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僵持
衛淵重臨前線時，已經時近黎明，巫族已經徹底佔領了第一道防線，正在向第二道防線突擊。雙方上百萬大軍在幾百里長的戰線上廝殺，戰線彼此交錯，局面複雜。
在一處稍微寬闊些的戰壕中，一位重甲隊長晃動著手中閃著暗青光芒的兩管火槍，槍管下還有安裝著一截三尺長的斬刺兩用軍刀，正在給數百名重甲戰士作戰前動員。
這隊長頭臉都隱藏在面甲下，但從口音能聽出是許文武。
他說得慷慨激昂，奈何手下戰士都是出自許家少年的道兵，一個個全無反應，靜靜地看著許文武。雖然知道這些人平時幾乎不說話，但不知為甚麼，許文武就是覺得他們在看白痴。
此時急促的號角聲響起，許文武側耳細聽號角聲數和短長音，就道：“輪到我們了，跟老子衝，乾死巫族！”
他掏出一張青符，運道力點燃，無數點青光氣運就加持在自己小隊的道兵身上。隨後許文武嚎叫著一躍而起，向就在三道戰壕外的巫族衝去！
但他剛離地三尺，就被兩個道兵抓住小腿，扯回了地面。
隨後這兩個道兵牢牢按住許文武，讓他動彈不得，眾多道兵越過許文武，殺入巫軍中。等大部分道兵都衝過去了，兩個道兵才鬆了手。
許文武勃然大怒，罵了句髒話，然後戰場上突然出現一輛古怪戰車，兩支炮管炮口處亮起光芒，不斷有光點向炮口匯聚。
但空中的衛淵自是看到了，於是伸手一指，戰車立刻消失，許文武道基已是被封在體內，無法具現。
許文武萬般無奈，知道能有這本事的青冥裡不超過兩位數，哪一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終於按下性子，按照自己在學校裡學過的知識，帶著這隊五百人的道兵衝入前線，開始和巫族廝殺。
雖然已經上過戰場，但這還是第一次和巫族近距離戰鬥。許文武緊張的全身冒汗，手腳發麻。忽然間一個巫族重甲戰士不知從哪裡跳出來，當頭向許文武砸下！
許文武長久以來嚴格的訓練終於在這一刻起了作用，身體本能舉槍，扣動扳機。雞蛋大小的槍口噴出長長火舌，轟鳴聲壓倒了左近的一切。恐怖的衝力將那巫族戰士轟得倒飛出去，身後則是飛出大片血肉，如同在身後拉出一面血旗。
這時許文武身後的一名毫不起眼的道兵才放低了槍口。
初開殺戒，許文武終於鎮定下來，覺得戰場也沒那麼可怕了，訓練中學過的那些內容一一回到心中。
他神識飛速掃過周圍，一發即收，速度極快，已經掌握了周圍態勢。這也是訓練要求，否則巫族有不少咒術都是針對神識，一些毒藥也能傷害神識，因此以神識掃視戰場的要求就是迅速，一發即收。
明確周圍態勢，許文武就開始發號施令，率領本部道兵殺向敵方薄弱環節。
一路衝殺之後，居然真的給他殺到了一支巫族部隊身後。這片區域負責指揮的一名年輕將軍眼見局勢有利，當即下令周邊部隊靠攏合圍，將這支幾千人的巫軍圍在中央，準備加以殲滅。
許文武部隊處於最關鍵的位置，一邊阻止敵人突圍，一邊阻擋援軍，壓力沉重。激戰中他忽然間感知道本部許多道兵身上的氣運消失，於是再燃燒一道青符，上千道青氣灑向四面八方，加持在人族道兵身上。
惡戰中道兵不斷出現傷亡，氣運也消耗得格外的快。許文武再燃燒兩張青符後，才等來了包圍圈裡的巫軍全滅。 青符是衛淵特製，每道符裡面都存放了千道人運青氣。以特定法訣點燃後就能為周圍已方道兵加持氣運。這道青符算是為許文武定製，只有他才能清晰感知到一定範圍內道兵身上是否還有氣運加持，以及時補充。
