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血色的多瑙河畔，用皂莢木搭起了祭壇。
這壇有四方，長五肘，寬五肘，高三肘。
四拐角上作四個角，與壇接連一塊，用銅把壇包裹，壇上一切的器具都用銅製作而成，並用帳幕在周圍搭起了院子。
工程非常講究，完全按照聖經中的步驟來。
利奧教皇最後還是出來幫約瑟夫解圍了。
只不過，祈禱了三天，也沒有讓多瑙河恢復正常的斯蒂芬主教，已經消磨了民眾太多的信任和耐心。
所以利奧教皇出的主意，是由約瑟夫這個皇帝帶領民眾，以聖經中古老的獻祭方法向天主贖罪。
比起簡單的把約瑟夫拖出去燒死，很顯然，利奧這位教皇提出的贖罪方式更有權威性。
約瑟夫一世、茜茜公主、利奧教皇、斯蒂芬主教……包括之前打算離開的亨伯特，上百名政界和宗教界的高層人物匯聚在祭壇的前方。
赫岑多夫回頭看了看，祭壇的外圍是人山人海，人挨人，人擠人，維也納的一百多萬市民都到了附近，人們的面孔惶惶不安，又懷著瀕臨絕望的期望。
赫岑多夫大臣低聲說道：“我們彷彿在開歷史的倒車，這種獻祭方式根本不屬於新約。”
克羅巴廷男爵感嘆道：“是啊，在舊約，透過獻祭，人們意識到罪的代價和上帝的恩典。透過將自己的財物獻給上帝，人們淨化自己心靈，取悅神明，與神和好。但是到了新約，耶穌是最後的獻祭，他的死已經為人們的罪付出了代價，人們單單憑靠相信耶穌，就可以領受赦罪，免去罪的刑罰。”
奧托卡爾大臣吐槽道：“我們又能怎麼辦？難道血水災是新約記載的神罰嗎？”
克羅巴廷男爵啞口無言，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是惡魔就好了，我可以帶著炮兵部隊轟死它！”
“來了！”
幾名士兵抬著一頭公牛，從人群分開的道路中走來。
利奧教皇的右手在身前畫出十字，鄭重地自語：“你們中間若有人獻供物給耶和華，要從牛群羊群中獻牲畜為供物。他的供物若以牛為燔祭，就要在會幕門口獻一隻沒有殘疾的公牛，可以在耶和華面前蒙悅納。他要按手在燔祭牲的頭上，燔祭便蒙悅納，為他贖罪。”
公牛被抬到了帳幕的入口處，和祭壇隔了一段距離，士兵們把公牛放了下來。
“哞哞！”
這頭公牛的四條腿被捆的結結實實，只能發出低沉粗糲的哀嚎。
利奧教皇走向那頭公牛，作為護衛的神父跟在身邊。
接下來的步驟，必須讓教皇來親手完成。
教皇站在公牛的旁邊，從屠夫的手裡接過鋒利的屠刀，按手在公牛的頭上。
約瑟夫喃喃說道：“燔祭便蒙悅納，為他贖罪……”
他看了一眼期待的民眾，心裡很清楚，要是這次獻祭之後，維也納的血水災還沒有離開，就輪到他來當祭品了。
神父幫忙握住教皇的手腕，二人一起向公牛的脖子揮刀。
這也是沒辦法年，現在的教皇太老了，也就只能把刀提起來，宰殺公牛，他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依靠護衛的幫助，利奧教皇砍斷了公牛的脖子，公牛的腦袋掉在地上，血液從光滑的斷層噴灑而出。
旁邊計程車兵們連忙搬來鐵桶，接住公牛的血液。
把公牛的血液都放出來之後，利奧教皇用大勺子從桶裡盛出血液，撒在帳幕的入口，還有祭壇的四周。
隨後，利奧教皇剝掉了公牛的皮，把公牛切成了塊子，把臟腑和腿用從美泉宮運來的泉水清洗了一遍。
緊接著，士兵們搬來了柴。
利奧教皇歇了一會兒，擦拭頭上的汗水，親手把柴放到祭壇上，又把肉塊、牛頭、脂油、臟腑、牛腿，一件一件擺在壇上火的柴上。
最後，利奧教皇用火把和油將柴火點著。
火焰逐漸升起，炎熱的溫度驅走了夜風和泉水的寒意，人們的目光看向火焰熊熊的祭壇，眾人都明白，燔祭初步完成了，這是獻與耶和華為馨香的火祭。
一百多萬人在祭壇的周圍虔誠地祈禱，祈求天主的恩典。
