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世界的終局 下（大章感謝盟主賦月）
這裡的空間難得完整，衛淵的神識覆蓋全場，病毒雖然微小，但是也逃不脫衛淵神識掌控。佛前青燈燈火燃燒因果，如有引力一般，這些被衛淵設計病毒感染過的聚合病毒全都難逃一劫，紛紛化為灰燼。
火焰燒入主伺服器的立柱，轉眼間這些立柱上覆蓋的肉質就化為塵灰，只留下無數大大小小的孔洞。
轟的一聲，伺服器倒塌，化為無用的廢墟。
衛淵神識一遍一遍地掃蕩著周圍空間，光是憑藉神識之力就能滅殺微小的生物微粒。連續數次之後，衛淵終於確定，整座大廳裡再也沒有聚合病毒，這才罷手。
以仙佛手段對上這凡間頂尖科技，結果是一邊倒的碾壓。
小男孩此時正在給床上的老人喂麵包，只不過喂的方式有些詭異，他直接撿起掉在地上的麵包，也不管幹不乾淨，就往老人的嘴裡塞進去，一塊接著一塊。
轉眼間老人嘴裡塞滿了麵包，但小男孩並沒有停手，而是繼續往裡面塞，一邊用力塞一邊說：“這是我很辛苦才帶回來的麵包，不可以浪費，你要全部吃掉。你那麼愛吃，一定很喜歡它的，對吧？……”
老人全身都在抽搐，目眥欲裂，唇腔被塞得滿滿當當，喉嚨處都被撐得鼓了起來，一點含糊不清的嗚咽從喉管深處傳來，每個音節都是絕望和痛苦。
王冰和紀流離此時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紀流離眼球在快速轉動，如同睜著眼睛在做噩夢，已經有要醒來的跡象。王冰則是一動不動，似乎時間已經停滯，又或者她的軀殼裡沒有更多的東西。
男孩俯身從地上撿起一塊被踩扁的麵包，正要向老人嘴裡塞，忽然一隻眼睛移到了腦後，愕然看著衛淵和那些遍佈空洞的柱子。
“你贏了？”他顯得極為詫異。
“我說過，這有何難？現在，該輪到你了。”
小男孩陰鷙一笑，慢慢地抬手，手臂瞬間伸長數十米，伸到了光柱之外，將那半塊踩扁的麵包送到衛淵面前，說：“給你吃。”
衛淵直接將那塊麵包打落在地，說：“我只吃包子。”
男孩彷彿受了刺激，小臉瞬間變得扭曲，尖叫道：“不吃那就去死！”
尖厲的叫聲在空間中迴盪，化形為利刃，刺破周圍景物，無數怪物和神情扭曲的人憑空出現，自四面八方衝向衛淵！
怪物五花八門，人類則是各有不同能力，也有人手持特製的大威力槍械。
這是怨靈以整個幻界的怨氣化作戰士，準備直接碾壓！
衛淵臨危不亂，伸指彈出一道青氣，再凌空一點，青氣上就燃起青金佛火，化為一個周身青銅色的護法力士，迎著怪物潮衝了上去。
這力士力大無窮，雙拳砸下，就將兩頭怪物砸成飛灰。但是他孤身一人，轉眼間身上就爬滿了怪物。
此時又是一個力士衝來，揮臂橫輪，將前一個力士身上的怪物掃開。
衛淵口中默頌經文，伸手連彈，道道青氣化為力士，向著四面八方殺去。這是空色不滅法中附帶的一門神通：氣運成兵。這與道門的五行道兵相近，但明顯更加厲害，所以衛淵捨棄五行道兵，起手就是以人運青氣點化護法力士，與怨靈廝殺。
衛淵動作越來越快轉眼間就是幾百個護法力士，堪堪頂住了四面八方而來的如潮怪物。
隨著施放次數的增加，衛淵也越來越熟練，忽然間心中一片空明，指尖變幻如風，青色氣運噴湧而出，瞬間百道青氣直衝前方，赫然現出了一尊丈餘高的忿怒金剛！
這尊金剛被衛淵以佛前青燈點化，周身燃起淡淡青焰，威能大漲，發出驚天動地咆哮，衝入怪物潮中，居然頂著潮水向上遊殺去！
忿怒金剛一路向上，直殺出去數十丈，滅殺怪物無算，這才倒地，化為虛無。
金剛消耗雖大，但威力也是巨大，絕對配得上消耗。衛淵心中即刻列出一組算式，草草計算之後，就以七十個力士一個金剛的節奏點化，化作一波波護法軍陣，反向怪物們殺去。
