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打你就是打你
李治匆匆趕來時，就只看到衛淵凝立空中，一臉冷峻地看著地面。
“怎麼了？”李治問。
衛淵皺眉道：“有個傢伙一直在暗中盯著我，時不時會出手試探著攻擊一下，但也有時候也會幫我一把。”
“是誰？算是暗中的朋友嗎？”李治沒想到還有人如此陰險，居然可以和衛淵周旋而不落下風。
衛淵腦海中閃過了聖心的面容，感覺暗中窺伺的傢伙行事風格與聖心有幾分相似。但他隨即又把這個想法拋開，原因很簡單，聖心哪有這個本事？
能夠影響天道，操控劫雷，衛淵所見的幾位天巫都做不到，其中也包括了熔龍。熔龍不是能力不強，而是天賦神通不在這個領域。
太初宮兩位在世仙人中，朱顏專精鬥法暗襲，玩天道是肯定不行的。衍時勉強能擦著點邊，但他登仙之時並不圓滿，所以預測天機還湊和，可離能操控劫雷還差得遠。也許當年聽海仙君要是不隕落，再修煉個幾百年，或許有一兩分可能。
在這些人面前，聖心算甚麼？所以衛淵直接就把他給忽略了。而且在衛淵的一生中，時間永遠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當年同階還能一較短長的傢伙，在自己晉階後就全都變成了邊角餘料。
就比如，當年被衛淵口稱師兄的人中，有不少人至今還是道基。
衛淵思索片刻，方有些不確定地道：“應該是哪個見不得光的仙人，應該在不斷測試我的虛弱之處，好能一擊必殺。算了，先不管他，我剛才也給他餵了坨大的。”
“真的可以不管他嗎？他暗中窺伺，總要想點辦法應對吧？”李治頗為擔心。
衛淵呵呵一笑，道：“沒事，讓他試探！我沒有弱點！”
李治：……
恍惚了一下，李治方才嘆道：“當年咱倆差距也不大啊，怎麼修著修著，越拉越開了？你還能隨時給仙人一擊了？有機會的話，倒是想嘗試一下你手段究竟有多厲害。”
衛淵笑道：“相信我，你不會想嘗試的。連我自己都不敢試。”
李治點頭，兩人就再度飛向青冥。經歷過這一輪戰鬥，前方終於暢行無阻，自北齊進入東晉。
一進東晉，衛淵就不再藏著掖著，大搖大擺地從天空飛過，招搖過市。一時之間，不知多少目光望過來，一看到是衛淵，再看清他手裡提著的三個御景，立刻就如碰到了燒紅的鐵一樣縮了回去。
轉眼之間，寰宇清澈，再無蒼蠅嗡鳴。
效果之好，連衛淵都有些意外，轉頭道：“我現在這麼可怕嗎？”
但這一轉頭，衛淵才發現李治早就躲得遠遠的，都避到了百里之外，不肯跟衛淵靠近，唯恐讓人誤會兩人之間有甚麼親密的關係。
衛淵也不在意，繼續往前飛，這一次不再刻意地放緩速度，一路向西。
他側臉處忽然張開一雙眼睛，望向天外某處。在那裡虛空中，有一方山溪緩流，繞過蔥鬱松林，流經石竅，其聲泠泠。水中苔痕浸月，霧縠牽煙，偶有靈鹿俯首飲水，發出呦呦之鳴。
溪水之畔，坐著仙風道骨的兩人，正在品茶對弈。一為徐幼儀，另一個則是不知名的仙人。
徐幼儀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道：“好敏銳的人，我只不過是隨意看了一眼，居然就被他發現了，且找到了這裡來。”
對面那位仙人微微一笑，輕輕揮手，一片煙霞騰起，擋住了數丈外浮現的一雙眼睛，然後道：“好厲害、好熟悉的神通！萬年之前，王佛曾以之監察六界，群仙都是戰戰兢兢！好不容易王佛隕落，轉生去了，沒想到今日又看到了。這才逍遙了萬年，唉！”
徐幼儀哼了一聲，道：“當年的王佛自然是可怕的。衛淵乃是王佛轉世身這一節，許多人已經知道了。只不過沒想到他覺醒得如此之快，連前世神通都已經上身了。可惜他終究是年少氣盛，只想著炫耀，如果把這些神通藏起來，讓我們誤判他覺醒程度，說不定日後交手時還要吃個大虧。”
對面仙人笑了笑，道：“年輕人年少氣盛，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我等當年不也是這麼吃著虧過來的嗎？今日自當也讓年輕人吃吃虧，提醒他做甚麼？
還有一事，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徐幼儀雙眉一豎，沒好氣地道：“你問這話的時候自己難道不知道當不當講嗎！不過讓你憋著比殺了你還難受，說！”
那仙人笑道：“還是你瞭解我。我想說的是，那傢伙手上已經有三位仙人隕落，不管是因為甚麼原因，都可以歸入強力真仙之內，不可等閒視之。你看他這次行動，不就是想激你出去和他較量一番？你再把他看成晚輩，不全力應對，只怕是要吃個大虧。”
徐幼儀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
衛淵眼看著快要飛出邊境，都沒有等來徐幼儀動靜，此時忽然數道熟悉的目光投了過來。衛淵低頭一看，就見下方居然是青冥軍氣，一營青冥戰士駐守於此。
