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險惡西域
兩輛戰車內,坐著數十名炮手,每人身上都貼著滿滿的符籙。
車長觀察著前方的戰況,向下招了下手,就有一名排隊等候的炮手走入炮位,將炮口向右轉一點,然後又調了回來,然後看了眼炮位旁貼著的字條,大聲吼道:“這一炮是我西川陳阿才放的!”
轟的一聲,一枚燃著業火的炮彈飛了出去,又補上了一處缺口。陳阿才再開一炮炮長就將一塊仙銀打造的銀牌塞在他手裡,說:“好了,去後面車上休養。下一個!”
下一位炮手進入炮位,同樣開了兩炮後就離開戰車,到後方運輸車裡躲下休養。運輸車中有數名醫館美貌弟子坐鎮,又有溫柔護工照料,一名修士則是拿著花名冊,一一點名核對。
“……陳阿才,退役休養一年,賜青元一百。此外,還可以在以下三項中選擇……”
陳阿才直接舉手:“我選擇讀書!”
軍官看了他一眼,道:“聰明!”
兩輛戰車不斷開炮,每兩炮就換一名炮手。炮手嚴格按照章程開炮,每開一炮前還要手動瞄準一下。已經對準的時候,就按陳阿才那樣調一下再調回來。如是炮射業火的因果,大部分就由這些炮手擔了去。
業火炮只打兩翼,死的人看起來極為悽慘,但真正殺人卻是不多。每名炮手只開兩炮的話,負擔的業力反噬會讓他們虛弱一年左右。除了休養和賞銀外,這一年中他們還有進書院、入軍校和強化鑄體三個選項。
是以報名炮手的相當之多,以至於不得不嚴格篩選,才挑出一百名。
僅僅半個時辰,宋軍就徹底潰散,四散奔逃。宮裝美婦大怒,揮出道道真火,轉眼間殺了上百逃兵。可是大軍敗勢已成,後軍只要一停步,就被後面的人推倒,然後就是無數雙腳在身上踩過,轉眼間就沒了聲音。
大地上多出一道長長的血路,青冥五千甲士如鋼鐵洪流般踏過,再將血路變成血與泥混合的道路。
五萬宋崔大軍被五千青冥甲士追殺十里,死傷無算,最後逃離戰場的還不到一萬。
崔成孝眼見馮初棠掏出第三張符籙,終於知道今日已經討不了好。於是揮手撒下一片冰霜,瞬間將青冥前排數百軍士冰封,然後他拉起宮裝美婦,正欲離去,忽聽遠方張生道:“就這麼走了嗎?要不要約一場生死決戰?”
崔成孝不予理會,就想離開。
他現在已經怕了張生。此人手段層出不窮,且一次比一次狠,絲毫不留餘地。現在唯一辦法就是先回城,向族中求援,然後再想怎麼善後,怎麼應對仙祖責難。而想要過這一關,手中的宮裝美婦就是關鍵。
然而宮裝美婦聽見張生的話,從崔正孝手中掙脫,回頭叫道:“怎麼打?”
張生向她一指,道:“當然是你和我,一對一,生死決戰!怎麼,你不會怕了吧?”
宮裝美婦雙眼如欲噴火,咬牙道:“區區一個道基也敢囂張!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好,我就和你一戰,今日非撕了你那張臉不可!”
“今日?”張生淡淡一笑,道:“今日決戰就太欺負你了。我們以三月為期,這三個月你好好準備,該閉關閉關,該買法器就去買,三月之後過來受死。”
宮裝美婦正要說甚麼,崔成孝已道:“一言為定!”隨後就強行攜著她飛走,將漫山遍野逃亡的部隊都丟給了青冥。
逃離之時,宮裝美婦怒道:“我乃法相圓滿,為何不今天打?”
崔成孝道:“此人極為陰險狡詐突然說要決戰,手上定有仙器!你現在手無寸鐵,貿然決戰恐出意外。仙祖有件仙器,正適合此戰,你不妨回去求了來,三月後決戰可以必勝!”
宮裝美婦道:“你是說那件能拘魂的寶器?”
崔成孝點頭:“青冥發展如此之快,所用武具極為詭異,完全不合常理,其中定有大秘密。但不管他們有甚麼秘密,只要能把張生的魂魄拿下,這秘密就都是我們的了!”
“是憐兒的!你是不是還在想著給你那兩個野種撈好處?你最好別忘了,御景幾道關卡的資糧都是怎麼來的!”
“這我怎麼會忘?最好的東西一定是要給憐兒留下的。”崔成孝低聲下氣。
宮裝美婦這才罷休,然後咬牙道:“等拿了張生的魂魄,我定要將其投入女體,然後供百人千人品嚐,如此方消我心頭之恨!”
