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鄭嵐走在惡魔城的走廊上，隨手打殺了一頭復活的怨靈。
旁邊有十幾名騎士，用手指在牆壁上塗塗畫畫。
手指不是筆，這些騎士也不是專業的畫師，但他們還是興高采烈地將自己在教堂中見過的畫像在惡魔城的牆壁上重現。
不過說真的，他們畫的還挺好，大概是因為本身就有四階特徵的原因，透過高超的控制力，便可以畫出八成像的圖畫。
鄭嵐感覺自己的良心在隱隱作痛。
這些士兵們本來也只是普通人啊，被溫烈忽悠著過來消滅惡魔，卻不知道無論能不能生還，自己的壽命都不會超過一年。
鄭嵐不想給溫烈拆臺，但她也實在是無法忍受這種做法。
鄭嵐用力閉著嘴巴，快步向王座之間走去。
“溫烈，我有事情要跟你聊聊。”
“甚麼事？”
溫烈一邊幹活，一邊回應鄭嵐的聲音。
“……你在幹甚麼？”
看到溫烈的動作，鄭嵐瞳孔放大，難以置信地問道。
溫烈雙手用力一拍，把純白的骨頭碾碎，灑落到了裝滿聖膏油的鐵桶裡面。
“製造顏料啊，改造惡魔城，除了普通的象徵之外，還需要特別的材料。”
“特殊的材料？用戰士的骸骨嗎？”
鄭嵐冷冷地說道，話音中流露出了幾分怒意。
溫烈抬起頭，詫異地說道：“這玩意兒叫聖髑，我們不是經常用嗎？”
十字軍留下的骸骨，全部稱得上是聖髑，那些狂信徒死於和惡魔的戰爭中，他們的信仰和聖戰，成功把骸骨昇華。
而且，這些聖髑還不是普通的聖髑，而是四階強者的聖髑，精神和能量的渲染，讓這些聖髑的質量個個都不亞於古代聖徒。
鄭嵐擰起眉頭，惱怒地說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把那些人忽悠來送死，結果連他們的屍體都不放過，溫烈，我求求你當個人吧！”
溫烈反駁道：“我怎麼不當人了？我是在滿足他們的人生價值。”
鄭嵐氣極反笑：“人生價值？他們的人生價值，是給你出生入死，然後把屍體也給你作為原材料？”
溫烈搖了搖頭，向鄭嵐說道：“你知道嗎？特蘭西瓦尼亞的幾百萬居民已經死光了，附近地區也死了幾十萬人，如果沒人阻止，死者說不定會再增加一倍。”
鄭嵐臉色一變，驚怒無比。
她被囚禁在惡魔城的頂層，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雖然在這幾天感覺到惡魔城裡的怨靈越來越多了，但是她這才知道究竟死了多少人。
看見鄭嵐的表情變化，溫烈繼續說道：“保護同胞，拯救人類，戰勝邪惡，忠於信仰，至死方休，升上天堂。這些都是他們想要的，我只是成全了他們，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一問那些十字軍，聽聽他們是不是自願赴死，奉獻自己。”
說話間，一隊騎士扛著潔白的骸骨走了進來，他們將戰友的屍骸放在溫烈的面前，崇敬地向溫烈低頭行禮，接著才提起用聖膏油和聖髑混合而成的顏料。
一些騎士走出了王座之間，另一些騎士走到了王座之間的邊緣，以指代筆，在牆壁上劃出聖經的內容和教堂裡面常見的壁畫。
鄭嵐忍不住向一名騎士問道：“你們真的覺得這樣沒問題嗎？活著和惡魔的軍隊拼命，死了之後連全屍都沒有，骨頭也會變成材料。”
鄭嵐沒有把聖盃的副作用說出來，她擔心說出真相，會讓十字軍從盟友變成敵人。
騎士看了鄭嵐一眼，鄙夷地說道：“可悲的人啊，你沒有信仰。”
鄭嵐張口結舌，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善意會遭到受害者的鄙視。
史蒂文用右手從額頭到胸部，再從左肩到右肩劃一個大十字，虔誠地說道：“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末了必站在地上。我這皮肉滅絕之後，我必在肉體之外得見神。我自己要見他，親眼要看他，並不像外人。”
鄭嵐一臉懵逼。
