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悶戰
趙國深宮中，趙王正坐在書房裡，頭頂燈光只照亮了書桌周圍一圈，其餘部分都隱藏在陰影中。
趙王最喜在這種環境下批閱奏摺，偶爾累了時看看周圍，隱沒於黑暗中的環境會讓他有種置身於虛空的不真實感。很小很小的時候，仙祖就帶著他走了一趟虛空，讓他見識諸界的瑰麗，從此在他小小心靈中種下了修仙的種子。
只是後來繼承王位的兄長意外身亡，連個子嗣都沒留下。當年年紀尚幼的他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推到了趙王的位子上。長大後他才漸漸意識到，兄長應是遭遇了敵對仙人的算計，所以才死得不明不白。
明白了這一環後，趙王就時不時在想，那位隱藏於暗中的仙人為甚麼想要自己上位？
越是長大，趙王知道得越多，就越是體會到那位仙人的可怕。就連自家仙祖都找不出他的根腳，只能將這件事就這麼按下去。
為何是自己坐這個位置？難道那仙人認為，趙國千年社稷會斷送在自己手裡？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趙王就變得極為勤政，每日只睡三個時辰，唯恐哪一點做得不好，對不起列祖列宗。
但是緊繃了幾十年，現在他忽然覺得有些累了。
趙王搓了搓臉，繼續看奏摺。這一封奏摺邊上塗紅，意為重大軍情。
奏摺來自碧水域，內容是青冥大軍過境，李澄風率軍苦戰，血戰經日後不敵落敗，計被俘五萬，傷亡合計近十五萬。李澄風不肯撤退，血戰至最後一刻，兵敗被俘。
趙王罕見地沒有動怒，而是盯著這份奏摺看了整整一刻鐘，方才輕輕敲響小鐘，吩咐道：“傳崔叔同。”
片刻後，已升任兵部尚書的崔叔同走進書房。此刻已近黎明，崔叔同只是和衣睡下，一傳即到。
趙王道：“碧水已經失守，下一個就是餘陽郡。你先回領地，率本部固守，我再派十五萬步卒，十萬鐵騎助你守禦，均由你指揮。這一戰，咱們就與衛淵好好碰一碰，看看他是否真如傳說中的那麼厲害。”
崔叔同領旨而去。
他還沒有出宮，就看到六公主快步走來，似要出宮。崔叔同即刻站到路邊，給這位六公主讓路。但是六公主身邊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忽然停步，道：“崔鎮撫？”
“正是下官。”崔叔同施禮，拿出面見上官的禮儀。
其實他本身早就封爵，兵部尚書是正二品，官位遠比這紅衣女子為高。但是紅衣女子家世不俗，又是六公主的閨中密友，一向霸道，是以崔叔同不敢怠慢。
“崔鎮撫剛領了旨？”
崔叔同便將趙王旨意含糊講了一講。他就是不說，大軍調動，以太子和六公主在軍中眼線轉眼間就能查到，還不如這時做個人情。
聽罷趙王旨意，紅衣女子眼中一亮，對六公主道：“我們可以統領騎兵啊！”
六公主緩緩點頭，崔叔同暗叫不好。
……
衛淵並不是只出一路兵馬，除了自己主力外，還有三支部隊進逼青趙邊境，壓得趙國邊境守軍動彈不得。同時衛淵還動用自己南方軍機的許可權，命西晉西南五郡守軍出動，壓向趙境，以牽制趙國兵馬。
青冥行軍速度極快，崔叔同才剛剛趕回餘陽郡，衛淵前鋒就已經到了，兵不血刃就拿下外圍兩座縣城。
崔叔同用兵老辣，選擇郡城和鄰近的一個縣城為依託，在兩城間佈置大量工事，築寨而守。
此處地形狹窄，大軍施展不開。但出發陣地是一馬平川，衛淵只要攻不下崔叔同防線，就容易被趙國名動天下的鐵騎突襲。
衛淵只休息了一天，次日就開始進攻，崔叔同暗暗叫苦，不知道六公主和紅衣女將軍率領的鐵騎能不能及時趕到。
天色大明，站在郡城上已經能看到滾滾而來的青冥軍氣。軍氣凝聚之極，讓人望之心驚。 當青冥大軍進入視野時，崔叔同瞳孔立縮！