次日，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放在祭壇上燒了一夜的公牛，也逐漸燒成了灰燼。
然而，多瑙河仍然是一片血色，民眾又躁動了起來。
約瑟夫慌了神，連忙向利奧教皇說道：“冕下，接下來該贖罪祭了吧？”
舊約的獻祭有五種。
無意違背了上帝的律法者需要進行贖罪祭。
在得罪神或人時需要進行贖愆祭。
自願為一般性的罪所付出代價，用祭牲代替自己犧牲的燔祭。
表示對神的尊崇的素祭。
表示人們對神的感激的平安祭。
如今教皇進行了燔祭也無用，無論是嘗試還是拖延時間，都該約瑟夫進行贖罪祭了。
利奧教皇點了點頭，約瑟夫立刻讓士兵們去向民眾宣佈，接下來要由皇帝進行贖罪祭。
混亂暫時得到中止，飢寒交迫的人們選擇了再忍一忍，但是連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們，也向約瑟夫投去了危險的目光。
贖罪祭結束之後，如果多瑙河還沒有恢復，約瑟夫毫不懷疑這些士兵們會不會把槍口對準他。
又一頭公牛抬了過來，約瑟夫忙碌了半天，總算是把公牛宰殺，接著把脂油放到祭壇上面，取來一根火把，要把脂油點燃。
突然間，狂風大作！
風勢無比猛烈，火把還沒有將脂油點燃，就被風力熄滅，一頂頂帽子在狂風的肆虐中飛上了天空。
人們發出了驚慌的叫聲，約瑟夫也慘叫了起來。
“我的贖罪祭啊！”
輪到他的時候，出現了這種變故，豈不是在說天主是神罰是因為他才出現的嗎？
茜茜公主面不改色的遠離約瑟夫，約瑟夫絕望的跪在地上。
利奧神父的臉色嚴肅了起來，他第一次給出了確切的回答：“不是天主的意志，是惡魔的力量！”神父的手中多出了兩支銃劍，漆黑的法衣散發出肅殺之氣，他目光冰冷地看向天空。
只見一頭頭面板為青色的風惡魔在高空飛舞，由馬、獅子、鳥組成的鷹馬獸在天空中盤旋，數以萬計的有翼魔物在遠離地面的高處，操控著狂風的力量，形成了將方圓十幾公里覆蓋的風暴。
並且，在雲層遮擋的更高處，神父感受到了更加強大的黑暗氣息。
鷹馬獸不算甚麼，風惡魔只是有些棘手，但是無法確定身份的那頭惡魔，卻讓神父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裡正在舉行向天主的獻祭，上百萬人的信仰之心形成了驅逐惡魔的結界。
在天空中飛舞的惡魔無法降到地面，甚至無法直接傷害地面的人們，它們只能透過黑暗的力量干涉天氣，來打擊民眾的信仰心。
這一手確實有效。
不正常的自然現象在舉行向天主的獻祭的時候出現，對於維也納的人們而言，這確實是一種強烈的打擊。
激烈的風暴將多瑙河撼動，寬敞的河面波濤洶湧，狂風捲起巨浪，猶如狂野的猛獸向河邊撲了過來。
維也納的市民們驚恐不已，士兵們面對那奔湧的血浪，也是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伴隨著連綿不絕的尖叫聲，士兵們和市民們一起逃跑。
望著從多瑙河涌來的血浪，德首相冷靜地說道：“利奧冕下，請消滅惡魔吧，這是神職人員的工作。”
血色的巨浪拍打到岸上，卻只是把眾人的鞋子和小腿打溼，風暴看似兇猛，但是顯然沒有到能傷人的程度。
利奧教皇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飛在幾百米高處的惡魔，要怎麼去消滅？
武裝神父們卻沒有猶豫，十幾名神父拿出了散發出白色微光的銃劍，向天空中飛舞的惡魔投出。
銃劍猶如離弦之箭，眨眼之間飛到了百米之上的高空，數頭鷹馬獸受到了攻擊，從天空中墜落了下來。
只不過，相比起魔物的數量，武裝神父太少了，並且在混亂髮生之後，魔物們受到的剋制也越來越弱。
