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拔釘
張生受傷，驚動了整個太初宮。
孫宇、徐恨水和知丹真君首先趕到，孫宇設下緊急維護生機的三層陣法，知丹真君憑藉雄渾道力修為，以丹氣護住張生內臟識海。
隨後玄明殿殿主寒鍾真君趕到，將孫宇的三層陣法改為九層鳳血涅槃大陣，能令枯木土石都煥發生機。
然後造化觀觀主丹明子攜十八顆天璣造化丹而來，這是造化觀的無上聖藥，能醫治仙人神識元神損傷。
丹明子將十八顆造化丹置入涅槃大陣，再將張生置於大陣中央，終於令她生機徐徐復甦。
如是七日，十八顆造化丹只剩下一點光澤時，張生終於醒來。
張生雙眼還未睜開，眉心間就射出一道劍氣，在屋中盤旋一週，然後回到眉心，這才緩緩起身。
衛淵一直守在旁邊，此時屋內雖然沒有人，但是玄月、丹明、寒鍾幾位真君的神識一直在此，始終監控著涅槃大陣的運轉，儘可能精細地修補張生神念識海的損傷。
甦醒後，張生便是望著衛淵，問：“在這多久了？”
衛淵道：“沒多久，才七天。感覺好些了嗎？”
張生頭頂天下劍冢法相浮現，已無破損，連衰敗之意都少了許多。十八顆造化丹的確功參造化，竟將時光沖刷留下的痕跡也給消彌了大半，相當於變相給張生延壽，而且還無延壽丹的副作用。
檢視過法相，張生道：“已無大礙，接下來只需靜養一段時間即可。另外我此次奪到一點佛劍權柄，也需要時間好好體悟。”
知道張生無事，衛淵終於放下心來，然後正色道：“明知是殺局，為何還要去？為甚麼不能是我去？至少現在我去的把握更大一些。”
張生道：“我有劍心通明，這次又是劍道之爭，有大因果我自會有所感應。所以對方佈局中必然會有一線生機，此局只要再多一個御景，我即刻會有心血來潮，自會遁走。而我若是想逃，現在哪怕是仙人出手，也難以攔我下來，這點敵人自然清楚。
但若是你去，你修的不是劍道，也無劍心通明，對方儘可傾盡全力佈下死局，以獅子搏兔之勢一舉鎮殺了你。”
衛淵道：“我身負人運，哪個仙人敢動我？”
張生嘆道：“如六妙那樣的仙人，對方不只一個。又或者多來幾個御景，再或者以其它手段分擔業力反噬，都能殺了你。你現在的人運也不算特別多，只要下夠決心的話反噬還是能夠承受得住的。
而我就不同，對方只能考驗我劍意道心，而論劍心，我又怕過誰來？”
“那佛劍究竟是甚麼人，可有能夠辨識出的來歷？”衛淵十分平靜。
張生嘆道：“有大能出手遮蔽了天機，根本看不出對方的根腳來歷，就連感知到法力都是偽裝過的。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對方也是御景中期靈府境。好在他靈府也是剛剛修建不久，真靈未能顯化，否則為師殺他，還要多費一些手腳。”
不只是衛淵，連幾位真君都沒想到張生斬殺的佛劍居然也是御景！
而這種得了一點天地權柄的御景，根本不是普通御景，威能堪比後期御天境。
誰都沒有想到，張生以一敵二，還能斬殺對手，連一點佛劍權柄都搶了過來，可謂將對手殺到死得不能再死，不留分毫餘地。論殺伐之重，實是古今罕見！
幾位真君此時都在張生身上，看到了幾分四代宮主和創派祖師的影子。
玄月真君此刻走進病房，身後還跟著焚海真人。焚海聽說張生受傷，也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玄月真君看看張生，再看看焚海，就是一聲嘆息，道：“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
焚海真人張了張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是眼睜睜看著衛淵張生一步一步地超過了自己，並且把自己甩得越來越遠，既有欣慰，也有心酸。
張生見焚海到來，掙扎著從陣法中起身，向焚海見禮。
焚海忙道：“別出陣，別出陣！先好好養傷，這些俗禮不重要。”
張生仍是堅持著向玄月真君見過禮，方才重新躺下。 現在張生需要靜養，衛淵也就退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衛淵眼前景物變幻，已到了仙天之上。此時衍時仙君的小院中已經坐了九名真君，各觀各殿殿主能來的都已經到了。再加上衛淵，已是有些擁擠。