主將逃走,宋崔大軍就是一敗塗地,只知奔逃。 但是兩條腿翻山越嶺怎麼跑得過運兵舟車?張生指揮部隊分出兩路,左右包抄,就將大部分逃跑戰士都兜了進來,一口氣抓了七八千人。
至於幾千跑得特別快的,張生沒有刻意去追。恐懼還要足夠的人數去傳播才行,這些人回去後,自會是一個個散播恐懼的源頭。
宋崔新城,城主府大門終於經不住炮轟,轟然倒塌。在這一瞬間,何之有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小刀,一刀跨越百丈,飛斬面具馬匪。但那馬匪竟是不閃不避,一把握住了小刀!
小刀劇烈震動,老者竭力想要收回,但那修士就是握住不放,掌心中緩緩流出一縷鮮血。
何之有瞬間睜大了眼睛,差點失聲驚呼。這把飛刃也是御景靈寶,就算品質差了些,但也是實打實的靈寶。面前這修士空手硬接,居然只被劃開了個口子。這法身,豈不是可以和靈寶比拼了!?
面具修士又上一隻手,雙手握住小刀,發力一拗!
小刀劇烈掙扎,甚至發出哀鳴,但還是抵不過修士的恐怖法軀,啪的一聲被折為兩段!
何之有猛地一口鮮血噴出,再也顧不得其它,身周浮現茂密森林,林間鳥語花香,一派人間仙境。此境出現,他的遁速驟然提升一倍,瞬息間就在千丈以外。
但他心相世界還沒來得及收,忽然間那面具修士將一個編織娃娃丟入其中。那娃娃落下之地,方圓數十丈內一切景物都詭異地變成了平面。隨後娃娃一劍劃開畫面,撕下一塊就吃了下去。
何之有腦中突然一點劇痛,如針扎一樣,差點自天上栽下去。他大驚失色,急忙再行飛高,然而就在這麼一耽誤的功夫,不知從哪裡又冒出一隻負鼎巨蠍,一口丹毒噴在心相世界中,剎那間大片靈植焦黑。
又有兩點靈光不知從哪裡鑽出,它們敏捷至極,剎那間就躍動幾百次,分別是一貂一貓。它們每次躍動都是一次撲擊,一一滅殺著心相世界中的靈物。
何之有驚得心魂欲裂,自己心相世界中的靈性都是叢林生物,天生擅於隱匿,怎麼會被如此準確地挑出來?簡直不合常理!就在這時,他神識忽然看到一隻小鳥,在空中不斷飛舞著,雙眼似能看透一切。
何之有已經顧不上研究這小鳥有無異常,強忍撕裂般的痛楚,瞬息遠去,將城主府也丟給了青冥。
轉眼間逃到千里之外何之有才鬆了口氣。此時他心中湧起陣陣後怕,就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西域的兇險可怕,這裡隨便鬥一次法,居然就遇上能以肉身生扛靈寶的修士。然後還遇上了可以破壞侵蝕心相世界的邪物。平時這等邪物一個都難見,而在西域卻是一出就是一群!
雖然何之有已經是御景,而這些陰毒邪物都不過是法相上下,但是它們天生剋制心相世界。這就好比一個凡人壯漢,再怎麼練得健壯如牛,遇到馬蜂也得落荒而逃。
城主府城樓上,此時豎起了白旗。守衛的宋軍死傷慘重,明顯沒有死戰到底的勇氣。
城主府中,一個少年公子在幾名護衛的冒死護衛下突圍而出,想要逃跑。但剛剛升空,瞬間就遭遇天魔大日仙蘭寶塔丹蠍山猿靈鳥寶鼠……的連環重擊,空中各種仙相縱橫,簡直就是殺鴨用上一筐的牛刀!
少年公子還沒來得及掙扎,就暈了過去,落到了面具修士的懷中。
……
當崔成孝和宮裝美婦返回時,已經被滿目瘡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立刻衝進已經毀了小半的城主府,然後神識一掃,發現少年公子正在自己的房間中,好好的在床上躺著,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宮裝美婦推門進屋,道:“太好了,你沒事就好!我都擔心死了……”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就見少年公子居然躺在被窩裡,面向裡床,似是在微微顫抖。露在外面的一截肩膀,瑩白瘦俏,肌膚如玉,竟似沒穿衣服!
……
城外,眾馬匪打道回府一個個將身上衣服脫下迭好,仔細收好。這身衣服現在用到的時候越來越多,而且軍中只有真正的精銳之士才能申請到這身衣服。馬匪名額有限,大部分又被新城那些戰爭機器給佔了去,因此對青冥戰士來說,能兼職馬匪就是莫大榮耀,比加入大湯九軍還要光宗耀祖。
空中立著數名修士,看著大隊馬匪返回秘密營地。居中一個修士摘下面具,順勢甩了下披灑而下的長髮,正是紀流離。此刻她兩眼放光,一臉地心滿意足,笑道:“我就喜歡玩弄這種心理變態的小雛兒!”
旁邊一個修士也摘下面具,露出只略遜的容貌,正是徐恨水。他哼了一聲,道:“要論變態,誰能比得過你?”
紀流離嘿的一聲,道:“一段時間沒拾掇你,又想念我手段了是吧?要不把你的玲蘭仙子招出來,讓她跳個舞?”
徐恨水小臉瞬間脹得通紅,但敢怒不敢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