被人們的祈禱隔絕在天上的魔物開始下降，風惡魔釋放出了一道道巨大的音波環，攻擊倉皇逃散的市民們，強大的衝擊波猶如爆炸的炮彈，一個個市民被轟倒在地，隨著一聲聲尖銳的慘叫聲，血花漫天飛舞。
多瑙河畔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人們即便是躲進房屋建築裡面，也無法避免惡魔們的侵害，一道道衝擊波將堅固的牆壁轟開破洞，將藏在裡面的市民砸得頭破血流。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便有幾千個市民受傷。
“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裡的。”
利奧教皇盡力挽救這一切，聖光的力量向四周擴散，將風惡魔釋放出來的魔力削弱。
武裝神父們分成了兩隊，一隊保護利奧教皇和各國政要，另一隊在人群中奔跑，為市民們抵抗惡魔的攻擊。
然而，寡不敵眾，惡魔的數目實在太多了，劣勢逐漸增大，風暴越演越烈，浪潮也越來越大，兇暴的風浪撞向了祭壇，將帳幕搭成的院子沖垮。
亨伯特國王臉色蒼白，感受著將小腿浸溼的血水，忍不住痛罵了起來：“該死！我就不該來！”
德首相也冷靜不了了，他驚愕地向利奧教皇問道：“冕下，梵蒂岡無法對抗惡魔嗎？”
德首相感到難以置信。
會讓義大利吞併，說明梵蒂岡的力量對付不了人類的軍隊，但是對付惡魔這種生物，應該是梵蒂岡的強項才對，誰知道連對付惡魔都做不到。
利奧教皇又羞又懼地說道：“我們的人手太少了，而且沒有飛行的能力。這些魔物有一個幕後主使，他們知道該怎麼對付神職者！”
相比起製造狂風的惡魔，利奧教皇擔憂的是這些惡魔的首領，透過製造狂風，來打擊信徒們的信心，透過飛行的優勢，讓武裝神父們難以命中。
幕後主使不僅實力強大，更是有不同於普通惡魔的謹慎和智慧。
來自多瑙河的浪潮在地面積了一層血水，祭壇在浪潮的衝撞下晃動起來。
若是繼續下去，用不了多久，向天主獻上祭品的祭壇便會倒塌在血水之中。
這是大不敬。
但是，已經沒人顧得上這個了。
約瑟夫一世、茜茜公主、亨伯特、利奧教皇、斯蒂芬主教等人開始撤退。
惡魔的力量太過強盛，再不逃跑的話，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利奧教皇想要向天主展現自己的虔誠和勇氣，但是他也能想到各國政要死在這裡會導致甚麼樣的後果產生，只能召集武裝神父，掩護眾人撤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嘻嘻！！！”
“噢吼吼吼吼吼吼！！！”
……
惡魔們猖狂的大笑了起來，尖銳刺耳的狂笑將濃濃的恐懼散佈在維也納，人們慘叫著，哀嚎著，狂叫著，深陷恐怖的氛圍無法自拔。
雲層的高處，殭屍巨龍懸浮在大氣層內，死神站在殭屍巨龍的頭頂，空洞的雙眼俯視地面的維也納。
對於維也納的混亂和慘狀，死神無動於衷，那些參與了獻祭活動的市民只能說勉強算是他的敵人。
但是，真正的敵人卻不是那些市民，而是即將來到維也納的當代貝爾蒙特。
“他來了！”
猩紅的光芒在死神的眼眶中閃爍。
那一雙充滿了殺意的目光穿透雲層，落在從水面走進了維也納的男人身上。
“撒旦退去吧，因為經上記著說，當拜主你的神，單要事奉他。”
肅穆的男聲迴盪在維也納的天空。
那聲音蘊含著撼動精神的力量，可以讓所有聽到聲音的人，都能感受到說出話語之人的威嚴。
“轟！”
狂暴的衝擊波奔向天空，無形的力量擊潰了風暴，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響，在那高空中，數以千計的惡魔化為一片血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