院中也給衛淵預留了一個座位。
等衛淵坐定，衍時真君道：“今次召大家過來，主要是有兩件事。一是說說水月殿殿主人選，二是說說武祖佈局。”
衛淵這些時日一直待在昏迷的張生身邊，寸步不離，對太初宮內新近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水月殿主一直是由玄月真君兼著，怎麼突然要任命新的水月殿主了？
但是玄月真君四平八穩地坐著，臉上反而有些得色。
衍時仙君緩道：“現在無論修為還是殺伐之力，衛淵都與真君無異，且有逆伐斬仙的壯舉，他的道途本也是《太陰月華萬相篇》，所以我認為，可由他接任水月殿殿主。諸位以為如何？”
衛淵吃了一驚，忙起身道：“弟子何德何能，能任一殿之主？還請仙君收回成命！”
但是諸位真君全都是贊成，最後衍時對衛淵道：“無論道途，還是修為戰力，你都足以勝任水月殿殿主之位。水月殿在初創時期，也曾是排名靠前的強力道途，只是近幾百年來有些衰落。希望它能在你手上發揚光大。”
諸修計議已定，衛淵只得接下了水月殿殿主之位。
接下來是衛淵此刻最關注之事：武祖佈局。此事各位真君知道得都不多，所以主要還是聽衍時仙君講述。
昔日武祖佈局之後，以驚天手段抹除相關因果，世上所有仙人都缺失了這一段記憶。衍時登仙不久，自無當時記憶，只是作為太初宮宮主，他能夠看到全部相關資料，並且憑藉仙人位格與天機術，自行推衍出了一部分內容。
目前已知與武祖佈局相關的大事件，就是兩件，一是正式定下了分封九國。當時九國王族都有仙人，只是後來大部分王族仙人隕落後再無補充。如紀國、東晉。趙國、宋國等仙祖則是依然在世。
在武祖佈局之前，作為天下共主的人皇往往修為通天，黎、楚、漢、夏等朝皆是如此。但到了大湯，武祖之後，忽然間包括湯帝在內，人王的修為都變得越來越困難，想要突破御景都是千難萬難。
第二件事，則是武祖之後，天下大勢改易，氣運之子不斷湧現，且越來越多。大多數氣運之子修煉都是一路坦途，修煉速度遠遠超過尋常修士。
時至今日，許多最初的氣運之子都已登仙。儘管九國王室的仙人在不斷減少，但是人族仙人的整體數量卻一直在穩步提升。
只是憑藉氣運成仙的仙人進境太快，往往失於虛浮，戰力卻是不如那些沒有氣運加身，一步一個腳印升上來的仙人。但毫無疑問，人族整體實力還是有明顯提升的。
這就是已知的關於武祖佈局的全部了。現在需要作出決斷的是，究竟要不要設法推翻紀王。
武祖佈局中，九國王室明顯是至關重要的一環，不要說推翻一國之君，改朝換代了，就是王室之內的王位更迭，仙人若是直接插手，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這就是武祖佈局的高明之處，九國王室就如九枚釘子，牢牢釘住天下，護持人族大勢。而想要拔出一枚釘子，都要付出慘重代價，仙人都要直接隕落。而且誰也不知道只拔出一枚釘子有沒有用。萬一沒用，那仙人不就是白死了？
衛淵當下的計劃只是替換掉紀王，透過攻擊這枚十分重要的棋子來動援對手的整個佈局。而對方一動，就容易看出他們的後手佈置了。
衍時仙君提起討論的，就是這件事。衛淵只是做了簡要說明，就默不作聲，靜候諸位真君決定。
諸修討論了一會，就開始一一表明態度，結果諸殿殿主除了玄月真君外，全部反對。
最後衍時仙君也表明自己的態度，仍是反對。
對於這個結果，衛淵並不覺得意外，甚至早就在意料之中。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動搖武祖佈局，影響了人族大勢天命，後果極為嚴重。而且衛淵此舉有不少私憤因素在內，諸位真君對此並不認可。
衛淵並不失望，此議被否，只是代表著太初宮不會插手紀王王位更迭而已，青冥是否插手，仍取決於衛淵自己。而衛淵早已決定，定要將現在這個紀王換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