喬納森從旁邊向鄭嵐解釋道：“意思就是，我們是為上帝而戰，我們為了上帝的榮耀去殺戮，死亡之後靈魂一定會升上天堂，成為萬軍之耶和華的天軍，留下地面的屍骸能成為消滅惡魔的利器，這是我們的光榮和驕傲。”
鄭嵐懂了。
原來是一群基督教的狂信徒！
對於這些狂信徒而言，死亡反倒成了獎勵。
不過……
鄭嵐用心靈鎖鏈，向溫烈問道：“真的能上天堂嗎？”
溫烈不負責任地說道：“這個我哪裡知道，從驚情四百年的劇情來看，上帝確實存在，只是不知道是個甚麼樣的存在方式，但是，既然德古拉的懺悔可以得到上帝的寬恕，為上帝而戰的十字軍死後成為天使，不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
鄭嵐無言以對。
這種無法求證的事情，怎樣來說，都有怎樣的道理。
“唉！”
鄭嵐垂頭喪氣。
本來中洲隊的強化就是魔道風格，召集宗教的狂信徒組成軍隊，同樣稱不上正道，把五十萬名狂信徒作為一次性的消耗品，更是比魔頭還魔頭。
鄭嵐現在就擔心一件事，這一套流程溫烈要是搞順手了，會不會每一個世界都來一遍？
英國，倫敦，典雅的餐廳，痴男怨女享用著燭光晚餐。
“艾伯森酒，含春藥的成份，住在……酒裡的……綠仙子，要你的靈魂，但是，你可以放心。”伴隨著低沉的嗓音，潺潺美酒倒入杯中，德古拉深情地和米娜對視，富有磁性的聲音勾動米娜的心絃。
米娜已經忘記了不知生死的未婚夫，她輕輕閉上眼睛，品味著杯中的美酒和德古拉的愛意。
米娜放下酒杯，向德古拉露出輕柔的微笑：“王子……告訴我你家鄉的事情。”
德古拉真誠地說道：“全世界最美麗的地方。”
米娜的意識飄向遙遠的過去，喃喃細語：“一定是，森林……密佈，山巒起伏，葡萄園……遍地，無處可比擬的妖豔花朵……”
幾公里開外的某座教堂，楚軒、蕭宏律、齊騰一、趙櫻空等人齊聚一堂，利用放在米娜身上的監控器，竊聽德古拉和米娜的對話。
自從狼人在威斯丁府邸作亂，確定德古拉要來了的眾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便從威斯丁府邸撤離了出來，搬到了這座教堂裡面。
不過，雖然搬了出來，但是中洲隊一刻也沒有減少過對威斯丁府邸的關注。
威斯丁府邸到處都放了微型的監控器和竊聽器，甚至於，在米娜的面板表層之下，也植入了超微型竊聽器。
德古拉和米娜的私密話，將德古拉的來歷和目的完全暴露了出來，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興奮地狂笑。
“就是他！天啊！德古拉！這個吸血鬼，我一生追擊的敵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美妙了！”
亞伯拉罕·範·海辛，這位大名鼎鼎的吸血鬼獵人，貝爾蒙特一族的旁支，他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眼光，手舞足蹈地歡笑了起來。
傑克是在三天前才聯絡上範海辛，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出遠門的範海辛沒有及時收到傑克的第一封電報，但是在收到了傑克的訊息之後，他就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倫敦。
“不要高興的太早了，範海辛，你有打敗德古拉的把握嗎？”楚軒打斷了放聲大笑的範海辛，冷靜地說道，“德古拉今天和米娜坦白，不出意外的話，他明天就會把米娜帶走，如果他回到家鄉，他的實力會大幅度提升，想要打敗他，最佳的時間是明天的凌晨，太陽剛升起的時候。我們雖然做了很多準備，但是，根據我的計算，消滅德古拉的成功率很難超過三成。”
範海辛自信地說道：“把握？當然沒有！”
程嘯吐槽道：“沒有把握你還這麼自信？”
範海辛大聲笑道：“從前的吸血鬼獵人沒有一個是因為有必勝的把握才去消滅德古拉，我追擊德古拉的原因不是因為我一定能消滅德古拉，而是因為德古拉就在那裡！”
