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拿出誠意
一個亙古、深遠、悠長的聲音不斷在衛淵耳邊迴盪著:“滾~~~~”
衛淵不予理會,繼續潛心推動大陣。煉世大陣上萬節點中不斷吐出一根根遊絲,慢慢向祖地深處延伸,逐漸編織成一張大網。
隨著大網延伸,整個祖地都在極輕微地震動著,最後匯合成一個聲音,不斷在衛淵耳中迴盪。但是衛淵充耳不聞,緩慢而又堅定地推動著大陣向前,先要將整個祖地包裹,然後填實網眼,全面覆蓋,再開始一點點的煉化。
在這張遠未成型的大網中,十二中樞延伸出的就是主幹,陣眼則是依附於主幹展開的支流,而節點則是一條條通向田間地頭的水渠。
衛淵的神念隨著遊絲不斷延伸,在地下部分徐徐深入,範圍越來越大。衛淵這時才發現呂家真正底蘊,祖山地下部分比原本預料的還要大得多,裡面至少有四位仙人的遺留。
按照呂家明面上的家史記載,呂家前後有史可查的就是三位仙人,還有一位疑似呂家血脈,但在外成仙的仙人,不過未經證實。三位在冊仙人中就包括了呂長河。
但是呂長河橫死衛淵之手,所以地下祖山部分是不包括呂長河的,也就是說,憑空多出兩位仙人的遺留。
隨著遊絲漸漸延伸,衛淵對祖山摸得越來越清晰,然後發現其中大約有七成是兩位仙人所留,應該就是呂家前面兩代仙人。剩餘的兩位仙人中一個有部分道途真意殘留,另一個則沒有。衛淵估計是有一位仙人在此坐化,而另一個則是埋入的仙人遺蛻,有可能是呂家初祖的戰利品。
如是不知過去了多久,衛淵忽然感應到一聲呼喚,方從深深的入定中醒來。
此時大陣已經初步結成一張大網,但僅僅蓋住了祖地的上半部分。雖然還有更多的地下部分沒有包裹住,不過已經是初步隔絕了呂氏祖地和本界天道之間的聯絡,已經不需要時時刻刻主持陣法了。
恍如一夢醒來,重歸現實,衛淵頓覺神思格外清明活潑,神識明顯比以前強了一些。他當即檢視自身,發現自己能夠同時操作的任務多了百餘個,道力則是增加了近半成,又積蓄了千萬人運,實力肉眼可見地增強。
衛淵稍一思索就明白過來,主持大陣的過程其實好處多多。最重要的就是衛淵能夠間接體悟多達五位仙人的道途,其中還有些微大道權柄殘留。
除了陣心,也就只有十二陣樞才有直接體悟仙人天道的機會。如此一來,太初宮參與大陣的諸位真君也都應該有所得,不算白乾,讓衛淵稍稍安心了一些。就是曉家那位長老錯失了機會。
內視過自身,衛淵再感應了一下外面的呼喚,就起身出了洞府。
走出山腹,就覺一陣寒意撲面而來,居然已經是入冬了。衛淵記得大陣剛啟時還是夏天,小半年居然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
大陣初啟,衛淵神念分化萬千,化入陣法,細細觀摩諸位仙人的道途,自會沉迷。不過他早就有過交待,在此期間,若是有大事,自然會有人來喚醒衛淵。
但是半年過去了,居然才第一次有人來喚醒衛淵,是青冥無大事,還是青冥已經不需要自己了?
衛淵忽然感覺到天地間瀰漫著一種隱約的惡意,好像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不過現在青冥沒有外戰,那麼每日來來回回就是那些事,在諸界繁華中彙總成日報,每日一報,這些日報衛淵早都看得快睡著了,看了開頭幾個字,就知道結尾寫的是甚麼。
能放在日報上的,放在過去都是天大的事。比如這裡發現一座大礦,那邊開了幾萬畝田之類的。但在如今的青冥,這點事地方官就處理了,都無需到寶芸曉漁那一層面報批。
此時有事發生,衛淵還是很高興的,證明對於青冥來說,自己不是個廢……衛淵打住了有些危險的想法。
他屏除雜念,步出洞府,來到自己宅院會客廳坐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道:“何事擾我清修?”
早就立在廳中等候的一名年輕且貌美的太初宮女弟子上前一步,道:“有高修前來拜訪,說是故人之後。”
“故人之後?”衛淵有些詫異,自己故人倒是不少,但是大家年紀都還不大,哪來的能出外走動的後?莫非有誰揹著大家在外面做下好事,娃都大了?