這支青冥軍和他此前所見又有不同，前軍都是一輛輛龐大的鋼鐵堡壘，緩緩駛來。堡壘後都跟著大批重甲步兵。一個個步兵隊中還有些奇怪的車輛，上面載著根粗大鋼管，似乎是炮，但又跟崔叔同此前見過的炮不一樣，要粗大得多，也精細複雜得多。
青冥軍在千丈以外就停了下來，隨後一輛輛炮車放出駐地鋤，架好車身，炮口就對準了郡城。
崔叔同忽然寒毛倒豎！
他立刻飛退，就見數枚炮彈呼嘯而來，落在了城樓上，直接將木製的門樓炸塌！看爆炸威力，要不是崔叔同躲得快，這幾炮就要他受傷。
崔叔同又驚又怒，青冥的炮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以前炮火覆蓋就是對道基有效，而現在炮彈威力增加了好幾倍，就連法相都不太敢攔截，更不用說硬接。
緊接著青冥萬炮齊發，數百門大威力火炮持續不斷地轟擊，一刻不到就將攔截炮彈的四位法相炸傷。沒有了攔截火力，衛淵就猛轟城門，半個時辰後高大的城門連同周圍一段城牆轟然倒塌，城防出現巨大缺口。
餘陽守軍早有準備，立刻組織兵力運送土石木頭，想要封堵缺口。然而青冥炮火開始集中轟擊缺口，製造殺傷，片刻功夫就有幾千人倒在了缺口周圍。
衛淵立於空中，默默計算著炮彈的消耗。現在打的都是舊炮彈，馬上就快要過期了。這一仗打完，餘知拙應該會少不少的抱怨，給青冥供應火藥原料的商隊應該也會笑逐顏開。過不了幾個月，來往商隊數量又會增加……
一個時辰後，青冥戰車和炮車開始移動，沿著城牆用炮火清理城頭上的守軍，看到人影就轟，也不管炮彈和戰士究竟哪個更貴。許多守軍眼見炮口對準自己，乾脆跳下城牆，不知所蹤。
崔叔同眼見敗局已定，不得已之下一咬牙，親率萬名精銳，從缺口殺了出來，想要突襲青冥炮車。
但是炮車都配備了轉管機炮，青冥現在法相修士數量不少，更是開發出了只要道基後期就能使用的輕型速射機炮，火力兇殘。
此時數十門機炮對準缺口猛掃，飛劍鋪天蓋地，出來多少就收割多少，重盾都會被一枚枚威力巨大的飛劍彈轟爛。崔叔同本人頂在最前，好不容易堅持了半刻，身中十餘彈，不得不退了回去。
他一退，守軍士氣崩潰，又被壓回到城裡。
崔叔同眼見大勢已去，不得不率殘軍退出郡城，撤離戰場。前後還不到兩個時辰，崔叔同就敗下陣來。大戰之前，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率領十萬精銳據守堅城，居然會敗得這麼快。
但要是不撤，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兵精銳可就都要葬送在城裡了。崔叔同很清楚，自己能夠坐穩餘陽鎮撫使這個位子，靠的不是與趙王的情誼，而是這些只聽自己命令的老兵。
所以城可以丟，甚至兒子沒了都可以再生，但這些老兵死一個崔叔同都會心疼不已。
郡城淪落，防線和營寨也就自然淪陷。再過半個時辰就是六公主率領騎兵進入戰場，自側翼突襲的時間。但誰都沒想到崔叔同連三個時辰都沒能堅持住。
現在崔叔同也只能在心底暗暗為六公主祈禱，祈禱她好運了。
這一戰衛淵打得也很不痛快，戰局沉悶，上來就是炮轟，結尾還是炮轟。敵方主將出來叫陣的機會都沒，眾法相連句狠話都沒來得及放，就全被炸傷。
由始至終，衛淵都只能在空中看著，也沒有放句狠話的機會。
好在此時大地震動，軍氣自地平線盡頭升騰，無數騎兵在山脊上出現。空中更是氣機紊亂，有一處空間與眾不同，明顯藏了個御景。
衛淵這才精神一振。看清騎軍旗號之後，精神再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