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傳承有序
又是春暖花開時。
此時距離衍時仙君登仙已有數月，太初宮北方山門穩定，小國師返回大草原深處，銀月大汗也收兵回歸天瀚海，北方危局就此化解。
青冥四季炎熱，沒有四季之分，但是到了衛淵現在的境界，已經能感受到整個大天地的生息輪迴，不再受小天地的約束。
此時衛淵正立在青冥西方空中，看著山腳處工地。此時時辰已到，衛淵就落在高臺上，用力撞響巨鍾，然後一輛輛貨車拉著巨大木箱，來到進料口，將木箱推入入口，滑入眼前這座巨大建築的深處。
第四座輪迴爐終於建成了。
隨著投料增加，周圍隱隱出現如天樂般的悠揚聲音。常人看不出異常，但在衛淵眼中，卻能看到大量陰陽之氣被吸入輪迴爐，然後爐中燃起混沌之火。
陰陽之氣極為稀薄，混沌火也是淡到幾乎為無，就算一個凡人站在火中，也根本感受不到，只是覺得有些心浮氣躁而已。
但如此稀薄的混沌火，卻能化消天地萬物，轉化為根本靈氣，實是神妙無比。輪迴爐能生混沌火，有奪天地造化之能，設計出它的馮初棠，一身本領已是堪稱驚世駭俗。
輪迴爐已經如此厲害，化生池可想而知，自是更加恐怖。如果順著想下去，那當年煉天魔仙的煉天大陣，恐怕真能熔鍊天地。
隨著混沌之火燃燒，輪迴爐爐頂四角的四隻玉蟾開始徐徐吐出靈氣，化歸天地。這四隻玉蟾，還是有講究的，當初衛淵把它們換成了玉龍玉鳳玉麒麟，都不如玉蟾有效。
隨著輪迴爐開始運轉，人間煙火周圍也相應地出現了縷縷混沌氣，附著在這方世界上。
隨著第四座輪迴爐建成，人間煙火的修煉速度再次提升，此時衛淵修至法相後期的心相境，只要千年即可。
當下才二百二十一歲的衛淵，覺得自己活不了一千年。不過此前修煉還需要六千多年，現在縮短到千年已經是相當不易了。
四座輪迴爐修完，衛淵暫時不打算建更多了。這四座爐子已經把衛淵此前儲備下來的燃料用得差不多了，輪迴爐本身又不產生靈氣，沒有燃料的話建再多也是無用。
此時此刻，衛淵才真切體會到，為啥那些造盔甲刀劍的那麼渴望戰爭了。
人間煙火中的日程提醒，告訴衛淵該是回歸本山的時候了。
此時玄月祖師的天青大殿已經完工，召集散落在各處的天青殿弟子門人回山，參加落成大典。
這是大事，於是衛淵專門準備了一艘小型飛舟，載著在青冥的所有天青殿弟子返回山門，共同見證盛事。
路途還算順利，只是在經過諸國時遇到幾次盤查。後來衛淵嫌飛舟太慢，加裝了十幾根噴筒，於是速度大增，但也把一些修為不高的同門顛得暈頭轉向。
數日後，飛舟抵達本山。許多天青殿弟子都是兩三年沒有回山了，此時格外激動。
飛舟抵達，距離落成大典還有一日，於是眾人就各自回居處休息。第二日清晨時分，再在天青殿前廣場聚齊。
廣場另一側，全是濃霧，縱是法相真人神識也難以穿透。天青主殿就隱藏在濃霧之中。
正午時分，玄月真君自天而降，站在廣場中央。
他看著面前數百名兩殿弟子，不斷點頭，臉上已經笑得開了花，連聲道：“好，好，好！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哪！”
廣場上不光有天青殿弟子，也有水月殿弟子。衛淵就看著身後幾十個一臉稚氣的孩子，忽然心生感慨，十五年前，自己不也是這般大？新弟子中，就有兩個明顯幼小，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
只是在場諸人中，最小的還不是那兩個孩子，而是瀾華真人牽著的衛嬰。衛嬰此刻看起來也已經有六七歲的樣子，但實際上她還不到兩歲。
昨日衛淵一到太初宮，瀾華真人一眼就看到了衛嬰。用她的話說，簡直長得和費羽彤小時候一模一樣，就是比她還好看些。
得知這是費語彤的轉世身，再看過天資後，瀾華真人就說甚麼也不肯還給衛淵了。一路不是牽著就是抱著，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
此時衛淵自是與真人們同列，後方年輕弟子們目光都集中在衛淵身上，不時竊竊私語，講些衛淵當年的傳奇故事。
