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人外有人
衛淵這個人不為己甚，自己吃過的苦，讓兄弟們跟著嘗一嘗也就算了，自不會像熔龍為難自己那樣為難崔聿，大致講明白了原理，在虛空中蕩了一兩天就返回青冥。
一回青冥，衛淵第一件事就是來到勳功殿，將那塊祖師界石碎片收藏在這裡。這裡因為有當年紀流離設下的陣法，需要算明白移動星體軌跡才能觸及，所以算是青冥裡最安全之地，非是靠著修為能夠隨意破解的。
此次衛淵帶回來的還有幾十塊荒鐵精塊，看起來不大，但加一起也有幾萬斤。省著點用的話，夠煉製兩件御景靈寶了。餘知拙自然如獲至寶，入手之後就將衛淵趕出了鍛兵坊，免得他在邊上囉裡囉嗦的礙事。
衛淵返回住處，換好法袍，正準備處理一下青冥政務，忽然感知到青冥空間有些微的動盪。他神念一動，就發現是崔聿落後了一點，也順利返回了本界。
衛淵將崔聿帶到本界邊緣，就讓崔聿自行體會進入本界的過程，自己則是先一步返回。
法相想要在虛空行走，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儘管全程都是由衛淵帶著的，但崔聿回去也可以好好地吹一陣子了。
衛淵微微一笑，覺得崔聿近期好事頗多，法相進步，經歷也傳奇，是時候讓他回一次崔家，增進增進道心了。至於自己為他做的苦心安排，衛淵覺得不值一提，不需要特別感謝。
衛淵正想著，忽然間青冥動盪，有些騷動發生。衛淵耳朵一豎，就聽見醫館中有幾個美女弟子在尖叫，他神識一掃，就明白了發生了甚麼事，也聽清了叫聲。
“有淫賊！！”
“啊，淫賊在我浴桶裡！……他又跑了！”
“捉住他！休要讓他走了！”
“唔，此賊生得頗為不凡，就是不知是否另有隱情？大家加把力，一會拿下後，共同好生拷問！”
醫館中雞飛狗跳，崔聿一手捂臉，一手捂著下面，正四處亂竄，但是指東打西，行跡詭異莫測，追的和逃的都不知道下一步會出現在哪裡。
衛淵就是捂臉，自己怎麼把這事給忘了？這還真不是有意的！
醫館上空出現隱隱日光，照得眾人都是眼前一花，然後曉漁出現，以道力攝住崔聿，借日光隱身，幾個閃爍就回到了仙城崔聿居處。
崔聿總算鬆了口氣，深為感謝之餘，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好在他反應夠快，察覺不對之際先行捂臉，沒洩露本來面目，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曉漁面無表情，道：“你是為了行走虛空，將神識扭曲了，所以才會不適應本界。此事不難，只要再調整回來即可，記住調整前後的差異，下一次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崔聿羞愧之餘，也是深為震驚：“你怎麼連這些都懂？”
曉漁負手而立，依舊面無表情：“無他，唯讀書多耳。”
少陽星君：……
崔聿還真就信了，千恩萬謝之後，曉漁忽然幽幽的來了一句：“你們都去做甚麼了，連衣服都來不及穿？”
崔聿嘆道：“那方世界十分神奇，三日當空，實是鍛體聖地，就是有些難捱。不過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但確實能夠提升法相品質，簡直是神效。”
曉漁終於有了興致：“真的？放出來看看。有效果的話我也去！我的法相也該提升提升了。”
少陽星君：……
崔聿就放出了十二天兵，看到黑中透亮的天兵，曉漁也是愕然，然後他揉了揉眼睛，崔聿也揉了揉眼睛。
他們沒有看錯，其中一個天兵身上確實是多了條手臂，生在肩後。
……
衛淵親自主持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在各個城市中修建名為仙智中心的大殿。
仙智中心核心功能就是與人間煙火聯通，改變目前只有寥寥三五主城城主府才能連結人間煙火的現狀。雖然衛淵返回後，修士們又可以透過入夢進入人間煙火，但是經歷過一次法相禁絕後，衛淵可不想再重蹈覆轍。還是修建現實中能聯通人間煙火的陣法比較靠譜。
另一個原因，是青冥現在修士數量龐大，難免魚龍混雜。衛淵打算重新規劃許可權，除了太初宮諸修以及青冥本身培養的核心修士外，其餘修士透過入夢方式進入人間煙火，就只能承接任務。想要處理任務，必須透過仙智中心才行。
如此一來，就能有效防範一些心懷不軌之途，偷偷在人間煙火上釋放魔頭甚麼的。雖然衛淵不覺得有甚麼心魔能夠在自己的人間煙火中好好地活下去，但防魔之心不可無。
仙智大殿內部結構分成高階區和低階區。低階區就是一整片大殿，然後一個個工作位之間放著簡單的隔斷。高階區則是一個個全封閉的小單間，整齊劃一猶如蜂巢，另外準備了幾個特別間，可以提供個性化的裝修風格。
