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面子
議定了突破大丹之後,諸修就散了。馮初棠卻沒有立刻走,落後了一步,待左右無人時對衛淵道:“淨土歷史太久,積累極厚,門中各種法門不知道有多少。我覺得還是小心些,這幾個淨土出來的傢伙無緣無故地祭拜你,定無好心!”
衛淵停步,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馮初棠毫不猶豫地道:“將那幾人先抓起來,定個淨土奸細的罪名,沒有證據的話我們就做點證據出來。拿下後再慢慢審,總之不能讓他們這麼隨意祭拜。”
衛淵道:“你也知道,淨土出來的傢伙,特別是修為高的,很多隻是個軀殼,靠嚴刑拷打是沒用的。”
馮初棠卻不以為然,道:“我太初宮法術眾多,先輩更是傳下不少惑心亂神的大道正法,我多習幾道法術,總有一道能對付賊禿。”
衛淵失笑,道:“就算抓出來是淨土的奸細,那些信眾怎麼辦?也都給抓了嗎?那可是幾十萬人啊!”
馮初棠臉色轉為陰沉,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些凡人雖是盲從,但亦是有罪,有罪當罰!可於礦區或是山地置一城,將他們遷入,從此做些開礦冶鐵鑿山開路的苦力,一點一點打磨性子,將釋修的印記全部磨除,再行釋放。”
衛淵搖頭:“這就搞成大事了。再說這些人縱有錯處,也不宜罰。換作是你,只是一介凡人,不知道那麼多,看到有人祭拜界主就能打通仙路,你會不參與?”
“話是這麼說,但是……”
衛淵打斷了他,道:“眼下先不要大動,把整件事研究明白了再說,弄清楚淨土那邊究竟打算幹甚麼。在此之前,可以先行凍結新道場的開設,老道場也不許報名,暫作限制吧。”
馮初棠緊鎖雙眉,依然不滿意。
衛淵勸道:“馮師叔,我們現下還有許多大事要做,都排在這件事的前面。淨土那些和尚手段多變無形,又喜歡伏線千里,那就隨他們去!他們一點一點折騰陰謀,我們自行在大道狂奔,用不了多久,淨土的陰謀自然就沒用了。”
馮初棠無奈,嘆一口氣,道:“我這段時間總是憂心忡忡,這是我的法相感應災厄的能力。千萬不要小看淨土,我查閱典籍,似乎三四五三代宮主的隕落,背後好像都有淨土的影子。但那段時期,淨土表面上和我太初宮的關係特別親密,兩家還有共同與劍宮鬥法的時候。”
“賊禿陰險,我早就知道了,放心!”
送馮初棠離開,衛淵就返回呂氏祖山,開始準備煉丹事宜。材料準備、丹爐陣法,大殿周圍天氣地脈調節,都有其他人去做,衛淵只需要到時起火開煉就好。
煉世大陣經過這些年的運轉,現在已經基本包住了整個祖地,只剩下個底還沒封口。衛淵則是分出一部分神識開始從上往下挖掘。
祖山下仙人遺蛻的上半部分,已經被明顯削薄了一層,並且有幾道深洞直通內部。而在山內,則是挖出了一處數十丈高下的空洞,中央立著根十丈粗細、五十丈高下的一根圓柱。此時數以千計的陣法遊絲正在這根圓柱上不斷切削,但要許久才會掉落一片白色細砂。
這根圓柱格外難切,但它不是別物,而是仙人的一根未化的指骨!衛淵一挖到這裡,立刻就沿著指骨不斷開挖,同時集點煉化這節指骨。
忙碌之中,時間就會很快過去。衛淵間中又查閱青冥近事,然後就有一些報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
數月之前。
晉趙邊界,雖然數年未有大戰,但從來不是太平之地。
三名法相正駕馭法器,在空中飛行,此時前方亦亮起一道遁光,一位老人攜了個少年駕光飛行。雙方剛好在同一高度,剛好迎面對上。
三位一隊的法相遽然停住,喝道:“對面何人,怎敢用神識掃我?”
那老者立於空中,將少年護在側旁,冷笑道:“這話說得好笑!這天下如此廣闊,不用神識怎麼看路?話說回來,就你們三個假貨雜修,老夫掃你怎地?”
三位法相大怒,齊聲喝道:“我等乃是青冥座下,押送軍需而來!你靠近我等,就是心懷不軌!”