當金剛出現時，男孩更加癲狂，不斷打砸著所有夠得到的東西，不停地尖叫：“又是光頭，又是光頭！你們還不放過我嗎？”
隨著他徹底地瘋狂，周圍的怪物以及異能人類更多了，並且出現了高達十餘米的恐怖巨人。巨人全力一擊，光憑蠻力就砸倒了一個金剛，然後噴出滔滔黑火，直接將金剛焚化成灰。
巨人緩慢移動，卻是無堅不摧，一路上無論是金剛還是成群戰鬥的力士都無法阻擋。
男孩的叫聲轉為興奮：“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滅世巨魔！你還能有多少氣運，一萬，十萬，還是幾十萬？你註定要死在這裡，變成我的養料，然後我就可以再次出發，去尋找能夠轉生的世界，重活一次！”
衛淵若有所思，空色不滅法與紅蓮普渡真言悄然自心底流過，忽然之間就領悟到了不少真意。
眼前這世界非是末法時代，而是末法之後的場景。若非親眼所見，衛淵光是空想也想不出命運可以如此悲慘，死後仍不得解脫，要與殘毀的世界綁在一起，繼續在這扭曲的天地中無休止地承受折磨。
眼前這些怪物，這些人，即便衛淵以靈眼觀之，仍然可以看到靈性輝光，只不過輝光上蒙著一層厚厚的黑紅灰塵。靈性蒙塵，解脫無門，他們就如一個個木偶，在怨念形成的世界裡扮演著安排好的角色。而給他們安排角色的人，自己又何嘗不是被人安排？
如是親眼得見末法之後，衛淵對於經文的理解突飛猛進，剎那間就到了許多高僧一生也不曾觸及的高度。
衛淵心有所感，眉心間又亮起五色琉璃光芒，雙手合什，然後默然三秒。他剛才以大毅力、大智慧和大決心，把那句佛號給憋了回去。
然後衛淵手作拈花狀輕輕向前一點，萬道青氣瞬間消失，一個金身羅漢自地面站起，手持禪杖，迎向滅世巨魔。
幾息後，又一個金身羅漢出現，此次是持金剛杵，同樣迎向了巨魔。
滅世巨魔以一敵二，竟然最終獲勝，實是魔威滔天！但它也受了不輕的傷，在金剛與力士圍攻下終於倒地。
男孩一聲冷笑，高聲道：“這你要如何應對？！”
遠方混沌邊緣處，又有一頭巨魔出現，邁著令世界震顫的步伐，大步奔來。
衛淵含笑端坐，抬手一揮，面前就出現了四尊金身羅漢。
男孩暴怒，全身顫抖，身體都變得有些透明之後，終於在混沌邊緣又出現了兩頭滅世巨魔！
“哈哈哈！去死吧！今日滅殺一位佛子，也算是為這片天地報仇了！我……我@#￥%！”
衛淵寶相莊嚴，大袖輕揮，五色光自天而降，又生八位羅漢！
整整十二位羅漢，帶著眾多金剛和烏泱泱一片的力士，向著混沌邊緣倒卷而上。青金佛光照耀之處，邪祟灰飛煙滅。 不知過了多久，整個世界終於清淨時，天地間還有七位羅漢無所事事，金剛力士那就不用說了，滿地都是。
見此情景，衛淵也是後悔，這用力實在有些猛了。此刻人道青氣還剩下兩百萬不到一點，剛剛一場大戰，衛淵直接豪擲百萬氣運，化作佛兵，一舉蕩平這方世界的怨氣。沒有了怨氣作支撐，幻境崩毀就是早晚之事，等這方世界徹底崩毀後，衛淵就可以收取世界本源氣了。
此時小男孩身體已經接近完全透明，他滿臉怨毒地看著衛淵，不斷詛咒著，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自他身體深處浮現出一個光點，轉眼間化為一個青年，當青年出現時，男孩終於一聲嗚咽徹底消失。
青年看看周圍，再看看床上老人，似乎明白了甚麼，他從手中拿出一枚晶片，放到衛淵手裡，說：“真沒想到，我還有重新醒過來的時候。這個世界馬上就要消亡了，我也將在宇宙中徹底消失。但是這裡曾經發生的事，包括我們犯過的錯誤，不應該被忘記。這些事都在這裡，交給你了。”
衛淵接過晶片，晶片瞬間化為光流，沒入了他的身體。