這倒不是衛淵的創舉，而是簡單照抄了保護傘公司辦公區的佈局。只是每個座位面積要比保護傘公司大很多，畢竟修士體型魁梧，按照天外世界的標準，七尺以上的比比皆是。
每個仙智中心都準備了五百個工位和一百個高階間，規模可觀。但這只是衛淵的第一步計劃，主要是解決過渡時期使用人間煙火的需求。
接下來衛淵還要修建更多的仙智分殿，每間提供一百個左右的接入，可以大規模建設，分佈在青冥各個角落。
此時人間煙火處理單一優先任務的效率已經堪比仙人，衛淵剛將想法輸入進去，轉眼間就出現了一個具體細緻、直接可以執行的方案。 待衛淵認可之後，這個方案就被分拆成一項項帶有明確時間和內容要求的任務，再直接傳送到相對應的部門或是城市，再由那裡值守的修士將任務分發給相應的人員。
等衛淵核准方案一刻之後，青冥中已經有人陸陸續續開始行動，一個時辰之後，相應地塊都被圈出，已經有修士開始挖地基了。
這件事處理完畢，衛淵才繼續著手解決大家道途的問題。
荒界煉體效果好得驚人，雖然不能直接提升法相品質，但肉身提升幅度達到一定程度之後，自然而然地會帶動法相升級。
這其實並不是明王殿的道途。明王殿乃是將每一個最微小的肉身顆粒都視為有靈眾生，要淬鍊出單獨的靈性，最終全身上下會修煉出數以萬計的靈性，然後在昇仙時諸靈歸一，方為圓滿。
當年開闢出明王殿道途的那位仙人，曾經是江湖上名動一方的魔修。遇到危險時，他可以瞬間分化出數以百計微小自己，分散逃走。只要他身上一點肉沫沒有被消滅，就能借此重生。
而這位前輩在天南海北、雪山大漠等多個人跡罕至之處埋下自己的血肉，由是得意洋洋，自號不死老仙，誓言自己可以活到壽盡那一日。
當年江湖上人人對他都是忌憚無比，不敢得罪，畢竟誰都沒把握能滅殺他。殺不了就是後患無窮。
只是他在太初宮內留下明王殿道途之後，開始轉修無敵之心。修著修著就欲效仿祖師舊事，興沖沖地跑到巫域找茬，結果大殺三方之後徹底激怒了祖巫，中了因果咒法。
這位前輩人緣不佳，沒甚麼朋友，不像衛淵這樣牽涉甚多，無人分擔大咒，終被咒殺，海內外無數肉身種子一齊枯萎。
過往事蹟不論，單說明王殿道途之強悍，由此可見一斑。明王殿道途性命雙修，實是正道。衛淵得自力巫之法只煉肉身，已然走上了邪路。
當然衛淵自己不這麼認為，藉助荒界獨特環境，憑藉熔龍能夠調動天地大道的荒吼五音，此法淬體效果驚人而又沒甚麼後患，自不能放棄。
但現在資料嚴重不足，衛淵還需要更多修士來測試。而且往返荒界不光耗費巨大，荒界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去的。崔聿差不多就是下限了，曉漁進去也會很吃力。
衛淵看過名單，以及諸修當下手頭事務，就決定在回本山前抓緊時間再去一次荒界，這次要帶的人是風聽雨，重點比較一下力巫與明王殿道途的差異。
風聽雨聽說可以去異界旅遊，自是開心，毫無防備地就跟著衛淵就進了傳送門。
兩人出現在荒界一處無人無巫的荒僻角落，結果剛一進來，風聽雨只來得及說了聲好熱，身上就突然燃起大火，衣袍燒了個乾乾淨淨。
衛淵捂臉，他又忘了明王殿修士最不會花錢的地方，就是法衣。
風聽雨愣了一瞬，卻毫不在意，眼見四下無人，她狡黠一笑，突然一片黑暗將衛淵罩住！
五感斷絕後，衛淵才發現風聽雨法相的強悍，能夠穿透自己法身的荒界陽光居然也穿不過這片黑暗。
修煉完成，衛淵得到了足夠的資料，兩人就返回青冥。
返回時雖然沒有九目幫忙，但此時荒界天地在衛淵面前頗為柔軟脆弱，衛淵輕易就撕開了前往虛空的缺口。
但在返回之前，衛淵身上忽然多了幾道力巫的氣運。衛淵頓時頗為激動，沒想到自己都離開這麼久了，荒界居然還有自己的傳說？
通往虛空的裂口難以維持，衛淵顧不得去查力巫氣運的源頭，就帶著風聽雨進了虛空。
虛空中，沉穩柔和，富有耐心的聲音響起：“看到那個光點了嗎？那裡就是本界，只要飛過去即可。你先試試。”
“嗯，好的。”風聽雨飛出，劃出一道優美的軌跡，消失在本界中。
衛淵立於虛空，久久難以想通。
但衛淵是那種越挫越勇的性格，於是在返回太初宮前抓緊最後的時間，帶上王虎去了荒界。
身為明王殿大師兄，荒界陽光只是滲到王虎皮肉，根本觸及不到內臟，鍛體效果微乎其微。明王殿道途果然非同凡響。
隨後兩人進入虛空，按老路返回青冥。進入虛空後，衛淵就向前一指，用深沉柔和、富有耐心的聲音道：“那裡就是本界，我們只要飛過去就能回去了。”
王虎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隨後這個方方正正的大漢拎起衛淵，帶著他飛入本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