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容對這個戲劇性發展只想說三個字。
“我不信。”
她頂著一張冷漠臉,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這個自稱是她小姨的人。
甚麼玩意兒,她明明叫谷卻歡,就算改名了,也不能直接當她爸媽不存在了吧?
雖然他們就跟真的不存在一樣。
但起碼人還活著啊!
並且還在一級城市活得好好的,她怎麼就成淺老師她姐的女兒了?
施容不信。
這關係也亂了。
她嚴重懷疑是面前這個不知道為甚麼這麼苟的老師在坑她。
施淺插著腰,“你這倒黴孩子怎麼那麼固執呢!如果我跟你沒有關係,那你手上的綠色收集庫怎麼會認我?說實話吧,只要這收集庫在你手裡,你跟我有血緣這件事肯定跑不了。”
施容皺眉,“可是我有父母,雖然他們不怎麼疼我,但確實是他們養大了我。”
施容在葉城的花銷全部都是谷家負責的。
她小時候,父母雖然不在身邊,但是給她找了保姆,一直照顧她長大。
有些時候還能在過年的時候看見他們,雖然不是很親密,但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如果她跟施淺有血緣關係,那她現在的父母算甚麼?
她可不能信。
做人也不能這麼沒良心。
施淺歪著頭看她,“你就沒有想過,你是個養女嗎?”
“你胡說!”
施容下意識的反駁。
說完,她有一時間的停頓,她剛想說甚麼,卻好像被卡在了喉嚨裡。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子裡面快速的閃過。
她與家族之人格格不入畫面也在腦子閃現。
她搖了搖頭,“不可能!如果我不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為甚麼要養著我?我跟他們沒有絲毫關係,他們沒有理由養我這樣一個沒有絲毫用處的普通人啊!這怎麼看都是一筆賠錢的買賣,所以絕對不可能。”
她很想反駁這句話。
可是身為當事人的自己,卻好像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施容從小就被丟到了葉城,谷家其他人,哪怕再弱,也都好好的生活在一級城市。
為甚麼她需要在人魚混雜的二級城市居住?
是家族的院子不夠大,所以容納不了她這個人嗎?
施容不敢再想,她現在記憶不完整,壓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所以只能用現在為數不多的記憶來推測過去的事。
可是無論她怎麼推測,都只能得出未知這個答案。
她不理解,如果她是谷家的孩子,為甚麼會被丟到空無一人的葉城那麼多年?
如果不是,他們又為甚麼要養著自己?
施容想不明白。
施淺看著她發白的小臉,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之後,才覺得安心了不少,“哎呀,說不定是你爸那邊乾的,你爸身份不簡單,找個人照顧你簡直輕輕鬆鬆,別想太多,無論過去怎麼樣,你現在不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嗎?”
“況且,如果你真的信任他們,怎麼會一個人來廢土呢?”
施淺正看著發愣的孩子,眼底有些複雜。
她也沒想到,會在廢土遇到姐姐的孩子。
並且這孩子還安然無恙的長大了。
施容冷靜了一會兒,猝不及防的就聽到了施淺的話。
這一刻,她陷入了沉默。
沒錯。
無論是過得有多難。
她都沒有想要求助過谷家人。
哪怕最困難的那段時間,她也只找了老傘要錢,卻沒有想過找谷家人。
從甚麼起,她的潛意識認為谷家人是不可以信任的?
施容說不出來。
因為問題出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答案。
她閉上眼,有種說不出來的無力感。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谷家人是不會管她的,所以她清楚的知道這是一條死路。
施淺敏銳的察覺到了空氣中的低落,連忙說道,“別傷心別傷心,不信他們就不信他們,城市的人大多陰險狡詐,不相信他們是對的!”
“你的姐姐是甚麼樣子的?”
她剛想著怎麼安慰,就聽見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
施淺頓了一下,老實說道,“我姐她英氣、不拘小節,整天嘻嘻哈哈的,像個收保護費的社會大佬,我覺得她不像個好人,畢竟她連我棒棒糖都搶。”
施容下意識想起了綾嬌。
原本還有些坎坷的心情,這一刻變得很微妙。
她基本可以肯定,“那沒事了,按照遺傳學定律,她肯定不會生下我這麼遵紀守法的好孩子,這一切都是誤會。”
施淺:“呵呵呵,沒錯,大校霸。”
你們兩個不能說毫不相干,只能說一模一樣。
都不是甚麼好貨。
兩人經過訊息商討。
施容確定了一件事,施淺肯定跟她有關係,但是不是她小姨還要另說。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對此保持拒絕。
畢竟正常人沒有人會懷疑養育了自己多年的父母不是親生的,
她鄭重其事的拿了根施淺的頭髮,“現代社會,親子鑑定。”
施淺沒意見。
她打了個哈欠,謹慎的說道,“在結果沒出來之前,你絕對不能像噶了校長一樣的噶了我。”
說到校長。
兩人默契的將目光放到了昏迷的善水校長上。
因為汙染藥劑達到了中級,能量夠濃郁的原因,他眉宇間出現了一抹說不出的痛苦,緊緊的皺著眉頭。
施容眼睛一亮,“對啊!現在我綁架了校長,豈不是意味著整個學校都是我說了算嗎?”
施淺有種不詳的預感。
她想到了剛才看見的心狠手辣的那一幕。
下意識哆嗦,“你不會想噶了他直接上位吧?不要啊施霅,他是校長,要是真沒了,我們倆得被他哥追殺死不可。”
施淺哭道,“他哥是大藥劑師,惹不起啊!”
施容露出一絲陰森森的笑,“我不僅惹了,我還想直接砸他的飯碗,怕啥?我都四海為家了,他們還能拿我怎麼樣?”
在這不明的怪異氣氛當中。
現場靜得可怕。
安靜得就如同分屍現場。
“我是個逃犯啊,這輩子註定都要逃亡。”
從葉城醒來的那一刻,她就註定了只能逃。
玻璃上映出了光,在那模糊的倒影之中,那被黑色包裹的小臉看不出情緒。
她不是甚麼高貴的中科院繼承人谷卻歡。
她只是那個萬人唾罵的惡魔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