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堂皇大勢
在天下這盤大棋前,衛淵此刻終於坐上了棋桌一角。
現在他手握晉南八郡之地,在此處需要面對許呂兩大世家。紀國這邊剛剛立穩腳根,趙國則是開啟了全部市場,並且即將成為重要原材料的產地。
衛淵思索數日,終於定下了整體方略,即是先在已佔據的大片領土上添人,然後鑄體開智,以此產生源源不斷的人運。
只要人運成海,大勢即成,那時無論張生殺劫之後隱藏的是何等人物,衛淵都有信心以堂皇之勢、直接碾過去。
方略即定,還需細節。這時可一點馬虎不得,衛淵反覆推敲著每一個步驟,覺得萬無一失,才最終定下戰術:似緩實急。
現今只有趙李仙人對青冥產能有一些概念,但也不完全。其餘仙人怕是對青冥恐怖產能以及由此而來的人運積累速度一無所知。衛淵就要利用這點,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先成大勢。
謀劃已定,衛淵便將任務交由人間煙火,然後起身,來到張生身邊,道:“我有些佈置,需要離開幾天,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張生睜開雙眼,道:“去就去吧,還要跟我說?以前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粘人?”
衛淵道:“以前還小,不懂事。”
張生起身下榻,道:“安心去忙,這邊日常事務我會處理。”
衛淵遲疑了一下,這點表情就落在張生眼中,笑問:“怎麼,怕我把事情搞砸了?”
衛淵道:“現在我要做的是示敵以弱,先把他們穩住。所以我們後邊那塊界石界域,不能建得太快,真正基地要建在秘境出口處。戰事方面,紀國這邊得收著點,別把他們打太狠了,有時還得打兩場敗仗,這對你來說怕是有點難。”
張生微微一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隨後她又揚起了側臉,但衛淵繞了個圈,在她唇上輕輕一印,方才出門。
此刻衛淵五處洞天同時發力,龐大的人間煙火緩緩轉化,每日徐進,法相與御景之間的界線早已模糊,只有那隻面朝大海,只有春暖花開可看的天魔,一直頑強的試圖證明衛淵仍是法相。
衛淵也是逢人就說自己是法相。
離開紀國,衛淵返回青冥,又由青冥前往晉都,開始第一步的謀劃。
……
紀國國都。
天氣漸暖,但早晚仍是寒涼,今年天氣十分古怪,早晚特別寒冷,而正午其熱如火。眾人私底下都在悄悄議論那一晚子夜大日凌空的奇景,但這些話自然不敢讓紀王知道。
今日紀王起得早,卻是沒甚麼心情,早早就散了朝。回到後宮,幾個妖嬈妃子就簇擁著一位細腰美人迎了上來。這是紀王當下最喜歡的妃子,名為徐裳,出自徐家。
“大王,怎麼心情不好?還在為那一晚的事發愁?欽天監監正不是已經說過了嘛,那是仙人鬥法所致,不是天地預兆。”
這麼一說,紀王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徐裳趁勢道:“人家新編了一隻舞,大王要不要看看?”
“現在?”紀王揉了下酸脹的後腰,但徐裳已經解掉外袍,裡面只有幾幅輕紗裹體。
紀王精神頓時強行一振。
片刻後舞樂響起,徐裳翩翩起舞,只一個邁步轉腰,就將伴舞的妃子們都襯成了木頭。
隨即樂聲急驟,徐裳的動作越來越激烈奔放,可那幾幅薄紗就象粘在她身上一樣,哪怕只掛住最後一點,也就是不掉。
紀王終於忍不住,撲了上去。
徐裳一連串的輕笑,如銀鈴落地,襯得紀王喘息格外的粗重。
此時一個灰衣青年出現,徑自坐到了紀王原本的位置上,欣賞著面前的春色。徐裳先看到了他,先是一驚,然後一條腿卻是越抬越高。 ……
紀王艱難起身,已是汗溼重衣,正要喚宮女來換衣,一抬眼就看到了那青年。他先是一驚,隨後沉靜下來,問:“你是那邊的人?”