老者哼了一聲,道:“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當狗。既然當了狗,就別搖尾巴,否則會讓人知道你們光著腚!”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唯有鬥法。
片刻之後,三名法相遍體鱗傷,衣衫不整,全速遁走,頭都不敢回,連身上揹著的儲物揹包都扔了。
老者取出塊方巾,擦了擦額角好不容易冒出來的兩滴汗。 少年兩眼發亮,就向地上的儲物揹包撲去。但撲到一半就凝在空中,被老者一指定住。
“那是青冥的軍需,揹包上都有封印,一旦開啟,軍陣中立刻就會知曉。咱們只是路過此地,打幾隻金丹敗犬不要緊,但動了軍需,青冥那邊可就會派軍中高修來追殺了,搞不好還會來個地相,甚至是天相。”
少年驚得伸了伸舌頭,不敢造次。老者則是把幾個揹包放到一處,還隨手立了個陣法保護起來,這才攜少年升空,繼續趕路。
幾個時辰之後,一隊法相修士疾速飛來,他們服裝整齊,俱是黑服銀紋,剪裁修身合體,渾身上下都透著幹練和力量。這一隊十人都是法相,為首一人肩章上有一道金紋,是位人階法相,非是金丹。
眾法相一到,立刻將此地圍了,隨即幾人開啟身上揹包,取出工具和陣盤,開始就地勘驗。
“揹包上有指紋,已全部提取,可供比對。”
“陣法中留有法力氣息,已成功收納,正分析法力功法來源……分析完畢,是《春榭露痕採氣法》,這是趙國北境禹州汶郡的【江流宗】的功法。”
“周圍環境勘察完畢,應有兩位修士在此地長時間停留,一為法相中期,一為道基。”
“【江流宗】御景一人,法相共三人,其中法相中期只有一位:張週年。道基生機勃勃,年紀不大,應該是他那有天才之稱的嫡重孫。”
這幾名修士極為專業,勘察細緻,此地離青冥不遠,他們有專門法器可以勾連諸界繁華,因此查詢甚麼格外迅捷,幾乎就是一息之事。
轉眼之間,老者和少年的身份都被掀了個底朝天。
一名金丹就道:“要不要奏請大將軍,出動夜巡司捕人?”
那肩有一道金紋的修士思索了一下,方道:“他們沒動軍需,也是怕事情鬧大,又是向著趙國去的,此刻應該已經進入趙境了。我們去趙國當中捕人,恐怕會惹出麻煩。此事現在已經不在我們許可權之內,上報吧。”
眾修便收拾了現場,當場透過法器提交了報告。做完一應事務後,一位金丹忽然道:“崔大人,回來的同僚說,那老傢伙好生看不起他們。我等也都是金丹,這口氣卻有些咽不下。”
崔將軍有些無奈,道:“那就只有在左近設伏,看他會不會再路過此地了。反正趙境是不許過的。”
“將軍,我知我們金丹法相實力低微,可這是青冥獨有!他們明知這一點還來羞辱我等,豈不是不把青冥放在眼裡,不把界主放在眼裡?”
那崔姓將軍亦是啞然,於是在報告後又多加了幾句。
此事不是孤例,隨著周邊戰事不起,青冥大軍無用武之地,但越來越多的事務轉由金丹法相和模板道基接手實行,許多時候都要到青冥之外,甚至有些修士活動範圍到了南晉和宋國。
離了青冥,模板道基還好些,大家見怪不怪了。金丹法相則簡直就像是天外之物,眾修都是看個稀奇,各種嘲笑。
各地離青冥遠了,也就不在意青冥是否勢大。而修士之間言語不合,自然要在道法上見個真章,可是金丹法相哪裡比得上真正法相?自是都是被打了個屁滾尿流,十戰無勝。
諸多報告,每一道都給衛淵心頭添了一點堵,堵得多了,這日忽然就覺得這是件事,必須要解決了。
報上來的金丹法相鬥法失敗、慘遭羞辱就不少了,沒報上來的想必更多。此外其它情報途徑還提到一事,一位金丹法相在南晉大戰三位道基,落敗遭擒。此事淪為一時笑談,許多準備轉脩金丹道途的都改了念頭。
此時衛淵心中,一個聲音漸漸響亮:金丹乃是青冥獨有,羞辱金丹就是羞辱青冥,就是羞辱界主……
衛淵眼中有了寒意,轉念之間一份研究課題就擺在了眾多研究員的案頭:金丹戰力提升。
今時非是往日,青冥不再是十幾個法相打天下,研究依靠的是百萬模板。有海量的研究人員,用不了多久,青冥金丹,必會讓世人震驚!
慷慨激昂之下,還藏著個小念頭:若能出得這口惡氣,道心通透,各位金丹活爹們,總不好意思再藏著那道氣運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