程嘯、王俠、銘煙薇等人不禁動容。
這個看起來有點瘋瘋癲癲的老頭，卻是一名意志極為堅定的戰士。
範海辛自顧自地安排和德古拉戰鬥的計劃：“去準備吧！我們要先破壞家鄉的泥土，還有，我們必須聯絡昆西·莫里斯，貝爾蒙特的吸血鬼殺手在他那裡，他的加入會讓德古拉感到畏懼，這個繼承了吸血鬼殺手的族人就在倫敦！天亮之前，把他找過來！”
楚軒平靜地回答道：“戰鬥的準備不用擔心，德古拉存放家鄉泥土的教堂在我們的監控中，我們在那裡埋了炸彈，會在和德古拉戰鬥之前引爆。昆西·莫里斯的住處我們也已經掌握……他果然是手持吸血鬼殺手的獵人嗎？不過我想請教的是另外的事情，亞瑟·霍姆特、傑克·謝華德，他們的姓氏和貝爾蒙特一族有關係嗎？”
範海辛抬起雙手，雙眼如同烈焰一樣閃閃發光，用高亢的聲音說道：“霍姆特？當然，我記得這個姓氏，和莫里斯、海辛、謝華德一樣，這也是曾經和貝爾蒙特一族有聯絡的家族，不過我那個可愛的學生至今沒有覺醒血脈中流淌的力量，霍姆特也已經沉寂了一百多年。沒關係！把他們都叫來！我相信，在見到德古拉之後，他們會覺醒神聖的力量！沒錯，這是使命！在血脈中延續，曾與德古拉為敵者的命運！”
“命運嗎？”
楚軒點了點頭。
他不瞭解命運這種東西，但是既然世界上存在貝爾蒙特一族這個德古拉的剋星，那麼繼承了貝爾蒙特之血的後人，或許會在面對德古拉的時候覺醒神聖的力量。
失敗了也無所謂，主神沒有要求保護亞瑟·霍姆特，昆西·莫里斯，傑克·謝華德，亞伯拉罕·範·海辛。
楚軒的目的非常明確，盡最大的努力，削弱德古拉的力量。
為此，做出一些犧牲也無傷大雅。
寒冷的夜風從視窗潛入，吹動了蠟燭的火光，一抹白色的光芒在楚軒的眼鏡上閃動，流露出兇險的氣息。
月落日升，天空從漆黑變得朦朧，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射在倫敦的地面。
嶄新的一天到來，寧靜的倫敦逐漸吵鬧了起來，大街小巷開始被人類的活動痕跡覆蓋。
不過，相較於半個月前，如今的倫敦卻顯得有些冷清。
這段時間的中洲隊可沒有閒著，雖然不知道倫敦淪陷的條件是甚麼，但是總要試著降低觸發倫敦淪陷這個失敗條件的可能性。
中洲隊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方法，操控政府發出徵兵的動員、花大價錢招工去北唐斯山脈修建奇觀，透過法術裝神弄鬼嚇走本地的住戶……在不引起德古拉的關注的情況下，費了很大的功夫，讓倫敦的居民減少了一半。
埃菲爾鐵塔的頂部。
楚軒、蕭宏律、朱雯三人居高臨下，使用各自的能力進行計算。
當太陽完全升起，蕭宏律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手指在電腦的鍵盤上按了一下。
“轟！”
下一刻，劇烈的爆炸吞沒了一座教堂。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升騰而起的火光驚動了方圓幾百米的居民，人們又驚又懼地望著突然發生的大爆炸，被這超過時代的動靜嚇得魂不守舍。
剎那間，一道血影從升騰的火光中飛了出來。
衣服已經被燒光，赤身裸體的德古拉飄在天空中卻不傷風化，因為他渾身上下的面板已經全部腐爛，聖光的力量還在侵蝕他的血肉，以至於從他的身上冒出了水蒸氣一樣的白煙。
血色的魔力從德古拉的體內湧出，抵消了聖光的力量，將身上的傷勢修復。
“有膽子暗算我，就別躲躲藏藏了！出來吧！溫烈！”
他目光冷冽地看著周遭，嘴裡喊的卻是溫烈的名字。
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除了身為貝爾蒙特的溫烈之外，還有誰會製造這麼大的動靜來針對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