打斷一下,我不太希望這個計劃被停止,因為你們要是還想著生存的話,就不應該停止這個計劃。”
“可我的要求就是,別讓這個計劃危害到這個世界。”
她沒有退讓,一字一頓的說道,“無論是否同化,選擇權從來就不在新研究院的手中,你們自己選擇同化,那就別牽連別人,也別牽連這個世界,同化,它建立在森森的白骨之上,從本質而言,就是人吃人。”
“異能者吃人,跟畸化種何異?”
“你們撕開了這層禁忌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再是人了,是畜生。”
那邊否認。
——“如果這是你們活下來唯一的機會呢?”
施容笑道,“那不是我們活下來,而是異種活下來了,異種從來就不是人類,當世界所有人都選擇同化的那一刻開始,人類就已經消失了。”
——“你剛才說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同化,那我現在說,不是誰都認同你的理由,新研究院無法代表他們,你也無法代表他們,你的想法只代表了自己。”
——“人類只是一個稱呼,只要保留自我意識,誰都可以是人類。”
——“人類不一定得是原本的模樣,換個模樣,不是也可以嗎?只要思想還在,那你們始終是人。”
她冷冷的說道,“這不是放任他們吃人的說法,你的想法聽起來沒有毛病,但是你可知道,要是同化成了常態,這個世界還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這只是罪在當下,你只看到了當下,沒有看到未來,一旦完成同化,所有的束縛就都不存在,只要成功存活下來,你們就可以不再懼怕汙染,世代可以長久的存活下來,就連你們一直都沒有摸清的修煉體系,也可以解決,只要走下去,你們變強存活的可能性更大。”
——“你們就可以不再害怕生存在汙染之中,你們的子孫後代也可以不懼汙染,只要活得下來,就相當於邁過了這個難關。”
施容聽著,沒有否認他的話,“你跟我說這些沒有用,作為研究者,你覺得我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但是我從始至終都是持否定的態度,我承認同化是進化的一個方向,但是我並不認為,你們所謂的同化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研究都是失敗上百次,成功這麼一次,你所說的道路太理想化了,完全忽略了其他的問題。”
“眾所周知,拔苗助長從來就不是好事,如果同化真的能成功,按照人類多變的體質,早就出現了這類的進化苗頭,但是現在,整整五百多年,汙染越來越嚴重,我們卻始終沒有發現一例完全畸化卻依舊保持著自我意識的例子。”
“也就是說,我們的基因完全不認可同化這條道路。”
“是你們,強行拖動了這條路的發展。”
“完全違背進化的規律,無視人禮道德,造成了一個禁忌異種。”
——“啊,很可惜,看來你是真的完全不認同這條路呢。”
——“但是很可惜,這條路是一定要走的。”
“呵。”
施容冷呵一聲。
談判陷入了僵境。
誰也不肯讓誰。
這麼僵硬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施容看了一眼結界,餘光看了一眼水池,笑了,“既然誰都無法退步,那就折中吧,這個世界既然存在兩個以不同方式晉升的皇級,那就一分為二,城市與廢土。”
“我不干涉城市的事情,你們城市也別干涉廢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