修士越是到後來,子嗣越是稀少,倒不是生不出來,而是不願意生天賦普通的孩子,簡稱普娃。
心中雖然詫異,但在弟子面前當然不能顯露出來,於是衛淵淡然道:“帶進來看看。”
那女弟子應了,轉身而去,步態搖曳生姿。
衛淵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對搖曳這個詞有了現實的體悟:要腿長且直、腰細臀翹,才能搖得起色,曳到生姿。
這一批弟子素質著實不錯,不知是誰選的,須得獎賞一二……衛淵若有所思,遍尋功臣而不得,這才想起這些弟子都是自己選的。
自己甚麼時候乾的,怎麼不記得了??衛淵疑惑不解,並且心中大呼冤枉,不知道其他人看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已經有了變化。 此時廳中忽然泛起一陣淡淡的清香,不是花香樹香,也不是檀香誕香,這清香似有還無,淡到極處,卻又讓人忽略不得,有若靜夜月光,潤而無聲。
隨後就有一個少女款款走進,向著衛淵一禮,道:“晚輩……”
衛淵忽然一陣恍惚,這少女容貌八分,身段八分,衣著也是八分,聲線語音都是八分,每樣都不是絕頂,但每一樣都是恰到好處,讓人無法關注,也無法忽略,最後眼中看到的就只有她的整體。
一時之間,衛淵都沒聽到她後面說甚麼。
好在衛淵臉皮夠厚,當下不動聲色,微笑道:“方才想到了其它的事,沒有注意聽。你是何來歷,此來為何?”
少女還沒有回答,房門就悄悄關上。衛淵這才發現,剛剛那女弟子還在,但看到八分少女後,自己就徹底把這個出色的女弟子給忘了。
“晚輩棲月,來自大寶華淨土。此行是奉家師之命而來,想和界主商量些事。家師與界主有舊,是以晚輩斗膽自稱故人之後。”
衛淵心中閃過那小和尚的身影,當即臉色一沉,道:“大寶華淨土的居然也敢出現在我面前?我沒打上門去,是不是你們都覺得我軟弱可欺?”
棲月神色不變,道:“界主一向威名遠播,想要擺脫殘暴兩字都有些困難,誰會認為您軟弱可欺?”
衛淵臉色這才好了一些,然後又覺得這話聽起來味道不太對,不像是誇獎。
他緩緩喝了口茶,方道:“你老師上次沒被我打死,算他命大。這次他打算來商量甚麼?求我放過他嗎?”
棲月一怔,道:“老師已經千餘年沒有出過淨土,一直在靈山腳下清修,從來沒有和界主見過面,怎麼會和您有衝突?”
衛淵抬手一點,小和尚的影像便現於兩人之間,然後道:“那這人是誰?”
棲月仔細看了一會,搖頭道:“淨土修行法,皮囊不是十分重要,許多菩薩佛陀都會用不同肉身在世間行走。淨土遼闊,靈山十萬菩薩羅漢,只有影像的話,晚輩實在是認不出來。”
衛淵心中一動,道:“你老師是男是女?”
“自是位女菩薩。”
“是何名號,修了多少年,通何道途,有甚麼神通?”衛淵一口氣問了一堆。
棲月掩口輕笑,周身上下輕顫,她一動,室內就是暗香浮動。這等做派,放在別人身上已是略有輕浮,但落在她身上,就只是讓人親近,且會生出個念頭:她是否有些喜歡我?
這個念頭同樣在衛淵心中浮現,然後黃泉洞天冥殿中修行的天魔忽然睜開雙眼,手一伸,就將那念頭抓在手中,直接撕了,然後冷笑:“班門弄斧!”
衛淵雙眼中卻是隱現沉迷,目光在棲月身上轉了一圈,道:“怎麼不回答?”
棲月道:“我怎可洩露師尊秘密?界主還是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說正事可好?”
“說。”
“家師認為,甘州呂家先祖當年曾經有大功於人族,現在後人只是與界主有立場之爭,且已身死道消,再有天大的仇怨也都該勾銷了。界主掘仙脈根基,有傷天和,實在不妥。”
衛淵淡道:“然後?”
棲月柔聲細氣地道:“師尊自不會教界主做事,只是想跟界主打個商量,如若界主肯不掘呂氏祖山,並將祖山交付淨土,那麼師尊願意以一部太陰真意和大道權柄作為交換。”
衛淵心中驟起波瀾,簡直就是驚天巨浪!難道是失落的時光權柄?
不過衛淵表面上卻是顯得頗不滿意,冷道:“太陰大道涵蓋廣泛,誰知道你們手上有甚麼真意權柄?想要跟我交換,拿些誠意出來,先把你們有的真意和大道權柄擺出來讓我挑選,然後再說後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