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最終決戰“嘻嘻嘻嘻嘻嘻嘻……和我一起感受痛苦吧……享受痛苦吧……”
阿卜杜將右手塞進大張的口腔，捅穿了臼齒，扎進了自己的喉管。
隨著黏膩的筋肉撕裂聲，一柄由脊椎骨重塑的鋸齒劍帶著淋巴液被拽出口腔，嶙峋的劍身沾滿胃液，密佈的神經突觸仍在抽搐。
與此同時，詹嵐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顫，背部肌肉不自然地痙攣起來。
“エクスカリバー【誓約勝利之劍】！”
阿卜杜的雙手舉起骨劍，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喊出了最為堂堂皇皇的名字。
天空被染成病態的慘白色，大氣中游離的能量粒子在骨劍周圍形成扭曲的漩渦，嶙峋的劍身散發出慘白的光芒。
當骨劍揮落時，劍身上的神經束突然全部繃直，發出琴絃般的嗡鳴，蒼白的光柱轟然爆發，那不是亞瑟王所釋放的聖潔輝光，而是由無數痛苦尖嘯壓縮成的實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淒厲的悲鳴，汙穢的洪流翻滾著湧向了詹嵐。
性質雖差的有點多，但阿卜杜的エクスカリバー威力絲毫不下於誓約勝利之劍，以獻祭和痛苦為代價的一擊，足以擊殺普通的半神強者。
剎那間，蒼白的光柱摧枯拉朽地吞沒了詹嵐的身體，受困於共感痛苦的詹嵐絲毫沒有反抗之力，在那千萬人痛苦嘶吼糅合而成的刺耳尖嘯中化為灰燼。
然而，就在汙穢洪流吞沒她的那個瞬間，有金色流光一閃而逝。
金屬的清鳴猶如鶴唳。
阿卜杜突然覺得視野在旋轉。他看見自己還站立著的無頭軀體，看見頸動脈噴出的血柱，看見試圖按住頭顱的雙手僵在半空。
也看見了緩緩將碎夢刀插回刀鞘的那道倩影。
“真痛啊，不過比不上我承受過的痛苦，只是肉體的傷痛，如何跟心靈的傷痛相比呢？”
回想起當初殺死鄭吒的那一天，詹嵐的臉頰浮現出憂鬱的神情。
“區區皮肉之苦，你的痛苦太膚淺了。”
共感魔法和獻祭魔法的組合很強，卻還沒辦法讓詹嵐痛到露出破綻，阿卜杜的誓約勝利之劍摧毀的僅僅只是螺旋九影的真元殘像。
“嘭！”
被斬首的頭顱砸在地面時，阿卜杜暴突的眼球裡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情感。他的嘴唇還在蠕動，似乎想發出最後的詛咒，但最終只是吐出一個帶血的氣泡。
加百利的手掌握緊了朗基努斯之槍的斷矛，忍不住想要出手，卻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
百里之外，銘煙薇彎弓搭箭，磅礴的小宇宙在她的身後組成了射手座的星圖，緩緩旋轉的星辰軌跡匯聚箭鏃，閃爍的金色光芒鎖定了加百利的身體。
加百利的目光落在銘煙薇的身上，聖潔的光輝在斷矛上明滅不定，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有一種感覺，無論自己怎麼閃避，如何防禦，都避不開對方的箭矢。
加百利不動，銘煙薇同樣不敢輕易發動攻擊，她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面對這種強者，她只有一擊的機會。
二人僵持不下之際，又有一名惡魔隊的強者敗下陣來。
面對張恆的三重夢之矢，德猜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也沒能將那支箭矢完全擋下來。
六條手臂斷了五條，一道拳頭大小的血洞將胸膛貫穿，即便是磁場轉動的力量也無法癒合傷勢，鮮血順著肌肉的溝壑流淌，在他的腳下積成一片猩紅的泥濘。
然而，德猜的腳步卻絲毫不停，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他狂暴的氣場下龜裂。
“溫烈你這狗種！你是已然死定了的！”
德猜的眼神像是一頭受傷的猛獸，非但沒有因傷勢而退縮，反而被徹底激怒，殺意沸騰到了極點。
裸露的上身升騰血色的蒸汽，磁場轉動的力量讓周圍碎石離地懸浮，形成一場小型的風暴向前奔騰而出。
“這都不死？”
張恆的指尖在弓弦上不住顫抖，呼吸粗重如風箱，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顫抖的弓弦上，雙臂肌肉因過度拉弦而痙攣，血痕順著虎口蜿蜒而下。
三重夢之矢雖不至於讓他脫力倒下，但十成的力氣也用掉了九成九。