那營盤頗具規模，立於山前平坦之處，方圓數十里內都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在傳統兵法上，這一營主將可謂無能。
但這正是青冥獨有的立營方法。外圍是戰壕和堡壘，中營處修有矮牆，內部設有炮兵陣地，完全以工事和火力防禦，並且重炮射程就是防禦覆蓋範圍，根本無須勞民傷財的去修築城牆。
下方中軍大帳中，一人走了出來，仰首望天，並且揮了揮手，正是曉漁。
衛淵手都不空，然後又生出只新手，向曉漁揮了揮，繼續往前飛。 他也是無奈，曉漁最近無心當城主，在外領軍打仗打得很過癮，並且每到一處，攻城掠地不少，他還劫掠百姓！然後被劫掠的百姓還對曉漁感恩戴德，還會貢獻氣運，實是讓人不平。
衛淵估計曉漁就是為這些氣運而來，不過在衛淵看來，能夠管治一城，所得氣運比帶兵出征要多得多，只不過治理城池是細水長流，日積月累，平時顯不太出來而已。
但曉漁喜歡，就讓他去吧……衛淵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他從軍營上方飛過，才忽然想起一事，這軍營的規模很對，大約五萬餘人，其中三萬主戰，兩萬輔助。但是位置不對，這裡離西晉邊境可是有千餘里呢！
而且中軍營中，隱隱還透出一縷天魔妙相真意，寶芸也在，但沒有現身。
這兩個傢伙，又想要幹甚麼？衛淵隱隱有些頭痛，反正知道他們湊在一起，定無好事。
返回中軍大營中，曉漁便微笑道：“已經跟衛淵打過招呼，我們可以動手了。”
營中三人都是精神一振，一個是寶芸，一個是少陽星君。這倒也罷了，寶芸還坐著一個清麗冰冷的白衣少女，不知是何來歷。
曉漁伸手在地圖上一點，道：“我們這次的目標是東晉關西郡，此郡乃是苦寒之地，裡面也有兩千萬人，人數雖然不多，但大多是青年精壯，多從事林業礦產，搶，不，解救回來很有價值。”
寶芸當即道：“浮舟飛艇已經準備好了，別耽誤了，出征！”
……
剛剛返回呂家祖地，還沒來得及仔細審一審那個徐懷萱，衛淵忽然就感應到了外面有人召喚。於是他走出房間，就見徐幼儀站在院中，一臉怒意。
衛淵施禮道：“前輩突然登門，不知有何吩咐？”
徐幼儀沒好氣地道：“前次你們搶了我邊境幾百萬人，毀我十來座邊城的事，我已經不計較了！後來東晉晉王也遣使通好，光是禮物資糧就送了整整一個月的稅銀。然後不說那些通商航海的古怪條約。呃，東晉都沒海，也不知道你要航甚麼海！
這些都做了，怎麼你們又打過來了？”
衛淵奇道：“還有這種事？”
徐幼儀手一揮，兩人之間瞬間出現上百幅影像，裡面有青冥重甲健卒入城的，有青冥飛舟遮天蔽日而來的，有重型戰車轟鳴緩行，然後遇到障礙一躍而過的。
然後還有些影像是青冥士卒們正在押送著眾多民眾。民眾們拖家帶口，排著長隊，一個個喜氣洋洋。
他們前方就是一艘巨大的浮空飛舟，然後數名修士攔路檢查，搶奪了民眾們的大包小裹，丟到了一旁。
民眾們依然在笑，但配合這一幕看起來就是笑得有些麻木，特別是當他們已經一無所有的時候。全副武裝的青冥修士們冷麵無情，將各種包裹扔上了車，然後一車車拉走，不知去向。
“你青冥士卒正在洗劫關西郡，鐵證如山，你還有甚麼話說！”徐幼儀喝問，聲色俱厲。
衛淵淡道：“前輩截這幾段，確實用心了，但怎麼能不配聲音？”
衛淵伸手一點，影像中突然就有了聲音。青冥武裝修士用洪亮的聲音道：“所有東西都不需要帶！到了青冥，每家都有住處，都有基本口糧，頓頓有肉！想要工作的，想要鑄體的，想要種田的，不管你們想要甚麼，只要願意勞作，都能吃飽穿暖，子孫後代還可以免費入學，踏上仙途！”
然後是處處歡呼，還有人道：“我早就盼著你們來了！”
“是極，是極！我等苦候王師久矣！”這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童生。
青冥修士笑道：“行了，趕緊跟上隊伍，少在這掉文！青冥裡隨便哪個讀過兩年書的孩子不比你強？”
那老童生一張老臉臊得有些紅，強自道：“想來這等讀過書的孩子，都是些大戶人家的！”
那修士有些不耐煩，道：“都說了青冥讀書免費！我一共十四個孫子孫女，滿五歲的有六個，現在都在書院讀書呢！小孩子鑄體也免費！”
聽完這段聲音，衛淵微笑道：“前輩，如何？”
徐幼儀哼了一聲，道：“那幾個後輩故弄玄虛，我回去後自會處置！但是你手下擅自入侵，劫掠郡城，搶奪人口，這也是事實！今日這事，必須給我一個交待！”
衛淵怔了怔，若有所思，然後道：“前輩非想知道原因？”
“那是自然！”
衛淵點了點頭，一字一句地道：“打你就是打你，還需要甚麼理由？”
徐幼儀臉色瞬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