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眾仙來…… 上
青冥大軍再度進攻呂家祖地，一時震驚諸國。
此際呂家十郡已失九郡，只剩下祖地一郡還在苦苦支撐。
但這是最後的生死線，呂氏族人倒是爆發出罕見的求生意志，一個個世家子弟、一群群家生子，紛紛披掛走上戰場。再加上其餘各世家源源不斷的援助，居然奇蹟般的將青冥兵鋒擋在了祖地之外。
青冥幾個前鋒軍團試探性的進攻之後，發現這次的呂家守軍非但不潰敗，反而打得捨生忘死，許多人都是抱著一往無回之勢奮力衝殺。
青冥諸將都是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立刻強硬回應。但是呂家這次死戰不退，青冥一名金丹法相一時大意，衝得過於靠前，結果被呂家一名道基攜自爆法器捨命靠近，一下死死抱住，雙方都被炸成碎片。
第一波攻上去的重灌戰士損傷慘重，戰車則是被對面強力道基奮不顧身地近身，強行斬開外殼，然後將裡面的驅動道基一一拎出來捏爆斬殺。
僅第一天的血戰，青冥就傷亡了數千人，自打攻入呂家領地之後，這還是前所未有之事。
前線將領當即停止步兵進攻，改為呼叫彈藥和重炮增援，大幅增加前線重炮數量，每日以炮彈洗地，用鋼鐵和炸藥兌換呂氏子弟的生命。
呂家戰事膠著，曉漁在東晉那邊卻是如魚得水。本來配屬給他的百艘浮舟根本不夠用，後來加到五百艘也不夠用，最後衛淵咬咬牙把戰略儲備都調出來，一共給他配了八百艘，這才堪夠使用。
曉漁手執利器，殺心自起，一邊寫信給衛淵講述每日的所見所聞，一邊全面掃蕩東晉邊境，連小鎮上的人都不放過，大軍過處，全都給抓了運回青冥。
衛淵每日關注戰事進展，空餘時間則是和鋤禾老道在一起，商議如何重新排布西晉界石。此舉弊在當下，功在千秋，將能徹底改善半個西晉的天地環境，活人無算。
只是許多界石種下已久，早已溫養到頂，貿然遷移，溫養怕是會損失大半，短期內反而會造成大大小小的天災人禍。
此次要動的地方範圍太大，由此所產生的業力也是非同小可，鋤禾老道雖然是功德成聖，衛淵也很擔心他會承受不住，這些時日就一直在糾結此事，反覆權衡計算。
忙碌之際，衛淵忽然心中一動，感知到有人正在界域外召喚自己。
他隨即叫上徐恨水，離開仙城，一同飛出青冥，就見徐幼儀自虛空中走出，面帶寒霜，冷意逼人。
一見衛淵，她當即沒好氣地道：“衛淵！你不要太過分，我不就是拎了條老毛腿嗎，至於這樣嗎？你已經搶了我們邊境三十餘座城，擄走快一千萬人了！你還想怎樣？”
衛淵微微一笑，道：“一千萬也好，一個億也好，這些人重要嗎？”
徐幼儀一時竟答不上來。衛淵這一問，以前是根本不需要思索的。凡人只是累贅，讓他們自生自滅就好，人多自然會餓死，人死得再多，過上幾十年也就都補回來了。
但隨著青冥崛起，衛淵攜人運斬仙，這一常識早已被推翻。顯然凡人是有用的，只是大家不會用而已。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實踐又是一回事。上古之時，第一位仙人同時也是人皇，人運於仙途運用就已經為人所知。此後漫長曆史上又有數位人王橫空出世，均是依託人運加持，戰力無雙，為人族開疆拓土。
但人運積累艱難，數量少了用處不大。要想對仙人有用，那需要的海量人運根本不是普通仙人能夠積累得起來的。而且人運飄忽不定，能聚能散，也許辛苦積累的人運，一場天災就能散去大半，某個胡作非為的小官也能給散去大半。
是以雖然有青冥例子在前，眾仙依然不怎麼在意凡人。想要依靠人運再進一步，歷史也就王朝之主、歷代人皇能夠做到。
既然積累不起來人運，養凡人又特別費心費力，所以絕大多數仙人根本不會操那個心。就如徐幼儀，天災死上幾千萬人，她也無動於衷。
因此面對衛淵反問，徐幼儀自是答不上來。
她倒也坦蕩，道：“是不重要，但是邊境總要有人生活，築的城也要有人守衛。你帶走了這些人，我就要用同樣多的人去填上。問題是，誰願意去北境苦寒之地？這又是一筆巨大開銷。”
衛淵微笑道：“這筆錢是東晉朝廷付，又不是徐家付，前輩何必如此著急？”
徐幼儀微眯雙眼，道：“現在東晉小半都是我徐家的，朝政糜爛，國庫空虛，哪來的錢遷移流民？最終還不是要我徐家出？”
此時徐恨水輕咳一聲。
徐幼儀雙眉微豎，道：“怎麼，你小子有話要說？”
衛淵拉過徐恨水，道：“這位乃是太初宮造化觀未來觀主，前輩還請尊重一二。”
徐幼儀冷道：“那又怎樣？”
徐恨水一臉無奈，道：“仙祖，衛淵非是其他當年仰慕您的世家仙人，我們徐家與太初宮過往也沒甚麼交情可言。所以，他不會慣著您。您要是還這麼說話，那就只有開戰一途了。”
徐幼儀大怒：“打就打！我……”
