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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第979章 縱橫捭闔

2025-09-07 作者:煙雨江南

第979章 縱橫捭闔

汀縣位於湘水郡東北邊緣,幾乎出了縣城就是別郡地界。這座小縣城暫時未遇兵災,但此刻城中擠著上到郡守,下到遊擊的一應郡中官員,人禍算是吃了十足十。

郡守帶著一應官員躲到了這裡,因此還不算棄境出逃。但假如叛軍真打過來了,屆時也只能逃了。

此時郡守正跟一眾官員副將圍在地圖前,盯著關屯縣。地圖上標註分明,關屯縣已經被大湯青陽節度使佔了。

郡守轉頭問:“感應到界石了嗎?”

一名老修士睜開混沌的雙眼,道:“感應過了。關屯縣界石未動,周圍區域縣市界石都已經拔了,現在有八塊界石在關屯縣。除關屯和汀縣外,就還只有一塊界石未動。”

郡守臉色難看:“本郡二十縣,現在只剩下十二塊界石,有八塊界石被毀了?”

眾官也都是臉色如土。界石被拔,罪名比失地還要嚴重。界石被拔後還被毀了,簡直是罪無可赦,殺頭都不夠,必須誅族。

副將忽然道:“怎麼關屯縣有那麼多界石?”

另一人道:“不好!那人要帶了界石跑路!”

“甚麼青陽節度使,分明就是來我們這裡偷界石的!”

“郡守,您可是徐閣老的侄女婿,這大湯的官跑到咱們紀國地頭搶東西,不能就這麼讓他跑了!”

郡守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後計議已定,道:“派人去關屯縣,讓那個甚麼青陽節度使退出本郡地界,交還全部十九塊界石!如若不然,本官一紙奏摺奏上去,他就是謀反!”

眾官都聽出郡守索要的界石數目不對,於是心下雪亮,都是默不作聲。

……

收到郡守使者送來的斥責檄文,衛淵先是詫異,然後認真地看了眼堂下站得筆挺的儒生使者,再看看手中檄文,疑惑道:“騙子?”

左右回道:“看衣服不像,但是事辦得像。”

衛淵皺眉道:“從城門到本節度使的衙門正堂,路也不算短了。城中景象也看不到嗎?我如此多的精兵猛將,都震懾不了這傢伙?”

那儒生本來在梗著脖子站著,此時便道:“我奉郡守大人之命而來,你縱有千軍萬馬,我又有何懼!你今日敢動我一下,他日朝廷大軍開來,立刻就滅了你等!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衛淵抖了抖手中的信,對左右道:“我只收到八塊界石,但這傢伙卻說我手上有十九塊界石!呵呵,平賬平到我頭上來了,也是人才!嗯?不光平賬,自己還想再賺兩塊?”

左右都是呵呵兩聲,以示笑死。

衛淵再看了一眼儒生,道:“這紀國實是古怪,不管甚麼樣的邊角餘料,只要和官府沾上一點邊,立刻就上躥下跳,趾高氣揚,恨不得把每個認識的人都踩一遍。說實話,本節度使見過的瘋狗都沒有這麼癲的。”

左右面面相覷,雖然知道節度使大人說得沒錯,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儒生已是氣得發抖,指著衛淵道:“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我是誰?”

衛淵當著他的面,將郡守書信一撕兩半,然後道:“這位先生看來想要青史留名,那咱們就別如他的願。帶下去砍了,所有同來的人一概不留。兩軍交戰,互斬來使,這是傳統。不過你們記得處理得乾淨點,要不留分毫痕跡。絕不能讓史官找到這位先生的名字。”

堂下軍士立刻抓住儒生,如提小雞般將他提了下去。

那儒生初時還在叫罵威脅,眼見自己被越拖越遠,這才害怕,拼命求饒,見衛淵不理,又轉頭威脅軍士,張口閉口還是那句“你知道我是誰嗎”。

衛淵幾下將書信撕得粉碎,一名青冥自己培養起來的年輕副將就道:“界主且慢!這封信就是鐵證,足以證明郡守無能且以下犯上,足夠斬他狗頭了!”

