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嬌的聲音不鹹不淡，好像沒有感情一樣。
後天異能者修煉本來就比其餘人要艱難一些。
一旦能量激發了體內的汙染，他們就會變成那種沒有神志的怪物。
施容問道，“那你放棄修煉嗎？”
綾嬌笑了一聲，他反問道，“我能放棄嗎？”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說。
畢竟他跟面前的人只是合作關係，她當自己的老師，教授他自己沒有觸碰到的一切，他則是越變越強。
她要他重創高層。
他想變強，她想報仇。
只要一個後天異能者起來，那麼她的目的就達到了，她想讓他們不得安寧。
而實現這個目的之前，就必須有個後天異能者起來，他剛好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他們兩個目標是一致的。
但卻沒有所謂的交情，只有冰冷的利益。
所以綾嬌也不期望能從她嘴裡聽到甚麼好詞。
但是出乎意料的，她回道，“能啊。”
施容認真的回道，眼中沒有半分的不甘，只是就這麼靜靜的回答。
她說道，“為甚麼不能？想造反的又不是我，你不願意，我還能逼著你造反不成？你想多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比你更加怕死。”
“要不是無路可走，我也不會做這個反賊。”
綾嬌嗤笑一聲，“你也知道我是反賊。”
“你想多了，目前為止，世界上最成功的反賊就是我，如果有一天你能攻進一級城市，自然就能看到我的照片。”
她想起中科研究院的那群老頭，發出了巫婆一樣的黑暗系笑聲，“如果沒有看到，那肯定是他們將我挫骨揚灰了，你就幫我踹兩腳那些傢伙，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別放過，他們全部都是我的仇家，不用留手。”
能讓所有的先天異能者都統一的朝著她下手。
這個功績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施容敢拍胸膛保證，她絕對是研究院裡面最出名的那一個。
“可是我要怎麼知道哪一個才是你呢？”
“不用想了，最臭名昭著的那一個就是。”
施容對自己的名聲毫不掩飾。
自己的名聲在先天異能者之中臭到甚麼地步看善水學院那群傢伙就知道了。
恨不得找到她的墓碑踹上兩腳。
這種仇恨，除了她，還能有誰？
兩人自然而然的將這個話題揭露了過去。
施容感覺自己好多了，一好就開始趕人了，“我還有事情要做，你回去好好修煉，順便將我給你的小冊子背下來。”
綾嬌被推出門之前看到了幾株能量充沛的藥植，他掙扎著想回來，“你怎麼這樣，我不是你的學生嗎？有甚麼是我不能摻和的。”
“滾，我要換衣服，敢看我就將你眼睛挖下來。”
綾嬌被扔到門外，‘碰’的一聲，大門關上了。
他摸了摸鼻子，“我想說，你這周的蔓草藥劑還沒有給我呢？我修煉急需啊！”
“滾。”門內傳來聲音，“你這段時間給我悠著點，我算算怎麼才能讓你順利升級，閉關期間，管好你的小弟，沒大事就不要來找我。”
綾嬌看著這一扇冷酷無情的門，將手揣著衣兜。
他看了一眼自己校服上沾到的血跡，拍了拍，神色自然。
他望著結界外面擁擠又可怕的畸化種，喃喃道，“老師啊，你到底是何方神聖，為甚麼既能指導我一個後天異能者修煉，又能快速的練出這種遮蔽藥劑，你真是越來越讓我看不懂了。”
施容對他而言就是一個迷霧。
越是往裡看，就越是看不清。
就如同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炸開誰也不知道受害的是誰。
施容將人趕走之後，躺在培育室內的地板上呼吸著氣，過了片刻，她撐起身體，往實驗室走去。
一進去，就聽見了白白的聲音，“哥哥，你醒了？”
施容走進去，恰好就看見了虛弱的睜著眼睛的白鯨，他看見她，吃力的喃喃著。
她低頭，“別說話，即便將你體內那怪異的汙染給除掉了，但你的身體還是受到了影響，你現在被汙染的程度，中級巔峰，已經開始呈現畸化狀態了。”
施容給他倒了杯水。
白鯨吃力的從病床上爬起來，接過了那杯水，一飲而盡。
“謝謝。”
施容搖了搖頭，“不用，你幫過我。”
施容拿了把椅子坐在旁邊，順便給白白一支營養液，“來，吃點東西。”
“謝謝姐姐。”
白白接過之後，乖巧的喊了一聲。
施容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們廢土最近是怎麼回事？變動那麼大？”
白鯨喝了水之後才感覺好受了點，“不知道，我抓捕畸化種的時候看見了一種特殊的霧氣，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剛開始的時候沒有察覺，直到呼吸進去了才知道這是重度汙染，那些黑霧到處都是，我直覺不對，就帶著白白趕緊跑。”
他將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一道來，“我本想跑到城市裡面，卻發現城市早就關閉了，禁止任何人進去，我只好帶她來善水學院。”
“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你。”
他的語氣有些複雜，“更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施容聳聳肩，“運氣好，躲過一劫。”
白鯨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活著就好，當我聽到你的訊息的時候，你就已經被宣告死亡了，那些人是真的狠啊，連你都不放過。”
施容看過來，“甚麼意思？”
白鯨苦笑道，“當離開葉城的時候，不到半個小時，清危團的人就對我們趕盡殺絕了，那一車，除了我跟白白，其餘的人都死了。”
“你說甚麼？！”
這怎麼可能？
他們不是走了嗎？
“連你也覺得不可能是吧？我也覺得很意外，他們那群人簡直就是魔鬼，殺了一個又一個，一群惡魔，專門對著我們下手，哈哈哈哈...”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白鯨說得語無倫次，他那時候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左右，那群人就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要不是他是異能者，耳力好，聽到了他們的話，他恐怕也死了。
那時候他抱著妹妹藏在車底。
整個身體都是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