靠著心靈之光的恢復力，使用夢之矢之後，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但對面的那人連極短的時間也不給他。
想要拼個同歸於盡嗎？
就在這時，零點扣動了扳機。
“行星波動！”
遙遠的天空突然亮起了灼目的光斑。
燃燒的隕石撕裂了大氣層，摩擦產生的等離子體在天空中拖拽出長達千米的尾跡，空氣被壓縮成環狀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迴盪。
德猜的腳步一滯，他抬頭望向天空，面色越發猙獰。
“強者一生遇強則強，我他媽今天就是要逆天啊！”
德猜的膝蓋猛然彎曲，地面在他腳下轟然塌陷，蛛網般的龜裂痕跡瞬間蔓延百里，他渾身的肌肉如鋼筋絞纏，血液在力量的壓迫下，如噴泉般從胸口的血洞噴湧而出。
“磁場轉動！四十萬匹力量！”
伴隨著震碎空氣的怒吼，德猜的身形如炮彈般沖天而起，僅剩的一條手臂向天空揮了出去，悍然迎向那顆隕石。
“終極犯罪！”
剎那間，隕石的速度暴增百倍，猶如星球之外的巨人落下鐵錘，行星的轟擊撼動天地。
拳頭與星體碰撞的剎那，空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恐怖的衝擊波猶如核爆般轟開，德猜引以為傲的力量被純粹的質量和速度碾碎，他的手臂骨骼在恐怖的衝擊下寸寸崩斷，肌肉節節爆裂，猶如螳臂當車，將他的最後一條手臂碾碎。
其後，隕石去勢不減，裹挾著德猜殘破的身軀轟然墜地！
“……不能等了！”
加百利的瞳孔一顫，她猛然意識到，戰局的天平，正在傾斜。
當加百利升起這個念頭的剎那，銘煙薇鬆開了弓弦。
“嚴靈之虛無！”
黃金箭離弦的瞬間，世界裂開了一絲黑線，在這一絲黑線所過之處，周遭的物質從原子層面開始崩解，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也皆盡化為虛無。
加百利臉色大變，朗基努斯之槍的槍尖自動指向襲來的金色流星。
兩股象徵神之領域的力量相互碰撞，沒有爆炸，只有寂靜的湮滅，以箭頭和槍尖接觸點為圓心，直徑千米內的空間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般消失，露出位面晶壁之外的奇異風景。
黃金之箭逐漸泯滅，裂開的晶壁重新癒合，加百利的身體向後退了一步，用驚懼的眼神看向銘煙薇。
一眼望去，卻見銘煙薇以鴨子坐的姿勢倒在了地上，蒼白的面孔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顯而易見，那恐怖的一擊並非是可以輕易使出來的招數。
“既然如此，下地獄吧！”
加百利心裡一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將朗基努斯之槍的槍尖指向銘煙薇，一抹黑色的線條迸發而出，環繞了整片戰場，從每一個人的身上穿過。
線上條並沒有展現出甚麼攻擊性，但是半神級別的強者都能感受到死亡的危險，即便是瑪門也線上條掠過的那一瞬間頭皮發麻。
那條線條並非甚麼能量，而是世界毀滅的軌跡，由朗基努斯之槍的力量使其顯化了出來。
“殺了她！聖槍朗基努斯……”
加百利鄭重其事地托起朗基努斯之槍，
槍尖指向延伸銘煙薇的軌跡線。
然而，話音未落，加百利感受到了同樣的死亡危險。
“休想！”
兩名趙櫻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背後，一名趙櫻空手持白劍，一名趙櫻空手持黑劍，二人揮舞著無銘勝利劍，同時向加百利斬了下來。
金色的聖光氣從加百利的身上噴湧而出，在她周身凝結成堅不可摧的聖光戰甲，頂級心靈之光的高階運用，足以輕易擋住四階高階的攻擊。
“叮——”
手持黑劍的趙櫻空將劍尖點在加百利的聖光戰甲，無數黑色的咒文沿著劍身蔓延，湮滅之光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在加百利的身上暈染開來，將聖潔的戰甲腐蝕消融。
“怎麼可能！父賜予的聖光氣……”
加百利還未來得及震驚，手持白劍的趙櫻空已然欺身而上。
她的瞳孔中浮現出蛛網般的紋路，在直死魔眼的視野裡，加百利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死線，死線如同萬花筒一般變幻莫測，死點的移動速度超過了閃電。
“找到了。”