這一句忽然就沒了下文。她只是說習慣了上句話，又不是真傻，何況仙人哪有傻的？
衛淵安靜等著下文，徐幼儀既然能夠登仙，心機手段必然都不差，只看她上一陣率先出手，只撈一根仙腿就走，最後能全身而退，就可見一斑。
徐幼儀忽然平靜下來，仿如換了個人，淡漠冰冷，道：“我不想趟呂家的渾水，所以一直都只是做個姿態而已，現在我只想保住晉齊徐家。這點要求，需要付出甚麼？”
這才是真正的仙人，高高在上，淡漠高遠，漠視人間生死，無喜無悲，只有落子佈局。 衛淵在心底讚了一聲，道：“借道給我，我要攻打北齊徐家，端掉徐家祖地，拆毀秘境。”
徐幼儀皺眉，道：“你要連拆兩家祖地？這恐怕不可能，你要是這麼做，有人會立刻出手。”
衛淵微微一笑，道：“他們不是已經出手了嗎？有用嗎？既然出手無功，那現在就該是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徐幼儀道：“我要是不答應呢？”
衛淵淡道：“那就先拆晉徐祖地，再拆齊徐，由拆兩家變拆三家。”
徐幼儀神色平靜：“你做得到嗎？”
“斬仙或許做不到，但也不會讓前輩好過就是了。前輩如若不信，可以問問崔晚桐。”
徐幼儀道：“不要提不切實際的要求，說些實在的。”
衛淵讚道：“果然是前輩！那好，不拆祖地也行，就讓北齊徐家賠償兩億青元，可於五年內付清，也可以用天材地寶作抵。其次，北齊徐家要交出一個嫡血的登仙種子，具體哪個我不管，但必須要交出來一個。這是底線，沒有商談餘地。”
徐幼儀問：“那我有甚麼好處？”
衛淵一怔，道：“北齊徐家賠償的青元中，我可以分兩千萬給前輩。”
“五千萬！”
“四千萬。”
“成交。”
等徐幼儀離開後，徐恨水神色複雜，道：“這，這算怎麼回事？”
衛淵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道：“你家仙祖用臨時站在我這一邊，換得了那根仙腿和四千萬青元，以及東晉的暫時安全。”
“臨時，暫時？”徐恨水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詞。
衛淵嘿嘿一笑，不予置評。
“為何一定要打齊徐？實在是吃力不討好。”
衛淵神色一肅，道：“我這是讓天下人都知道，與我為敵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誰也別妄想能混過去！徐叔合既然想火中取栗，那我就要先絕他家資糧，而挖了登仙種子！我倒要看看，北齊徐家打算怎麼翻身！”
徐恨水搖了搖頭，衛淵這一下打下去，北齊徐家一個應對不好，怕是要從十三望中除名。
仙人動向，自是引人矚目。徐幼儀剛走，衛淵就接到了數個呼喚。於是衛淵對徐恨水道：“你且忙自己的，我還有幾位仙人要接待。”
幾位仙人？徐恨水深深看了衛淵一眼，就返回造化丹坊。
衛淵則是閃現回青冥，片刻攜著寶芸飛出，一齊來到青冥之上。寶老夫人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寶芸盈盈一禮，道：“見過老祖宗。”
寶老夫人上下打量著她，神色明顯有些複雜，緩道：“你這些年，並未得到族中多少扶持。倒不是我寶家沒有，而是下面那些孩子顧忌著我的喜好，不敢給你太多。滿山，寶樹皆是如此，他們已經在盡最大可能地幫襯了，所以不要對他們有想法。”
寶芸道：“晚輩從未有過怨懟之心。”
寶老夫人輕嘆一聲，道：“你這一房當年有位先祖，為求道途，與劍宮某些人勾結，害了太初宮的四代宮主，也算是間接害了空晴。空晴隕落後，我當時氣憤不過，曾經打上劍宮討要說法，但是劍宮當時兩位宮主都是修為高絕，我卻是略遜一籌，只能退了回來。
我心知自己沒本事討回這個公道，就恨上了你那個先祖。他知曉不妙，早就逃離祖地，不知去向。我就遷怒於整房的人。後輩們揣摩我的意思，就多有打壓之舉。”
寶芸也是初次知道這段往事，片刻後方道：“我已經得家中很多資源，小時候過得也不可謂不好。族中其他天才，並沒有比我多得甚麼，所以並無怨言。”
寶老夫人點了點頭，對衛淵道：“那條小龍生性頑劣，你想要收伏它怕是要費些力氣，需要多些耐心。但只要能收服，於你將會是極大的助力。此龍種自帶生生不息神通，恢復能力與壽元遠超其它神物。”
“多謝前輩指點。”衛淵道謝，但並沒有說蒼龍已經與青龍融為一體。
天劫化生的蒼龍明顯比青龍更強，融合之後，已經是以蒼龍為主。而青龍是被羲和斬殺後的殘靈化生而成，只剩下少許本能，並無多少神智剩下。
寶老夫人走後，衛淵服下一顆補氣丹藥，將狀態調整到最好，才去迎接排在下一位的仙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