灰衣青年淡道:“我來接替六妙,續你的道途。”
紀王遲疑了一下,總覺得不太想靠近。灰衣青年也不以為意,道:“吾名蒼梧,心中默唸吾名,就可以找到我。另外……”
他向正在慢吞吞披上外袍的徐裳看了一眼,道:“多修行少看歌舞,才能有望御景。你現在虛度的每一天,都是御景的三天四天。”
紀王臉色就有些不悅,對面這位雖然是仙人,但身為紀國正統之王,他並不怎麼將仙人放在眼裡。畢竟縱是仙人,也無法將他從紀王位置上推下來,更不敢動手弒君,間接策劃也不行。
蒼梧似乎沒有看見紀王的不滿,繼續道:“六妙已死,西邊那位自封的節度使馬上就會大兵壓境,你這幾天最好多上上朝,佈置兵馬駐守要地,堅壁清野。記住,只守不攻,把人都收回來,頂住他這一波攻勢,他就後續乏力,必會退兵。那時我再與你百萬道兵,一舉推平即可。”
紀王嗯嗯啊啊的答應了,並沒有怎麼聽進去。灰衣青年張開手,手中赫然是紀國調動大軍的兵符,道:“你要是嫌煩,我替你調兵也行。”
紀王多年帝王本性終於覺醒,道:“孤可以自己做,這個可以還給我嗎?”
灰衣青年笑了笑,把兵符扔給紀王,道:“好好保管,找出下一個隆國公,然後晚點再殺。不然它還得回我手裡。”
灰衣青年就此消失,紀王臉色鐵青,重重哼了一聲,卻不敢真的說甚麼。
……
西晉王都。
衛淵站在一座暖閣中,賞玩著博古架上的器物。這架子上放著的都是珍品,價值不菲。
一名身穿三品服色的官匆匆走進暖閣,一揖到地,道:“孫朝恩,見過界主!”
衛淵過去扶起,道:“不必如此,我們早就說過,以後一直兄弟相稱的。呵呵,孫大人進來官運亨通,身家見漲啊!”
光是這一個架子上的古玩,就價值萬兩仙銀,這還沒算府中那些金銀珠寶。
孫朝恩笑道:“自從轉任吏部侍郞,送禮的每日都排成長隊。我是能辦的,就來者不拒,辦不了的也會明說。所以這段時間居然小有清譽。”
衛淵搖了搖頭,很是無奈。孫朝恩這少說也收了十萬銀子的,居然也能小有清譽。果然朝堂上這些文人不論是非,只看陣營。
衛淵道:“孫兄想必對西晉官場已經看明白了。眼下有件大事需要孫兄幫忙,此事頗為費時費力,且要拋下這邊一切,而且會有汙名。只有功成之日,才能恢復清名,同時有功於天地,有功於萬民,會有功德氣運加身,有希望突破御景。”
孫朝恩苦笑了一下,道:“我能有今日,還不是得你一路事先提醒,並且在太子一案上提前站隊,立下大功。至於清名,我壞事做了這麼多,哪還有清名可言?倒是御景,你既然說了,那我就抱一分希望吧。說吧,你需要我做甚麼?”
衛淵道:“前往紀國出仕,想辦法成為千古奸相。”
“紀王……”孫朝恩起身踱步,邊走邊思索,然後道:“想要出仕,確實需要汙名。”
衛淵道:“汙名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左相侄孫女素有豔名,十分合適。你佯做不知,搶入府中,生米煮成熟飯。左相必然震怒,但最終只會是革職流放。路途中你就帶了她逃走,等到了紀國後再正大光明的成親,要操辦出聲勢。”
“……然後再想辦法將她獻給紀王?”孫朝恩插口道。
衛淵豎起了大拇指,道:“孫兄果然有梟雄之姿!”
孫朝恩嘆道:“在西晉官場這麼久,早就甚麼都學會了,揣摩上意更是必備功課。再者說,誰不知道紀王好人妻,尤其好臣子之妻?
收了我獻上的女子,若不給我提拔個一官半職的,他自己樂趣都會減半。我官做得越大,他就越是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