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的呼吸如同停止了一般。
空氣中的氛圍如同山一般沉重。
老傘呆了幾秒,突然笑出了聲,“我還以為不會來,沒想到居然來了,短短几年,她成長了很多啊。”
聞杏現在人都是傻的。
她看著在場的眾人,顫巍巍的說道,“你們不是說她已經死在了落城,並且修為盡廢,記憶全無嗎?為甚麼她現在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她的記憶也回來了。”
她回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少女,只覺得寒氣入骨,“她現在好可怕,那雙眼睛看著我,我就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年春眯起眼,“你確定是她?”
“確定,我不會記錯那雙眼睛的,一開始沒有認出來,只是因為她現在變化太大了。”
聞杏一想到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心裡就止不住的顫抖。
她看向年春,“怎麼辦?她一回來就抓了年夏,要是讓她知道當初在葉城,是我們慫恿人將她關在實驗室的,她會不會直接殺了我們?”
“不太可能。”年春笑道,“以她的性子,很少對人下殺手。”
“不!你是沒看見她現在這個樣子,理智之中又夾帶著瘋狂,隨時會朝著我們捅刀子。”
那個眼中沒有絲毫感情的笑意的少女。
無端的讓人感到可怕。
年春嗤笑一聲,“怕甚麼,來一次,殺一次,活著不好嗎?為甚麼偏偏硬要往死路走呢?愚蠢。”
聞杏看過來,她雙眼夾帶著說不出來的恐慌,“你過去看看,就知道我為甚麼那麼害怕了。”
她語氣之中的驚慌席捲了這片空間。
讓在場的人不自覺的升起了一抹不安。
年春目光晦暗,“是嗎?我倒要看看,這個逃出生天的繼承人這些年來,又變成了甚麼樣,算了,無論變成甚麼樣,依舊只是那個羸弱的少女罷了,這是她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本質,要殺她第二次,真的太簡單了。”
他諷刺的笑了一聲,“一個早就修為盡失的廢物,還敢跑到我面前囂張。”
她不會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光芒萬丈的中科院繼承人吧?
錯了。
她現在,只是個人人喊打的在逃通緝犯。
老傘沒有說話。
施容在另一旁等著他們。
她揚了揚手裡的青稜,將年夏吊起來,“真沒意思,還以為當初敢大著膽子對我下手的人有多大的膽子,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就你這沒用的樣子,膽子到底是哪裡來的?”
她看著年夏被嚇得發抖的神色,搖了搖頭,“嬌嬌啊,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學這種傢伙,外強中乾的,一擊就破。”
綾嬌看著不遠方搭建起來的臨時駐紮地。
無力的揉了揉眼睛,“老師,就算你要來尋仇,也應該等自己強大以後再來吧?你現在這樣單槍匹馬的來這裡,是想著讓咱兩自我毀滅嗎?”
“嗯?你剛才沒聽見我叫甚麼嗎?”
“聽見了。”
綾嬌想起那三個字,心都沉到了水底,“我要是知道你是谷卻歡,打死也不會跟著你來這裡,這跟羊入虎口有甚麼區別嗎!那可是大藥劑師啊老師!”
施容微微的聳聳肩,“慌甚麼,為師也是大藥劑師,沒差。”
說起這個,綾嬌怪異的看了她一眼,“說實話,您要是不自爆,我永遠不會相信大藥劑師居然會是這個德行。”
她成功的破壞了大藥劑師在廣大群眾之中那副德高望重,深不可測的模樣。
施容這下子陷入了沉默,“你說得對,我居然無法反駁。”
綾嬌:“……”
所以您就這麼幹脆的承認了你自己不正經?
兩人照例沉默了一會兒。
施容甩了甩吊起來的冤種,將年夏倒騰了幾個轉彎,“你這麼淡定,就不怕陪我來送死嗎?”
“如果會死,您就不會帶著我來這裡了。”
綾嬌淡淡的說道。
對於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他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到施容平靜的神色,他那絲不安就被壓了下去。
“有時候我真佩服您,被他們從高位跌落,居然還有能力重新爬起來,流落廢土,都還能東山再起。”
他一字一頓的念道,“中科院的繼承人,我的老師,谷卻歡。”
綾嬌只覺得諷刺。
誰能想到呢,人類堂堂的五大藥劑師之一。
整個先天異能者未來的引路人,最後居然會成為他這等小人物的老師。
想想真是笑掉大牙了。
有一天,居然能碰上這種傳說中的人物。
施容聽著這三個形容詞,“除了第二個,我現在可甚麼都沒有,況且,我也並不喜歡那個名字。”
綾嬌不懂,“為甚麼會不喜歡?這個名字後面所代表的,是整個世界啊!老師,您差點就擁有了整個世界啊。”
只要她點頭,她就會是這個世界未來主宰。
不,她將是整個世界的未來。
何其尊貴。
怎麼會有人拒絕呢?
後面傳來輕微的動靜,施容眉頭動了動,手中的青稜朝著前方而去,“可惜,我並不喜歡如今這個遍體鱗傷的世界。”
青稜交叉縱橫,直接劃破了風聲。
如同最強大的利刃,將朝著這邊而來的龍捲風切割成兩半。
年夏嘴唇泛白,恐懼感一股股的湧上,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風被切成兩半。
那能量化成的青稜彷彿有無限的長度,不斷向前蔓延,蔓延之中又帶著強大的殺傷力。
如同兩半會彎折的軟劍。
將在場之人全部包圍住。
綾嬌看著趕來的人,面帶冷漠,“老師,這就是您想見的人?”
“對呢。”施容看著前方被打散的陣型,直接用能量打在了他們身上,如同千萬斤重的巨石打在所有人背上一樣,“不過,他們怎麼是跑來的?”
“這不對啊,見到我,他們應該是跪著來。”
年夏被甩在了一邊,口中吐出了幾口血。
身體各處隱隱作痛,疼得都站不起身,只能蜷縮著跪著。
施容看著她,揮揮手,便將趕來的人拖到了她身邊,笑道,“來,其他人陪你一起跪,這下子,就用不著一個人害怕了。”
年夏聽到這聲音,嚇得額頭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她猛然看向一旁,看到了年春,失聲喊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