衛淵感受著眾多落在後背上的目光，心中舒爽難以形容，簡直比成功渡過天劫還要愉悅。
此時他忽然感受到一道別樣的目光，輕輕在他後背上刺了一下。衛淵回頭目光就與站在後排的張生一觸。
張生似笑非笑顯然已經看破了衛淵那顆正偷偷竊喜的心。
她立在一眾道基之首，其實和衛淵離得不遠，也有許多弟子在偷偷地看著她。張生一襲素袍，如松柏凝霜，乾淨清透，似煙雲半卷。眉若遠山，眼似明鏡，顧盼間偏偏生出凜冽寒氣，仿若利刃出鞘，刀尖上閃爍鋒銳，卻又暗藏溫柔。如若不考慮那宛如絕品仙劍般的氣質，張生無疑是絕美的，是少年修士夢中都不敢想的美。 只是張生通體內外如一，幾乎就是一把絕世仙劍，讓人根本無法忽略。無論她有多美，眾年輕弟子別說有非份之想了，就連遠遠觀瞧一下，都得鼓足勇氣。
此時眾目睽睽之下，衛淵也不敢多看。他正要回頭，忽見張生小嘴翹起，向著他嘟了一下。
衛淵腦中轟的一聲，如同被天雷劈中！甚麼叫大庭廣眾之下，甚麼叫眾目睽睽之中！
雖然以張生站在方位，後方眾弟子都看不到，前面的真人們也都沒轉身，可是……
衛淵心中大叫：祖師可是看著哪！
張生雙眼閃亮如星，輕輕又嘟了一下，那意思很清楚：就是給祖師看的。
一時之間，衛淵各種凌亂，無盡驚慌與難以抑制的欣喜交替湧動，人間煙火中一會狂風暴雨，一會閃電霹靂。
眾凡人皆是大驚，一小部分人更是格外驚恐，難道今日才教會幾個小兒的歌謠，已經被創世仙尊發現了？
玄月真君滿面紅光，如喝了三大壇醇酒，連聲道：“好，好，好！”
眾弟子大多一頭霧水，不明白後面這幾個好字從何而來。
只是如此歡欣時刻，卻也有些悲傷。玄月真君放眼望去，道基和鑄體的年輕弟子增加了許多，可是真人一列，在補上了衛淵之後，也只有五個。
天青殿和水月殿各自少了一人，而且永遠也來不了了。
玄月真君揮去心中這片陰霾，道：“今日天青大殿重建，不說萬世之基，至少今後百年基業是有了。希望百年之後，你們當中能有人接替老道，將大殿再加高几層！好了，老道的話說完了。”
玄月真君大袖一揮，雲霧散去，露出全新的天青大殿，殿高一百八十丈！
幾百弟子，在如此恢宏浮誇的大殿面前，說是螻蟻都抬舉了，完全就是塵埃。
衛淵亦是震撼，他還記得當初玄月真君帶著他四處借錢時，說的是蓋一百十丈還是一百二十丈來著，結果建成後就變成了一百八十丈！
這麼一座大殿，光是殿門就高達百丈，內中更是設立了足夠九百九十九名年輕弟子同時修煉的修行位。
天青主殿的建成，令整個本山山門的位格都往上抬了一抬。已經能力壓其餘諸殿，與三觀比肩了。
水月殿眾弟子神色就要複雜得多了，雖然兩殿是同一個祖師，但是對比才六十丈的水月主殿，誰是親生、誰是抱養的一目瞭然。
隨後眾弟子在天青大殿內轉了一圈，感受了一下那濃郁到不可思議的靈氣。
在此殿內修行，普通修煉位的速度已經接近極品洞府。自此開始，所有天青殿弟子的修行速度都會提升至少一倍，這才是萬世根基。
參觀完大殿，衛淵也是頗多感慨。玄月真君不喜繁文縟節，隨後就宣佈大典結束，各弟子自行散了。
玄月真君就將焚海、張生和衛淵叫入後殿，隨後吩咐將自己珍藏的茶葉取出，泡了四杯，每人一杯。
玄月真君一一看過三人，看到衛淵張生，那是笑得都合不攏嘴，然而目光落到焚海身上時，笑容就少了一半，陰沉著臉道：
“焚海啊，你也該好好用功努力了！現在修為都被徒孫給追上了，這像甚麼話？你這一天天的不務正業，不努力修行，也不鑽研道法，就知道給人燒洗澡水？”
焚海真人臉色精彩，又不敢頂撞，只得道：“以前欠的還沒有還完，弟子恐怕還得再燒十年。”
玄月真君雙眉一皺，道：“那別耽誤了修行就成。再過幾年，張生也要成法相了，你這作師父的要是還不能更進一步，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焚海真人唯唯諾諾不敢回嘴。他也只能感慨，時光飛逝，再也回不到當年初入門的時候了。那時玄月真君雖然嚴厲，但看向自己時眼中的喜愛是藏不住的。
現在的祖師，滿心滿眼裝的都是別人了。
焚海心中暗歎，但轉眼一望，看到張生和衛淵時，自己的嘴角也揚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