衛淵笑了笑,道:“區區一個郡守,跟他費甚麼事?再說,人活著才需要證據。”

年輕副將細細體會,若有所思。衛淵便道:“你去看看,今天有哪路叛軍過來送人。然後你就告訴他們,說汀縣那還有塊界石,讓他們給送過來。”

副將對衛淵佩服得五體投地,匆匆地去了。

衛淵返回後堂書房,開始給湯室上書,請求封賞。

奏摺上開篇就是自己一到紀國就大敗叛軍,收復失地千里,斬首三十萬。然後再吹捧了一番景帝是千古難見的明君,最後則是討封,自請受封湘漢鎮守。

奏摺寫完,衛淵就命人送上來一副紀國地圖,將湘水郡圈了出來,看了看覺得還不過癮,又將旁邊的漢汜郡也圈了進來,算是湊齊了湘漢兩字。至於更近的馮遠郡,衛淵視而不見。    衛淵將地圖附在了奏摺後面,命人一式抄了三份,然後派了三名法相修士,分走不同路線前往湯室上奏。

眾將知道此事後,都是暗自議論。這世上誰不知道湯室現在就是個擺設,就是湯帝指名道姓地下旨,大家都懶得接。所以眾將都不太明白界主為何樂此不疲。

送出奏摺後,衛淵分出一道神念,繼續在人間煙火中看話本。

新近有個凡人寫的話本很有意思,名為《西涼猛士》,講的是一個西涼起家的黑胖馬匪故事。這馬匪粗鄙無文,就是能打,帶出一幫虎狼兄弟。後來皇帝落難,發詔召喚天下義士進京勤王,黑胖子就趁亂進京,幹翻各路諸侯、晚晚夜宿宮闈。

這一段衛淵看得津津有味,與史書反覆印證,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大義名份的重要性。此書後半部分寫的是有人為了奉承,送上了當時的天下第一美女,然後就是美女與野獸的種種拉扯糾纏、愛恨情仇。

衛淵本來也很感興趣,但一看到那凡人的村花式描寫,就索然無味,又跳回到開頭去看。

此時衛淵專門分出數道神識,開始檢索史書,搜尋所有關於大義名分的部分,然後整理出來,細品前因後果。

而衛淵另外百道神識一直在檢視人間煙火對六妙仙君的研究。他自己也在反覆思索,六妙仙君究竟是布的甚麼局?

很明顯,這局跟人口和界石有關,清除凡人、拔走界石是其中關鍵一環。不過對六妙仙君來說,人似乎也不是非殺不可,將凡人遷出他的地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而界石只要拔掉就行,六妙仙君似乎也不需要界石。

現在看來,六妙毀掉界石更大的原因應該是怕它重新被種回原本的地界。

此時衛淵忽然泛起一個念頭:如此說的話,似乎與六妙合作也並非不可能?六妙去剷除紀國疆界,自己則在後面接收凡人和界石,轉而在現在的山民之域擴張。

不過衛淵立刻將這個想法拋開。只憑六妙現在的所作所為,衛淵就絕不會和他有任何合作。這是道途理念的根本衝突,非是利益可以改變。

……

弘景二年四月。

大湯晉王正在批閱奏摺,旁邊景帝坐在側桌,翻看批閱好的奏摺,看罷後機械地用硃筆批個準或是閱。

名義上一道奏摺攝政王批過之後,要景帝復批才會生效。但誰都明白,景帝那就是走個流程。

年輕的景帝機械木然地看著的奏摺,機械木然地批著名字。但看到一份奏摺時,卻是罕見地停了一停。

小皇帝還記得這個青陽節度使,他明明人在西北,卻不遠萬里跑到西部偏南的紀國去打仗,還想要從紀國疆域中劃一塊封賞。這在小皇帝看來,不只是僭越,簡直是荒謬。

相隔數十萬裡,拿甚麼調兵,糧從哪來,後續兵員從何而來?

在自覺熟讀兵書、只比歷代名將相差一線的小皇帝眼中,這道奏摺簡直處處破綻,簡直不值一駁,分明是拿自己、拿滿朝大員當傻子。

像衛淵這種人,雖然領著大湯封賞,但都會在九國中另有一份官職。比如衛淵就同時還是西晉的定西節度使。一般說來,九國封的官才有實際意義。

所以大湯過去對於類似的濫求封賞的奏摺,一般都是冷處理,就是放置一邊,不批覆也不拒絕。但這一次不同,攝政王居然同意了!

小皇帝心中一凜,眼神深沉,暗中開始揣測衛淵與攝政王的關係。

此時旁邊內官咳嗽了一聲,小皇帝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道奏摺上停留的時間過長了。於是他提筆批下一個準字,蓋上自己的印鑑,交與旁邊的內官。

弘景二年六月,衛淵收到景帝詔書,正式就封湘漢鎮守使。

接到聖旨時,衛淵也很是意外。他的奏摺中其實隱含威脅意味,這是效仿古人之作,相信朝中大員懂的都懂。衛淵知道朝廷多半會批,但沒想到會批得這麼快。這個時間差,就很耐人尋味了。

衛淵稍加思索,就窺見了幾分湯室與紀國亂局之間的關係。

不過如此快速批覆,自是讓衛淵道心通透,於是又去抓了個心魔。

而此時,距離湘水郡郡守失蹤剛滿一月。

這一訊息落在有心人眼中,都是心生凜懼。數月以來,紀國許多官員已然發現,凡是與這位衛大人作對之人,多半會死得花裡胡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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