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該做的事
清晨，陽光碟機散了整個世界的陰霾，讓黑暗只能蜷縮在不為人知的角落。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陽光照得處處都是暖洋洋的，走進校門的學生們個個青春煥發，更顯活力。
一線陽光從體操館側牆的高窗上照進，落在了一疊軟墊上。寶芸正向後躺倒，長髮披散在軟墊上，如花初開。
衛淵抬頭看了看落下的光柱，說：“會不會太亮了？”
寶芸那套著白色校服長襪的腳勾住了衛淵，說：“我就是想讓你記住所有的細節，永遠記住！”
學校發的白色長襪質量倒是出人意料的好，特別薄而且特別的滑，如同多了一層面板。衛淵被勾得身體前傾再被寶芸抓住領口一拉，就倒了下去……
陽光不想錯過一幅幅唯美的畫面，但看著那許多想都想不到的場景，又是十分羞澀，忍不住要捂上一隻眼睛，僅從指縫裡看。科學告訴陽光，一隻眼睛看人，看不出立體感，沒有微小的相對起伏，會錯失許多細節。
陽光外的黑暗中，有人痛心疾首，有人默默流淚，有的人心痛到無法呼吸，他們看不到，只能從那些奇怪的聲音中腦補。
寶芸的聲音真好聽……
寶芸一點都不藏著掖著，有多大刺激叫多大聲音，搞得牆外的心碎一地，牆內的陣陣心虛。
“小聲點啊，都被人聽到了……”衛淵忍不住道。
“就是要讓他們聽到，多倍快樂。”
今天學校的電鈴壞了，預備上課的鈴聲遲遲未響，一眾男生只能繼續痛苦，女生繼續興奮地探討著細節。
李天賜站在體操館的門口，幾次想要飛起踹門，卻用在最後臨門一腳時停住，只能痛苦地扯著頭髮，結果染了一手紅色顏料。他昨天剛染的頭，沒想到一摸就開始掉色。
終於，體操館的小門開啟，衛淵和寶芸有說有笑地走出，然後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一時怔住。
衛淵知道有多倍快樂，但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倍。這不是快樂，這是新聞了！
一名戴著眼鏡、制服快要包不住身材的女老師走了過來，說：“兩位同學你們不知道早上第一節有體操課的嗎？”
衛淵是真的不知道，他就沒看到過課表，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老師自己加戲。
李天賜忽然衝了過來，一把抓住衛淵的衣領，嘶吼道：“她是我要追的女人，你對她做了甚麼？！”
衛淵覺得做了甚麼沒必要解釋，反正大家都聽到了，於是一拳封了李天賜的嘴。這一拳打得他一個踉蹌，但居然沒倒。衛淵就發現這具身體是真的弱，本來就沒甚麼力氣，再加上現在自己全身痠痛，雙臂則是相當於大量時間在做平板支撐，都快要提不起來了。
李天賜咆哮著衝了過來。
但沒有了身體本來意識的阻撓，衛淵現在格鬥技藝全面提升，向前一步踩住李天賜腳面，然後側身就見李天賜直接把自己的臉輪到了地上。要不是衛淵最後時刻抬腳，他腳腕都會折斷。
寶芸則是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帶起一片流蘇。看到這頭黃毛，李天賜的小弟們頓時不敢過來了。染頭髮的轉校生不是他們得罪得起的。
而女生們則是發現了新大陸，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你的頭髮怎麼會不掉色啊？”
“在哪裡染的，告訴我們唄！”
……
好不容易才擺脫人群，進了圖書館。圖書館裡頗為空曠，幾乎一個人都沒有。看到滿架的書，衛淵就是兩眼放光，迅速走了過去。
他剛在第一排書架前站定，還沒來得及看書，就被寶芸拉著向前，一路到了最後一排書架的後面。
