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獅盡其才
影像漸漸消失，仙戒內就顯現出一片空間。衛淵神念一動，已經出現在戒內。
戒內空間，到處都瀰漫著朦朦灰氣，衛淵的神識在灰氣中居然只能探出十餘里。在視野所見的範圍內，可以看到地形起伏，但是原本的河流只剩下乾涸河床，山峰頂部則是渾圓，沒有一點鋒銳，看樣子稜角都被腐蝕得沒了。
隱約可以看著，這片空間劃分出了好幾個區域，每片區域地形都有所不同。中央處有座小山，山頂平坦，依稀有一點微光閃爍。
衛淵立刻飛了過去，就在山頂處是座平臺，正中央有一個稀薄的光幕，護住了一小塊地方。光幕下，一頭通體雪白、如同小獅子般的小獸蜷縮成一團，正在沉睡，在它身邊，散落著數塊玉板，各有不同光芒。
除此之外，就甚麼都沒有了。
衛淵一靠近，那頭雪白小獅子就醒了過來，向著衛淵露出了獠牙。以衛淵此刻修為，竟然隱隱感覺到了威脅。
衛淵並未急於動手，而是問：“你是何物？”
那頭小獅子繼續戒備著，同時傳過來一個斷斷續續的意念，都不連貫成句，但衛淵有諸界繁華之助，總算弄明白了它的意思。
這頭小獅子是此仙戒的靈性化身，在跟隨原主最後一次大戰時受到重創，然後就被封印，埋入地下。幾千年的時光沖刷，幾乎讓它徹底消亡，為了能夠支撐得久一點，它不得不拋棄了所有的記憶，以最低消耗的狀態沉睡，才堅持到現在。
“主人……呢……”它又傳過來一個意念。
小獅子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以真意傳承的方式與衛淵溝通。
衛淵沉吟了一下，就將外界那隻數十里的巨大手骨展示給它看。此時的小獅子雖然記憶全失，如同白板，但畢竟是仙戒器靈，靈性底子仍是極高，也就明白主人確實已經隕落了。
見小獅子明白了現狀，衛淵便和顏悅色地道：“現在此戒已經為我所有，你可願臣服於我？”
小獅子傳過來一個意念：“滾！”
衛淵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然後消失，冷道：“我只不過是不想再多費一道功夫，重新煉個戒靈出來，卻不是非你不可！再若不識抬舉，我直接抹殺了你，重煉此戒！”
小獅子嗷嗚了一聲，大意是：本座不為凡人驅使，你有多遠死多遠！
衛淵大怒，冷道：“你以為傍上個仙人，自己就是個東西了？本尊手上比你強的靈物不知有多少，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小獅子：吹，你繼續吹！
衛淵二話不說，當場祭出第七洞天，一條青背蒼龍就在這片空間中游走。青蒼出現，身軀就是百里之長，在這片空間中根本施展不開，只能盤曲飛行。
此龍位格極高，衛淵估計甚至不比真正的東方青龍本體差上多少，鎮壓區區尋常仙獸，那是綽綽有餘。
然而小獅子見了青背蒼龍，突然毛髮倒豎，發出一聲震動了整個空間的咆哮！它竟是要和這條蒼龍決一死戰！
衛淵也不知道這兩貨此前究竟有甚麼恩怨，怎麼一見面就是這個狀態。小獅子不斷咆哮，以爪抓地，儘管體形根本不成比例，卻依然擺出戰鬥姿態。
只是儘管它不斷咆哮挑戰，空中的蒼龍依然自顧自地遊動，根本就不理會下面的小傢伙。這倒不是它脾氣好，而是現在的青背蒼龍根本就沒有靈性，完全是靠本能在行動。
衛淵注意到小獅子的背上還有兩個小鼓包，隨著動作不斷蠕動，一時不知道是甚麼。
但是顯然，青背蒼龍的出現沒有壓服它，反而激起了它的戰鬥慾望。
衛淵若有所思，收起了青背蒼龍。從表現來看，這頭小獅子位格就算不及青背蒼龍，但也沒差太多。這樣一看，衛淵倒是捨不得抹殺了。
衛淵心念再一動，自眉心中射出一道劍氣，然後少女羲和出現，四下一望，道：“這是甚麼地方？”
看到羲和，小獅子立刻就有些畏縮，向後退去，露出獠牙，不斷髮出低吼。
如此一來，羲和也注意到了它，頓時兩眼放光：“這小東西很好玩的樣子！交給我吧，姐姐我最擅長馴獸！”
衛淵奇道：“你還會這個？” 羲和道：“當然！當年我還活著的時候，一直想要找頭合適的坐騎，曾經踏遍天下，會過無數聖獸兇禽。”
衛淵更是奇怪了，一般來說，聖獸天禽的壽命遠遠超過尋常修士，動輒幾千上萬年。如果四代宮主曾經有聖獸當坐騎，那到現在應該還活得好好的。但太初宮裡前代遺留的無主仙器一堆，聖獸卻是一頭都沒有。