此時巫族軍氣動搖，許文武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精神一振，瞬間有種戰場局勢盡在掌握的感覺。他啪的一聲將兩顆拳頭大小的子彈壓入槍管，長身而起，就準備帶隊衝殺。
但是陣地上突然響起撤軍的號角聲，許文武就是一呆。眼見許文武反應慢了一拍，空中衛淵意念一動，數名道兵就架起了許文武，如飛一樣逃向第三道防線，將剛剛好不容易打回來的陣地讓給了巫族。
巫族不喜反驚，巫士和貴族們臉色大變，實力強的掉頭就跑，實力弱的就地尋找掩護。他們現在已經能夠很熟練的躲進戰壕裡，並且學會了緊緊靠著牆壁，以躲避空爆的炮彈。
轉眼間空中響起異樣的呼嘯，尖利的嘯聲令人與巫都是不寒而慄。但這種尖厲嘯聲只是先導，更可怕的重炮炮彈根本聽不到聲音。
轉眼間陣地表面化成一片火海，恐怖的重炮火力覆蓋下，地表陣地上道基以下有死無生。只有及時躲進戰壕的才能幸運的活下來。
這場大戰打到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五天中除了短暫的幾個時辰休息外，其餘時間都在血戰。巫族每天都要丟下十幾萬屍體，而青冥每天傷亡也是過萬。雙方傷亡的大頭分別是重炮和大咒，戰場上直接廝殺帶來的傷亡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看起來巫族處於絕對下風，但衛淵很清楚，巫族正在消耗青冥的溫養和重炮炮彈。
炮彈倒還好說，衛淵並不是十分擔心。但是溫養卻是大問題，巫族一半以上的祭祀之力都用在直接打擊青冥上，幾種可以壓縮界域的大咒被反覆使用，衛淵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動用青冥積累的溫養硬扛。
衛淵則是不斷將巫族大軍引入陣地深處，然後突然一輪重炮洗地，再派部隊上去將陣地奪回來。如是反覆拉鋸，如同血肉磨盤一樣收割著巫族的生命。這一招第一天就被巫族看透，但是全無辦法，只能就地使用人族的戰壕躲避。
巫族曾試圖徹底摧毀人族的防禦工事，結果發現鋼筋混凝土製成的工事極為堅固，且規模大得不可思議，巫法扔上去效果不佳，只有道基的貴族、力士們能用蠻力拆毀。但他們都是老爺，怎麼會幹這種苦力的活？
而且戰場上拆工事，容易暴斃。
人族有兩種曲射炮彈，有聲的和沒聲的，總攻時都用有聲的，定點偷襲清除就用沒聲的。
同時衛淵在陣地後方縱深區域又開始修建第四五六三道防線，每天進展極為驚人。這些巫族都看在眼裡，不得不時不時動用大咒打擊工地，阻止衛淵修建更多工事。但工地上人員不多，大咒落下的殺傷遠不及前線。
時隔數年，巫族和青冥再度大戰，雙方都汲取了上一戰的教訓，有所改進，只不過青冥的變革更加明顯，更加迅猛。雙方也依然對對方的殺手鐧沒甚麼太好的辦法。
流嵐速戰速決的想法第三天就已經破產，戰爭還是進入到衛淵設想的模式，雙方在高度工事化的地域打一場泥潭式的戰爭。衛淵不斷以鋼鐵火藥兌換巫族血肉，以及……魂魄。
戰爭是在青冥的土地上進行，衛淵死頂著巫族大咒，寧可消耗溫養也不願意收縮青冥界域，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雙方戰死者的魂魄都會被收入人間煙火。黃泉洞天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裡面全是孤魂野鬼，擠得幾乎轉不了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