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同伴舉起了刀,卻渾然不覺,這樣的你,跟外面的那隻怪物有甚麼區別?”
施容最後回頭望了他們一眼。
光柱很亮。
亮得她有些恍惚。
就連他的表情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她大步走著,頭髮像是帶了絲光,“我不知道研究院在做甚麼,但是我不會阻止你們,但是同理,我要做甚麼,你們也不能阻止。”
“現在的我,可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我們走著瞧。”
山青梵握緊了拳頭,“你覺得你又能改變甚麼呢?就算他們能修煉了,但他們也跨不去他們體內自帶的汙染基因,那個基因有多可怕,你不是不知道,為甚麼你這麼肯定你能戰勝它們呢?”
“你應該知道,後天異能者躲不掉汙染基因,先天異能者永遠無法晉升皇級。”
“這是這個世界兩大的禁忌。”
“你不是不知道,為甚麼還要選擇去挑戰禁忌呢!”
施容沒有選擇回頭。
她回頭太多次了,唯獨這一次,她要堅定的不斷向前。
“如果我們一直畏畏縮縮的待在這個圈裡,那我們永遠都不會有進步,你們的規則已經用了幾百年,世界卻變得越來越困難,這足以說明,你們的這一套完全行不通。”
“我要打破這幾百年來的平衡。”
“當世界陷入一潭死水之時,唯有掀起波瀾,才能引起震動。”
“在震動之中,毀滅與生存只有一線之隔,既然我們都無法完全信任對方定下路,那就趁此機會看看,到底誰才更有機會突破這個死寂,既然你們無法拯救,那就我來。”
她目光不變,“我會打破禁忌,一定會。”
談話到此為止。
施容不知道研究院到底在做甚麼。
但是她很清楚。
他們一定在籌謀甚麼。
突然出現未知晶石;合理又不尋常的修煉之法;閉關的研究院長……這一切,就好像在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她只不過離開了四年,為甚麼研究院卻變得那麼陌生?
陌生到她好像看不懂現如今的研究院。
他們到底在做甚麼?
他們在努力,施容也不是完全沒有心思。
她看不懂研究院現如今在幹甚麼。
但他們現在又能看懂施容現如今在做甚麼嗎?
不懂。
這一局,完全就算盲打,靠猜,誰猜中對方的意圖,誰就能獲得主動權。
施容走出控制室,外面的風小了下來,因為剛才破壞太嚴重,外面的路燈全都被吹壞了。
現在外面黑漆漆的。
她走出去,依稀能看見外面的輪廓,也看見了一直在結界旁邊的那個身影。
她剛想走過去,發現腳被一隻突如其來的手拽住了。
她低頭,看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他嘴角帶著血,身上穿著黑色制服。
是清危團的人。
因為汙染,他渾身都在顫抖,“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清儀,她快撐不住了,汙染爬滿了她的身體,她很快,就要重度汙染,一旦重度汙染,她會死的。”
施容認出來了。
一直在清儀身邊,在朝驚意身旁的那個男人。
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
他們兩個之中有人講話的話,他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一直令人印象不深。
他好像叫…清倫。
施容看著那隻拽著自己腳的手,“我記得你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這次怎麼反而出聲了?”
“因為他們要死了,只有你才能救他們。”
她搖了搖頭,“不,我救不了他們,因為我已經死了,你們親手殺了我,這個時候,我應該不存在。”
她蹲下,看著面前的男人,溫柔又殘忍的將那隻手撥開,“因為你選擇沉默,所以我也選擇沉默。”
將手撥開之後,施容抬起腳,繞過了那個男人。
朝著結界的那個身影跑去,“嬌嬌…”
綾嬌看過去,就看見少女穿著裙子往這邊跑,身後明明是一片黑暗,可她卻在發著光。
看到她,“慢點跑,您年紀也不小了,整天跑跑跳跳的,也不怕閃著腰了?”
因為施容間接性發癲。
實在不像一個正常人。
所以綾嬌信了她那套鬼話。
他看著施容的臉色,頓了頓,“你神色都不好了,去做了甚麼?”
“去幫一群不中用的傢伙修補了一下結界,能量損耗過多。”
綾嬌看著她發白的神色,沉默不語,上前扶住她,“我帶您回去休息吧。”
“嬌嬌,你別這樣,我有點害怕,這麼貼心,你還是我那個冷漠的學生嬌嬌嗎?”
綾嬌扶著她,突然很想扔了這玩意兒,但是一想到她老年人的身份。
他就嘆了口氣,算了,他跟老年人計較甚麼。
“算了,我揹你吧,你看起來,臉色很難看。”
綾嬌看著面色越來越白的老師,“算了,我揹你吧,你的身體太差了,這些年一直在咳嗽,也不知道你為甚麼在他們面前裝得盛氣凌人。”
施容還沒有來得及說甚麼,就在了他背上。
“哎呀,你還真背,不會有甚麼陰謀吧?我有點慫是怎麼回事?”
她摸著下巴,“你還是老實告訴我,你有啥陰謀吧,我剛跟那個老男人對罵,腦細胞都被殺死了,現在實在沒有力氣應付你了。”
“憑藉我們師徒這相愛相殺的表面和平,你不應該做到這個份上啊。”
綾嬌冷笑,“我親愛的老師,您再說,別怪我不尊老愛幼,將您直接丟下去。”
跟施容待了那麼多年。
他的一舉一動全都受了她的影響,加上施容本人刻意糾他毛病,所以在行為舉止上跟她有八成相似。
“真冷漠呢嬌嬌,為師傷心了。”
她看了一眼結界,“嬌嬌,你可要爭點氣啊,我現在,可是在拼盡全力給你鋪路。”
“甚麼。”
“沒甚麼,只是接下來的時間,你要忙起來了。”
施容看著天上那雙眼睛,說道,“只要你比它更強,那你就有資格決定這個世界,所以,努力啊。”
“你會比他們所有人都強的。”
“那你呢?”
她一愣,“我嗎?我那時候,應該在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