衛淵就問：“可是宮裡並無聖獸天禽啊？你的事蹟記載裡也沒有寫過，難道它們當年也一起隕落了？”
羲和白了他一眼，道：“這有甚麼好不可思議的。很簡單啊，我馴了，沒成功。”
衛淵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敢情是如此的‘擅於’馴獸。看來羲和也是指望不上了。不過只要她能夠懾服這頭小獅子，那就好辦，衛淵可以慢慢再想辦法。
羲和再向小獅子看了一眼，奇道：“它怎麼對我特別的仇恨和畏懼？為啥，我殺了它父母還是怎麼著？”
衛淵心裡咯噔一下，問：“你當年都殺過甚麼聖獸？”
羲和想了想，道：“也沒殺幾頭，就是有一次偶遇一頭窮奇，正在為禍一方，大肆吃人。我就替天行道，準備收服它當個坐騎。誰料它非但不從，還出言不遜！
於是我就把它給宰了，肉作成乾糧，吃了好多年。皮和筋用來作了仙劍的劍柄，哦，就是我現在存身的這一把。”
衛淵再看看小白獅子，心底一聲嘆息。
羲和再看了一眼小獅子，這次終於看明白了：“這是頭窮奇？它是我當年遇到那頭的後代或者是族裔？它的翅膀怎麼沒了，被甚麼人給砍了？”
衛淵又多問了幾句，終於確信，不是羲和砍的。
羲和在場，小窮奇就是又畏懼又害怕，衛淵只得把她送了回去，然後再行思索。現在七大洞天、六位真靈中，中央靈府真靈還不知道是誰，淨土和黃泉都是不適合的，圓月動不了，月半木圭位格看起來還不如青背蒼龍和羲和。
一時之間，衛淵居然找不出甚麼能夠懾服它的。
不過衛淵看看周圍環境，判斷這裡應該屬於已土，於是試著將中央戊土的氣息送了過來，卻沒想到小窮奇立刻興奮起來，遲疑著向衛淵靠近。衛淵心中一動，又扔了兩頭蜃妖出來，結果小白獅子嗷嗚一聲撲了上來，一口一個，直接將蜃妖吞了！
衛淵一陣汗顏，剛才他差點就把三頭御景蜃妖給扔出來了。
吞了兩頭蜃妖，小白獅子明顯親近了不少，隨後衛淵連哄帶騙，並且巨幅誇張了蜃妖的價值，等同於龍肝鳳髓，把個失去記憶以及一切經驗知識的小白獅子騙得一愣一愣的，一不留神就認了主。
認主之後，衛淵搜尋它有限的記憶殘片，終於大致拼合出了一點過往經歷。它應該是被仙戒的原主斬殺，然後把真魂煉成了器靈，封在了仙戒裡。
仙戒內部的空間大致百里方圓，原本設立了七個區域，分別對應七大種族不同的生存環境。這裡空間邊緣十分脆弱，但邊緣之外就是能夠撕裂一切的虛空罡風，一旦踏出，除非是仙人或是紀流離、衛淵這樣的變態之軀，餘人都要被撕碎。
空間真正的出入口設在天穹正中央，所以窮奇被斬去雙翅，無法飛渡虛空，也無法自穹頂逃離。
作為天下罕見的兇獸，窮奇哪怕被煉化成器靈，也必然是不安分的，想來仙戒原主深為頭痛，才會斬了它的雙翼。
自小白獅子處得知，此戒名為【牧靈戒】，原本的功能是將大量生靈置入戒中，必要時可以直接就地煉化，以血氣魂魄化為凌厲無匹的一擊，縱是尋常仙人亦要退避三舍！
這一用途相當的血腥邪惡，將萬靈眾生當成仙術原料，比甚麼萬靈幡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前戒內空間分別設定成適合七族的環境，分別豢養七族生靈，最多時足有百萬之眾！而仙戒原主最具威力的一擊，則是一口氣耗掉了九十餘萬的生靈！
只是時間久遠，戒內原本的大陣已經湮滅，只剩下了空間。空間亦被虛空侵蝕，靈氣枯竭，漸漸地難以容人。小白獅子只能用最後的靈氣設下了陣法，自己躲在其內沉睡，原本足有千丈的身軀，隨著歲月流逝，只剩下如今的一尺有餘。
至於那幾塊玉版，則是仙戒原主之物，記載了他的道途和功法。這可是直通仙道的完整道途！
衛淵立刻珍而重之地收起，至此，青冥的底蘊又增加了。和太初宮的道途不同，這條道途是掌握在衛淵自己手裡的，是可以隨意傳授的。
除了這幾塊玉版，空間中再無它物，所有幸存的生靈都被小白獅子吃了，連殘存的法寶也都被它啃光了。
不過衛淵的欣喜並未因此而減弱半分，他環顧四周，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了在“此物與我有緣”的真意。
這等仙物，在原主手中完全就是明珠暗投，只有在衛淵手中，才有真正的威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