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梵看著難受得靠在牆壁上的少女,有些心疼,“以你現在的實力,毒素髮作的時候會很疼,現在最好不要亂動。”
施容捂住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濁氣。
重新站了起來。
她無視了面前的山青梵,看向綾嬌,“你是甚麼時候給我下毒的?”
綾嬌似乎紅了眼眶,燈光下,他的眸子顯得水淋淋的,平添多了幾分脆弱感,“就在我揹你回去的那一天,我的衣服上撒了藥劑,無色無味,只要呼吸或者觸碰,就會中毒。”
施容想起來了,就是他跟她去看兩雙眼睛的那一天。
她那時候還跟他揭自己的傷疤來著。
沒想到他卻在舊傷疤上,又加了一刀新的。
“好,很好……”
她重複著,“你為甚麼又要殺我呢?”
“我討厭所有的先天異能者,包括你。”
他靜靜的說道。
“是這樣。”
隨著她話的落下,外面清晰的傳來一聲咔嚓聲。
隨之而來的還要女孩的話,“你又想殺了我嗎?師兄。”
山青梵不敢直視那雙眼睛,“你得跟我回去。”
“為甚麼?”
“谷玉斯要見你,所以你不能死。”
施容閉上了眼睛,“原來是他啊,但我不想見他,我就不回去了。”
“但你現在沒有選擇。”他強調到,“你從來就沒有選擇,只要將你帶回去,他承諾會給研究院一些從來沒有見過的史籍。”
施容也不覺得心疼。
周圍的人憐憫的目光卻越來越重。
她明明身份尊貴,卻還是如同一隻哈巴狗一樣,不,連只哈巴狗都不如,就是一隻討人喜歡的禮物。
被送來送去。
廉價又骯髒。
山青梵面色一變,“結界已經快要完全碎裂完了,外面那個怪物快要進來了,我們快走。”
他下意識去扶受傷的谷卻歡。
施容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綠色裙子,螢幕上,原本只有一米左右的洞口突然呈現蜘蛛般的裂紋。
山青梵看著被推開的自己,瞳孔放大,“你、你為甚麼還有力氣?我明明讓他下的是最重的量啊!”
“不好意思山老,您失算了。”
她從自己的空間掏出一面鏡子,拿出梳子,又拿出桌子跟椅子,坐在梳妝檯前,將凌亂的頭髮重新梳好。
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她拿出了化妝品,不緊不慢的為自己上妝。
接著又拿出了飾品,但是她的首飾太多,她整個眼睛都眼花繚亂的,只能求助其他人,“都過來看看,我戴那個好看。”
看著這一幕,眾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好端端,就立刻梳妝打扮了。
“今天穿的是綠色的裙子,那就扎一個半披髮的髮型,但是頭飾哪一個好看呢?”
山青梵看著面前若無其事的女孩,皺起眉,“你為甚麼還能動?即便你將上一次的毒給清理了,但是這一次,我分明沒有看見你煉製解藥,到底怎麼回事?”
“想不通?”她微微側頭,“那你告訴我,我戴那一個最好看,我就告訴你答案。”
都到了這種關頭,她居然還有心情在說笑。
看著瘋狂湧進來的東西。
山青梵抿嘴,掃了一眼那些東西,“這個帶有流蘇的綠色樹葉好看,很襯你現在的髮型。”
“這個嗎?”施容嫌棄的看著那個頭飾,“我還是選這個像花環一樣的額飾吧,它看起來才跟我的裙子更搭。”
外面轟隆的一聲。
實驗室的門倒了。
施容看了過來,“綾嬌,拿好我送你的花朵。”
綾嬌看著她走了過來,實驗室轟然倒塌,畸化蝙蝠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一道結界籠罩住了他,他聽到了一陣模糊的聲音,就看見那個好看得不像話的少女來了,她穿著綠色的裙子,白髮的髮梢微微動了動,連帶剛帶上去的流蘇也在晃動。
她來到了自己面前。
“你是來殺我的?”
他話音剛落,手中便拿出了刀,一刀就捅進了她的腹中。
鮮血漸了滿地。
血腥味濃重而刺鼻。
他在前方說著,哭了,“我好像喜歡你。”
“甚麼?”
他就看見她朝著自己而來,喃喃說道,“我愛信仰,勝過愛你。”
但想象之中的疼痛沒有來臨,轉而來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施容抱住了青年,“做得好,一直保持下去吧。”
綾嬌拿在手裡的刀子掉落在地。
在毀滅之際,漫天怪物瀰漫,世界好像就剩下了他們兩個。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甚麼?”
“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施容放開他,盛裝長裙,驚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看著在萬千畸化種之中,飄起來的球體,給他加了一層黑液藥劑。
“綾嬌,施容於你們而言,代表了甚麼?”
他平靜的回道,“信仰,她是我此生都信奉的首領。”
“好。”她身邊青稜浮現,他身邊成了一個球,“綾嬌,你知道為甚麼先天異能者一定要殺我嗎?因為我除了谷卻歡,還有一個名字。”
她釋然的笑了,“施容做不到保護你們,所以,今後你們就要自己保護自己了,要去爭,要去搶,要拼命的活下去,不要為了她去找任何人報仇。”
“要好好活著,昂首挺胸的活著。”
“這是她對你們說的話。”
綾嬌的球越飛越遠,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如果你們真的將她當成信仰,當成首領的話,一定要記住。”
他在離開之前,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我的另一個名字,叫施容。”
——“別跪著了,站著活吧。”
在一片怪物形成的黑海之中,她終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