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極樂淨土
衛淵站在宏偉瑰麗的宗庫中央，與蓮燈和尚冷眼相對，僵持了許久，各不相讓。
最後還是衛淵先開口：“蓮燈大師，這又是怎麼回事？”
“呵呵，施主乃是有宿慧的，這還不明白嗎？大道真意，早已在你心中了。”
此言一出，衛淵心中忽然想起當日領悟的無上真意：
讚頌我，靠近我，成為我。
然後就是空色不滅法……
衛淵強行打斷回想，道：“我回宗門是來選擇洞天根基的，現在這是甚麼意思，沒得選了嗎？”
蓮燈呵呵笑道：“怎麼會沒得選？你與祖師神念交談之時，不是已經選好了嗎？寶物都在，只是不在你眼中而已。”
“祖師絕不會與你等同流合汙！”衛淵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但話出口時，心裡卻是打了個突。
蓮燈笑呵呵地道：“界主這話就不對了，甚麼叫同流合汙？分明是志同道合。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等其實都是受了祖師感召，才紛紛匯聚到太初宮門下。你若一定要說我等有甚麼不是，那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衛淵越聽越不對勁，知道與和尚打機鋒純屬自討苦吃，於是道：“這些寶物你都收到哪裡去了？都拿出來吧！如果不拿，那我就走了。”
蓮燈笑眯眯地道：“界主真看不見？”
“我看見甚麼？這麼大的寶庫里居然是空的，不是你搗鬼還能是誰？”
“我剛剛不是說了，這些寶物都在。”
“怎麼可能？當我是瞎的不成？”衛淵就是冷笑。
蓮燈輕嘆一聲，道：“界主要是眼瞎，那我等就都是心盲了。不若這樣，我與界主打個賭……”
“不賭！”衛淵還沒有傻到跟來歷不明的和尚打賭的地步。
蓮燈也不著惱，道：“非是我出手遮掩，實是界主眼中已看不見無緣俗物。”
但此話話音未落，就有一道凜冽氣機瞬間瀰漫整個寶庫，讓衛淵都心生寒意，有遇到洪荒猛獸之感！
就見曾經在仙村見過的清冷少女出現，她氣機鋒銳無匹，現身後就盯住了蓮燈，道：“你說誰是無緣俗物？”
“無緣之物，我哪有說那個俗字？”蓮燈面不改色心不跳。
少女冷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蓮燈道：“我只是聽經人，不是出家人。”
少女雙眼瞬間變得銳利：“那你就是當著我的面說謊了？”
“天下任誰來評判，四代姐姐都和俗字不沾邊。”
少女也拿這無賴沒辦法，冷笑一聲，轉頭對衛淵道：“你不是想要新洞天嗎？你看我怎麼樣？”
衛淵當即道：“固所願耳，不敢請耳！” 少女一怔：“啥意思？”
衛淵一陣尷尬，道：“就是我太願意了！”
上一次見面，衛淵就從蓮燈口中得知這少女應該是四代宮主的仙器之靈。四代宮主那是甚麼人？那可是猛得直追祖師的人物，她留下的仙器怎麼著都得比蓮燈高出幾個級別，衛淵怎會不願意？
但還沒等少女回話，蓮燈就嘆一口氣，道：“罷了，我就替界主破了這迷障吧！”
他雙手合什，宣了一聲佛號，寶庫中驟然寶光繚繞，幾乎大半架子格子上都放置著不俗寶物，瞬間就讓衛淵花了眼。
只是衛淵一眼望過去，寶光雖然絢爛，但絕大多數都是不如蓮燈與少女的。想想也是，兩位仙人故去後依然能存世的有靈仙器，哪有幾件寶物比得上？
但是看著看著，衛淵臉色漸漸凝重。
