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驚意吃力的睜開眼眸。
只看見在空中坐著的少女,她坐在一條發光的稜條上,穿著白色長裙,周圍黑氣瀰漫,她身上卻散發著微微的光。
那如同月華般耀眼的長髮如同灑下的萬千絲綢。
只不過,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張漂亮的臉?
朝驚意吃力的睜著眼睛,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那道身影卻越來越近。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少女的裙角被風勾勒,嘴角彎起,那清澈透亮的眸子依舊閃爍著令人心動的笑意,“你在這裡啊,朝驚意。”
他喃喃道,“施…容?”
那個帶著懵懂天真,跌跌撞撞的在世界上生活的稚氣少女?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還是他親自看著那個天真的少女一步步步入死亡。
前方就是地獄,她怎麼可能還會活著。
“哎呀,看起來是認出我了呢?本以為再次見面我一定會跟你打上一場,沒想到你會這麼躺在這裡,真令人失望。”
熟悉的聲音讓他昏昏欲睡的神志掉進了深海,一下子就清醒。
他眯著眼睛,“施容…”
他還想說些甚麼,卻突然看見了少女本身,眼神一下子頓住了,“你不一樣了…”
原本怯生生的眼神變得大方自信。
身上那副懵懂好像消失了,轉而取代的,是一切盡在掌控的肆意。
就好像突然變成了俯視他們的上位者。
高貴優雅,居高臨下。
她不是施容。
朝驚意看著那個少女,“你是…谷卻歡。”
“喲,看你對我下手那麼狠,還以為你不認識我,沒想到你知道啊。”
她承認了。
朝驚意虛弱的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她沒有失憶之前的樣子。
他雙眼放空,也不知道是甚麼表情,看著不斷被削減的光柱,他不知道怎麼的,鬆了口氣,“你恢復了。”
施容聽著他說話,眉頭動了動。
“厲害啊,能量流轉到你的身體,你居然毫髮無傷,我記得,你也不過是個王級巔峰,怎麼能承受得住這麼強大的力量呢?”
朝驚意看著那坐在虛空之上的少女,她身後是令人絕望的黑暗,明明身處戰亂,只是她卻平靜的坐在那裡。
毫不慌張。
朝驚意看著,突然笑出聲,“這才是你啊,高高在上的大藥劑師,落城那個可笑的模樣是甚麼,我當時就在好奇,堂堂一個大藥劑師,怎麼會那麼弱,弱得我連動手的慾望都沒有,那樣的你,不配當一個大藥劑師。”
施容聽見這話,心中掀不起甚麼波動。
她聳聳肩,“你還是真是可笑,我變成那個可笑的模樣是誰動的手,你現在質問我不覺得可笑?不過你現在這個模樣,也讓我連動手的慾望的都沒有。”
朝驚意動了動身體,只有身體微微有反應。
身體失去了知覺。
想動卻沒有力氣動。
他無力的翻轉。
哪怕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也跟他毫無關係。
施容那夾帶著憐憫的目光,讓他心生怒意。
“不過你還是乖乖待在裡面吧,你要是出來了,結界就會立馬碎裂,在沒有找到新的能量轉換器之前,你就繼續充當轉換器吧。”
整個能量轉換器下方有一個巨大的水晶罩子,光柱裡面的光是能量,源源不斷的補充被打散的結界。
並且這個能量很特殊。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能量。
也沒有發現這麼奇怪的能量轉換器,不用說,老爺子他們又做了甚麼奇怪的實驗,將朝驚意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能量轉換器。
施容看著那個發光的水晶,“就連晶體也很奇怪。”
她踏在青稜上,懸浮在空中,那青稜向下而彎曲。
少女順著彎曲的稜條一躍而起。
一路滑到了底部。
山青梵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女孩,久久無法回神,剛才那一幕給他的震撼太大,就如同真正的神明降世,從空中落下。
直愣愣的來到他們面前。
還沒有等他說些甚麼,一道身影閃過,就來到了他面前。
施容看著水晶罩子裡面熟悉的人,走上前,敲了敲它的殼子,“真是沒想到,這次見面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他們四目相對。
這一次,她是谷卻歡。
他依舊是清危團的首領。
勢均力敵。
但是境況卻完全不一樣。
朝驚意耳邊傳來結界碎裂的聲音,耳邊是清危團同伴的慘叫聲,地在塌陷,轟轟的,震耳欲聾。
他看過去,入眼盡是汙染。
這毀天滅地的一幕,讓他的手指忍不住彎曲。
“啊…你的部下都衝在最前面,看樣子吸收了不少飄了進來的汙染,想必再過一段時間,直接重度汙染,然後變成畸化種。”
她看著那些渾身青筋暴起的人,距離他們不過十幾米遠,但是痛苦得呻吟。
她沒忍住,看向了朝驚意,“到那個時候,就得勞煩我們敬愛的清危團首領親自將他們解決掉了,畢竟,這可是你們一直在做的事情啊。”
“朝驚意,你會親手解決的吧?”
施容坐在那個玻璃罩子上,看著屁股下面的偉大首領,嗤笑一聲,“人類銘記你的犧牲。”
一切的戰火彷彿被隔絕了。
門外的地獄。
門內卻和平安詳。
連一絲汙染都進不來,就如同兩個世界一樣。
施容站在戰火之內,歡快的瞪著腳,“你看啊,汙染在源源不斷的進入他們的身體,他們好像全部都要死光了。”
實際上,這次的攻擊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恐怖。
他們之所以覺得恐怖,是因為他們對那可怕的黑氣滋生了恐懼。
那個黑氣,被他們稱為新型汙染。
正在不斷的蔓延進來。
十分明顯。
如同實質的黑色棉花,還有柔軟的觸感。
但事實上,他們只是在跟一團氣體對抗罷了,身上遍體鱗傷,但都是結界化為碎片的能量炸開的衝擊力弄傷的,不是那團黑氣弄傷的。
那些黑氣,並沒有實際的攻擊力。
她看了一眼,感嘆道,“不愧是清危團啊,一身硬骨頭,不怕能量攻擊,卻唯獨怕汙染哈哈哈,是知道汙染會讓他們變成畸化種嗎?”
朝驚意看著他們,眼眸冷得沒有一絲情緒,“你是故意的。”
“甚麼?”
“故意不救他們的。”
施容覺得自己很傷心,她想要擠出兩滴眼淚,但是擠著擠著,發現自己擠不出來。
她放棄了,“沒錯,你說對了,我就是故意的。”
“你們恐懼的東西,在我這裡壓根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