然而，在那雙萬花筒寫輪眼的注視下，即便是快如閃電的速度也無法逃脫，趙櫻空的雙臂纏繞著蒼藍色的閃電，白劍劃出完美的弧光，劍尖精準刺入死點。
“不可能父，救救我……！”
加百利的臉上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然而，她口中的父又怎麼會回應她呢？
朗基努斯之槍從她的指間滑落，加百利的身體從白劍刺入之處瓦解，羽翼化作光塵，軀幹如同沙雕般風化。
轉眼之間，便徹底消失殆盡。
目睹這一幕，複製體楚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你有一群很強的隊友。”
除卻楚軒、張小雪、鄭吒三人，惡魔隊全員敗亡，中洲隊卻沒有一人戰死，實力的差距明顯到無法否定。
“你們輸了。”
楚軒用沙啞的聲音回答，同時牽制瑪門和封神榜並不是簡單的事情，他的能量雖然充足，心力卻耗費極重，頭髮已經有半數變得灰白。
張小雪同樣如此，年輕貌美的臉蛋如今佈滿了皺紋，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複製體楚軒抬頭看向天空，淡淡地說道：“不，還沒有輸。就算所有人都死了，只要一個人還活著，就可以決定勝負，這就是至強者存在的意義。”
楚軒也抬起頭，呈現在眼前的那一幕，讓他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大氣層之上，兩名鄭吒的決戰已經抵達了巔峰。
虛擬黑洞在複製體鄭吒的面前坍塌，龐大的球體變成了針尖大小的一點漆黑。
而這渺小的一抹黑色，卻比前一秒膨脹到最大的虛擬黑洞可以恐怖了一萬倍！
“這才是真正的原暗·宇宙終結！”
複製體鄭吒的身體從原子結構重新聚攏，他看著那抹黑洞，聲音低沉。
一時之間，所有光線、塵埃、能量，甚至空間本身，都在向黑洞墜落。它不再是被控制的武器，而是一個純粹的物理現象，遵循著宇宙最基礎的法則。
鄭吒一掌拍出，掌勁如泥牛入海，完全陷入了黑洞之中，那恐怖的吸力甚至要把鄭吒也拉進去，鄭吒只得斷尾求生，捨棄了揮出的手臂，爆發出洶湧的反衝力，一瞬間退到了幾千米之外。
複製體的目光轉向鄭吒，淡漠地說道：“一切都結束了，在黑洞成型之前，你還有贏的可能，但是，現在你不會有任何希望。”
黑洞的引力開始呈指數級增長。
地面碎裂開來，岩石和金屬像被無形的大手揉碎的餅乾，空氣被抽離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因為連聲波也無法逃逸。
遠處的山脈開始傾斜，並不是倒下，而是整片地殼被平滑地從行星的表面撕裂下來，像被孩童掀起的桌布。雲層形成螺旋狀的漏斗，一直延伸到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心。
下方的戰鬥也停止了，望著取代了大氣層而存在的黑洞，眾人的面色異常難看，就連瑪門的臉上也出現了幾分畏懼。
黑洞可是宇宙中最為狂暴的力量，即便是他也會忌憚三分。
“我才成為聖子！”
瑪門想要罵娘，他用了千年的謀劃才來到人間成為聖子，結果不成神卻勝於神的角色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了。
先是人類滅絕，現在連人間也要沒了，那他廢了千年的功夫跑到人間還有甚麼意義？
地球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青藏高原像被撕開的千層餅，岩層在引力作用下垂直升起。太平洋的海床露出猙獰的裂谷，沸騰的海水化作蒸汽長龍被抽向天空，大氣層被撕開巨大的創口，宇宙輻射直接傾瀉在裸露的地表。
這顆太陽系唯一的生命星球，已經進入了死亡的倒計時。
複製體楚軒推了推眼鏡，回頭看向自己的正體：“楚軒，這次是我們贏了。”
惡魔隊一方只餘四人，成聖的瑪門，創造出真實黑洞的鄭吒，使用封神榜的楚軒和張小雪，中洲隊無人傷亡。
但是，全員存活的中洲隊和惡魔隊一方相比較，強弱之爭毫無懸念，僅有四人的惡魔們已是勝券在握。
“我認可你說的那句話，就算所有人都死了，只要一個人還活著，就可以決定勝負，這就是至強者存在的意義。”
楚軒放下了高斯手槍，如同放棄了抵抗一般，淡淡地說道。
“但是，足以決定勝負的那名至強者究竟是誰？這件事有待商榷。”
楚軒扭頭看向加百利死去的位置，那柄朗基努斯之槍的斷矛，已經消失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