那青年忽然問：“你是人類吧？”
衛淵思索了一下，說：“從外形看，應該是。”
青年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把手槍，然後對著床上躺著的老人連開數槍，直到清空彈匣。
天光漸漸消失，最後只剩下床，和床上那個呆滯笑著，嘴裡塞滿了麵包的老人。
衛淵回身，就看到紀流離和王冰如夢方醒，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衛淵看著王冰，越看越覺得她就是孔雀，於是問：“你究竟是誰？”
短髮旗袍的女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佛母。”
她化作一道琉璃光束，破空而去，就此消失。在她消失後，紀流離眼神中才有了幾分清明。
“你醒了？”
“醒了一半，夢裡很多事還記得。”
衛淵對一件事有些好奇，於是問：“你還記得打算釋放病毒毀滅一個國家嗎？你這具身體為甚麼那麼恨那裡？”
紀流離道：“早年我曾經負責那裡的一個專案，簡單點說就是找個地方蓋一座超級基因藥廠。地址我已經選好了，幾萬畝地，上面都是森林，沒有人定居。”
衛淵道：“地方倒是不大，平整的話，一百道基，三天足矣。”
紀流離道：“我本來也是那麼想的，但是當地有個甚麼環保組織，說那裡棲息著一種叫不上名字的蛇，非不許我開工！”
衛淵倒是有了此興趣：“甚麼蛇如此珍貴？可有靈性，甚麼修為？法相的話，倒也可以結交一二。”
紀流離瞪了他一眼：“這方世界哪有靈物？凡物，菜蛇，無毒。”
連蛇毒都沒有，衛淵頓時沒了興趣：“那遷走不就是了。找上幾千凡人，三日的事。”
“他們不許！說蛇在冬眠，不能打擾它們的睡眠，這是不人道的。要遷也得開春後才能遷走。”
衛淵震驚了：“這些傢伙，是專門來上門找茬的嗎？”
“不，純是吃飽了沒事幹撐的。那個國家福利太好，幹活還不如在家歇著，於是就有了一批閒人。”
“福利……”衛淵咀嚼著這個詞，然後道：“這麼好的福利，錢從何而來？我也想給福利，奈何錢怎麼算都不夠。”
紀流離白了衛淵一眼，道：“人家最初的錢是搶來的自然福利好。”
衛淵精神一振：“搶？果然如此！這個我擅長！後來怎樣？”
“還能怎樣？一整年過去了都沒法開工，除了蛇，那裡還住著松鼠、青蛙和蝴蝶，就差沒有人保護病毒了。”
“病毒這東西，不算生命吧？”衛淵提醒道。
“聚合態的是生命……不過那些人哪懂這個，他們只是要表達自我而已，根本不會聽你說甚麼。甚麼全球變暖，跟我有甚麼關係？好處我可一點沒沾著，責任要我一起來背？你看我像傻子嗎？”紀流離一陣吐槽。
衛淵若有所思：“在這方世界，好像你其中一個房子就有一萬平米，裡面空調從來不關，泳池溫度四季如一……”
“你閉嘴！回去後把仙城好好改造一下！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
“回去後就辦！”衛淵從善如流。
紀流離沒好氣地道：“說到上門挑釁，那邊還真有。有一天幾個動物保護主義者跑到我家來，說我吃肉，傷害了她們的感情。”
“等一下……”衛淵有些沒弄明白，“你在家裡吃肉，她們跑你家裡來說不行？”
“是的。”
衛淵看著此刻紀流離兩米有餘的身材，道：“這麼勇猛的嗎？是不是遇到甚麼事想不開？”
“那時我才一米七……不過我當然不會這麼放過她們，找了個同樣的藉口就狠狠揍了她們一頓。你猜猜是甚麼藉口？”
“你是愛植物人士？”衛淵猜測。
“我說我是愛空氣人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