大約有十餘件寶物與自己有了感應，分別對應不同的計算軌道。然而不知為甚麼，衛淵自己耗費相當於兩千萬氣運推算出的那條軌道卻是全無動靜，只是讓衛淵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那盞古樸蓮燈。
而沒有任何一條軌道與少女有感應，衛淵直覺，恐怕這不是氣運多少的問題，而是道途不合。
寶光閃耀片刻之後，又逐漸黯淡，最後只剩下十餘個與衛淵有感應的寶器留在那裡，其中還包括了一枚聖獸白虎牙齒打造的短刀。
少女微微皺眉，似也明白了甚麼，對衛淵道：“不管你這條洞天軌道投了多少氣運，加一倍，然後就可以來找我了。”
衛淵暗歎一聲，知道和四代宮主……的仙器暫時無緣了。
少女轉身離去，只剩下蓮燈笑眯眯地站在原地。衛淵在十餘件寶器之間來回審視，但平心而論，沒有任何一件仙物與衛淵的契合能在蓮燈與那條兩千萬氣運砸出來的軌道之上。
儘管明知道蓮燈確實就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衛淵卻是特別討厭這種被人操弄的感覺，依然猶豫不定。
蓮燈似是知道衛淵心中所想，笑道：“修道者逆天改命，最忌仙佛布子操弄，界主有疑慮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們不妨往深想一層，被操弄是不對，但任何時候、任何情況都堅持不被操弄，是不是也是執念？焉知不被操弄的想法，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種操弄？”
衛淵心生不妙，感覺要被這光頭偽出家人說服了。
蓮燈繼續道：“界主本來也是一介凡人，一路修行，屢發宏願，發願必現，才有了今日的大機緣、大氣運。世上仙人眾多，又有幾人還記得天下碌碌眾生？仙土能活人，沃土能活人，淨土也能活人，界主既然是為了活人，那又何必拘泥於是何種寶土仙域呢？眾相非相，並無不同。
界主是覺得自己臉面重要，還是萬千眾生凡人重要？”
“不要說了！”衛淵心中不妙感覺越來越濃烈。
蓮燈已然捧起青銅古燈，放入衛淵手中，道：“這空色不滅法真正用途，是為了高修鬥法嗎？不是的，修得不滅，凡人方能渡盡苦海，登臨彼岸淨土。所以這篇無上妙法，乃是為凡人所創。界主既然發下大願，還等甚麼，趕緊從了吧！大家都挺忙的。”
衛淵一聲長嘆，手中青銅古燈消失，出現在那條氣運鑄成的軌跡上。衛淵只輕輕一碰，它就自行運轉，隨後吸納天地元氣，轉眼間就凝聚出一小塊土地，方圓不過數丈。
土地當中浮起一座小廟，只有一間正殿。此時紅蓮菩提忽然飛來，落在小廟院中，就此紮根。隨後廟中就出現一個清秀小和尚，開始四處打掃。蓮燈也出現在廟中，手中憑空出現一些器物，在殿中佈置。
衛淵步入廟中，就見正殿中只有一個供桌，兩個蒲團。供桌上擺著一盞青銅古燈，此刻正在靜靜燃燒。燈火闢開虛空，護下了這一小塊寧靜洞天。
佛前菩提、古燈都有了，可是怎麼就只有兩個蒲團？衛淵本能地感覺，這裡似乎應該有自己的一個蒲團。難道是剛剛成型，靈氣不足，只做了兩個應急？
此時衛淵抬頭，就見蓮臺寶座上空空如也，並無佛像！
他心中湧上濃濃不妙的感覺，然後就見蓮燈進來，詭異地一笑。衛淵心中大跳一下，好在蓮燈並沒有說甚麼，更沒有開口讓自己坐到蓮臺寶座上去，衛淵這才鬆了口氣。
但隨即他就看到蓮燈在供桌上鋪開了一張紙，提筆作畫。
衛淵湊過去一看，瞬間怒火上湧。這蓮燈畫了一幅人像，看相貌神采，分明就是衛淵！問題是，他這幅畫的是水墨，然後還準備掛著佛龕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