衛淵抬頭四面看看，這裡好像還沒有那種叫做攝像頭的東西。於是圖書館裡又響起了悅耳動聽、奇奇怪怪的聲音。
衛淵發現，寶芸的聲線多種多樣，可以配合不同的情緒來回切換。
……
上課的鈴聲終於響了，但不是正常上課的時間。學校裡甚麼東西壞了，修起來總是要花費比常識多得多的時間，但壞起來卻比學識還要快。
教室裡懸掛著的方形音箱中突然傳出一陣電流聲，然後響起寶芸柔和甜美的聲音：“各位同學請注意，剛才的鈴聲是測試修復的結果。嗯，具體上課時間由老師通知……啊！……就是這樣……”
……
教導主任室。
主任的頭髮更凌亂了，重重一拍眼前桌子，大黑框眼鏡都掉了一邊。他隨手扶正，對面前的衛淵和寶芸道：“你們兩個，好好寫檢討！每人寫三千字，就在我辦公桌上寫！一會我回來檢查。”
說完，他就快步離開了辦公室，只是肢體動作還不怎麼協調。 衛淵就望向了辦公桌，覺得得先擦一下，上面好像殘留著甚麼東西。
……
下課鈴聲響起，許多學生順著樓梯下樓。李天賜被一眾小弟們簇擁著，卻有些無精打采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情緒不佳，難道真是因為那個轉校生？
他正出神地想著，背後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樓梯上一路滾了下去。樓梯頂上，衛淵站在那裡，似是對著某個不存在的人說：“看到了嗎，應該這樣做。”
李天賜全身劇痛，一時爬不起來，又莫名其妙，叫道：“你瘋了？我又沒惹你！”
衛淵認真地道：“你手下惹我，我會打你。別人惹我，我也會打你。我以後就只打你一個，只要你在學校，就得留意身後。只要我不死，你早晚得死。”
“你這個瘋子！”
……
又快到放學時間，教導主任站在走廊正中，對面是那個柔弱的長髮女生，正微微顫抖。教導主任聲音冰冷且兇狠：“一會放學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好的。”
主任滿意地點頭，剛要走，忽然轉頭，就見衛淵靠在牆上，正靜靜地看著他。
“你，你幹甚麼？”主任的身體各處突然開始隱隱作痛。
衛淵微微一笑，說：“不幹甚麼，就是想看看你，一直看著你。”
教導主任終於也開始顫抖，呼吸都有些困難，彷彿又被吊到了天花板上。他忽然明白了甚麼，忙道：“我一會到點就下班！”
衛淵笑了笑，轉身離去。
……
夕陽，染紅了一樹桂花。
衛淵和寶芸站在校門處，一個個放學的學生從他們身邊走過，消失在喧鬧的城市中。
那位野性的學姐再度出現，經過兩人時站定，說：“下次你們再來，圖書館裡會有新書的。”
新書？衛淵猛地想起，自己還有好多書都沒來得及看，淨跟著寶芸在學校裡各個角落跑了。他急忙從書包裡拿出課本，開啟，卻發現裡面大部分都是一片空白，不禁愕然。
寶芸輕笑：“學渣的青春，書裡哪會有甚麼東西。重要的是這些人，這些生活，這個世界。”
衛淵頓時覺得很有道理，越是細想，越是覺得可以挖掘的東西特別多。
“你是甚麼時候醒過來的？”寶芸問。
“醒？甚麼醒？”衛淵茫然，“我就是覺得還會回到一個地方，但怎麼回去、為甚麼要回去，都不清楚。那個地方是甚麼樣的，我也不清楚。”
“你還沒醒？怎麼就……”
“我就是做了點覺得應該做的事啊！學校裡這點煩惱，不是很好解決嗎？不清楚這些傢伙一天天的都在想啥。”
“好吧，今天所有的細節，你都記住了？”寶芸問。
“當然！再給我點時間，拿下第一都不是問題。”
“那好，等回到了那邊，你再好好對比一下有甚麼不同，不許說錯！”
衛淵忽然間心跳加速。
寶芸迎著夕陽，張開了雙臂，長髮在風中飛舞，每根髮梢上都似有一個閃亮的躍動的精靈。
風吹落一樹桂花，如落星雨。
兩人走出校門，就此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