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容才不知道自己給這些先天異能者留下了甚麼心理陰影。
略帶可惜的看著那些畸化種的殘肢,它們都已經被嚼碎成了肉泥,看著太噁心,噁心到連下手提取的勇氣都沒有。
淺老師走上來,“施霅,剛才那麼多畸化種是你招來的?”
施容沒有否認,“是我老師。”
“你承認得倒是快。”
她抬起眸,“沒甚麼不好承認的,畢竟除了今天,其餘時間我都懶得動手,既然都想著,那為甚麼不一勞永逸?”
她看了周圍一圈,發現全都是圍觀的學生,“畢竟……你們可沒有讓我有操心第二次的能力。”
聞阮聽著她的話,擦了擦嘴裡的鮮血。
他站起來,“校長,施霅濫用藥劑,對無辜的學生造成了致命傷害,還引來那麼多畸化種,意圖掀翻學院,按理應該開除。”
聞言,在場之人都面帶惡意。
沒錯。
開除。
只要她走了,那麼這樣子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第二次。
他們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校長,眼中的不安與恐懼,其中還夾著怨毒。
他們意識到了。
目前這個新生的可怕。
施容將他們的懼怕盡收眼底,只是覺得好笑。
這就怕了?
她為自己辯解,“校長,他胡說!我甚麼時候幹過這件事了?我只是將他們丟到了校門口,是他們自己來不及躲畸化種,關我甚麼事?雖然你素來不把後天異能者當人,但不要為了維護那些先天異能者,就在這裡造謠。”
聞阮眉頭一皺,還想說甚麼,就被面前白髮老頭的一個手勢打回了。
他目光清明,“你們的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在我面前,不需要爭辯。”
老頭年紀雖然大,但是背挺得很直。
他是這所學院的校長。
學校裡面的人都是他的學生。
面前的這兩人,一個是先天異能者的佼佼者,一個是後天異能者的翹楚。
代表著的是不同的兩股勢力。
而這兩股勢力,恰好就是當下最難解決的問題。
施容等著這個校長老頭的回答。
她很好奇,這個敢收後天異能者的校長在兩者之間的矛盾時,會是怎樣一個態度?
現在的矛盾只不過是個開始。
之後會越演越烈。
要是搞不好,可能會造成極其慘烈的後果。
那時候校長的立場決定了一切。
白髮老頭注意到她的神色,笑了一聲。
他看向聞阮,“你作為學生會長,縱容同學犯錯,欺負低年級的學弟學妹,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聞阮穿著那身板正的校服,眉宇清明,“我不認為自己有錯,切磋是在學校允許的範圍之內進行,我找不到我錯的理由。”
確實,這樣子的鬥毆在異能者看來是極為常見的。
學校允許。
而且異能者皮糙肉厚,從來不把這種傷放在眼裡。
現在的場面看似慘烈,實際上不過就像是雙方切磋,跟兩方拔河沒甚麼區別。
他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施容聞言,意味不明的呵了一聲。
“確實,從規則上看你沒有錯。”她說道,“但從道義方面來看,你做錯了,你明知道,我們就算有了異能,但並不會運用,相當於無,根本受不住你們這些已經完美駕馭異能的人,一旦切磋,他們扛不住攻擊,會死。”
“但是校規說我沒有錯。”聞阮回道,“依照規則,你們卻說我錯,不遵守規則,那更是錯,你覺得,這算甚麼?”
他實在是不懂,“你們這是在要求我,既要遵守規則,又要遵守道義?抱歉,我無能為力,會長一職,還請另請高明。”
他沒有興趣面對這群人的既要又要。
更沒有興趣去處理這些人脆弱的心理。
實力至上,強者為尊。
這也就註定了弱者無法生存。
如果他們無法適應異能者的世界,那就早日離開。
想到這兒,他看了一眼施容,“你說先天異能者對你們有惡,但你們的惡意何曾比我們少。”
施容站在一邊。
身邊鮮血淋漓。
她又何曾不是踩著先天異能者的血,在威脅他們。
他們因此而產生的恐懼,這也是對她力量的畏懼。
她明明適應得很好。
施容只覺得複雜。
其實他說得沒有錯。
他確實在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在他們的印象裡,這是極為常見的事,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因為他們是初入這個世界,所以對這個世界並不熟,還在用以前那套思維。
殊不知,只有他們跟不上節奏。
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是他們沒有適應異能者的世界。
兩人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聞阮看了眼旁邊被厚重衣服裹住的女孩。
說起來,從始至終,她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他好像沒有見過她到底長甚麼模樣,哪怕見,也只窺見了一雙眼睛。
施容恰好也看了過來,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眸就像是被風吹起的水面,水光粼粼的。
一剎那間。
兩人似乎達成了共識。
她似乎在笑,“一個學期之內,所有人不允許騷擾新生。”
她指了指身後無數的人,他們正沉默的躲在女孩身後,一雙雙眼睛充滿了憤恨與不甘。
這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一群普通人,不,用現在的話說,是後天異能者。
聞阮眸子平靜,“一個學期之內,你不準對人使用那些奇怪的藥劑。”
對於那些藥劑,他頗為忌憚。
瞬間能迷倒那麼多人。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些東西到底是怎麼來的?
兩人對立,立下了一個短期盟約。
在場的人都沒有反應。
施容呵了一聲。
他們需要時間去適應,先天異能者那邊又何嘗不是。
他們需要努力改變普通人的思維,那邊也需要改變自己高高在上的態度。
他們都需要學習跟適應。
努力不做被淘汰的那一個。
他們不說話了,這件事雙方都有錯。
校長看著這兩人,滿意的笑了,他沉聲道,臨走時,他只留下了一句話,“我不管外面怎麼樣,但善水學院,人人平等。”
空氣一片寂靜。
校長走了。
雙方不知道如何是好。
施容看著對面,聳聳肩,“真是無趣,會長大人,今後可管好你的人,要是再讓我發現他們潛入宿舍樓打人,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聞阮應了,那張冷淡的臉輕輕的吐出一個字,“我也希望你管好你的人,只要不招惹到我們頭上,否則我們還不屑去找你們。”
兩人心照不宣的回頭。
暫時休戰,達成了和解。
這下子,他們終於能安心開始校園生活了。
施容慢悠悠的走著,瞥見了旁邊低著頭的傢伙,他們有些手足無措。
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
“都看甚麼,架都打完了,還不快去搶營養液,記得,我要白開水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