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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醫生給江野檢查完之後開了幾瓶藥劑：“是有點酒精過敏，不過攝入量不多，沒甚麼大事兒，以後不要讓他碰到酒精了。”
方煜坐在一邊應道：“剛才已經把漱口水全都扔掉了，謝謝醫生，他甚麼時候能醒過來？”
“給他服用了藥劑，一會兒就醒了。”隨行醫生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陸止那個不靠譜的戀愛腦，大概就不會出甚麼大事兒。
等隨行醫生走了沒兩分鐘，江野果然醒了，他抬手捂了捂額頭，抬眸一看。
就看到所有人都站在他面前，一臉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江野：“……”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少爺，您終於醒了！”沈燃心上前，握住了江野的手：“可把為父給急壞了！”
江野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醫生怎麼說？”
“說你酒精過敏。”程澄坐在一邊開口道。
“我是說，對於沈燃心的瘋病，醫生怎麼說。”江野認真的開口道：“還能治好嗎？”
“怎麼跟爹爹說話呢？”沈燃心啪的拍了拍江野的紅毛：“不是你哭著喊著要把方煜老師埋起來的時候了？”
江野身子一僵，看向方煜的眼中多了幾分心虛：“我……我做了甚麼冒犯方老師的事情了嗎？”
“低估自己了。”沈燃心痛擊落水狗：“你不是冒犯，你簡直是冒昧，要不是我衝進來了，這會兒方老師應該已經被你捂死了。”
方煜嘆了一聲：“好了，沈燃心，你真是夠了。”
江野有些不安的蹭了蹭指節，抿著唇沒說話，只是一雙眸子裡帶著十足的歉意。
方煜大概能知道江野這些行為的背後代表著甚麼。
他的小Alpha看起來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了，可最終也還只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崽子罷了。
大概是幼年的經歷賦予了他這樣患得患失的性格，後來進了電競圈，成了小隊長，肩上扛著整個戰隊的成績，被迫變得沉穩冷靜。
所以在偶爾糊塗的時候，總會將自己惴惴不安的心展露出來，得到甚麼東西，第一時間的想法不是開心，而是下意識的擔憂自己失去了怎麼辦。
一遍又一遍的找地方，想把這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藏起來，可又覺得藏在哪兒都不安全。
用最喜歡的玩偶堆了方煜滿身，期望著那個找到方煜藏身之處的人拿走他的小玩偶，就不會拿走他的方老師。
“沒事。”方煜站起身，摸了摸江野的腦袋：“不怪你，是我的問題，明明知道你酒精過敏，還讓你用那顆漱口水。”
江野垂著腦袋，懊悔道：“對不起，我是不是……很糟糕。”
方煜拍了拍江野的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現在沒事就好了，下樓吧，陳導估計等很久了。”
江野點了點頭，跟在眾人後面一起下了樓。
樓下的陳導正在除錯裝置，看見眾人便抬頭問了一句：“收拾好了？沒出甚麼事兒吧？我聽說誰資訊素失控了？”
“沒事兒，都處理好了。”方煜率先開口道：“今天我們要做的任務是甚麼？”
一說起這個，陳導便相當來勁兒了。
節目的拍攝已經過半，戀綜六個人，除了初來乍到得沈棄之外，其他幾個人的Cp已經初步成型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不再是促進情感，而是想盡辦法的讓他的Cp們發糖！
“咳咳。”陳導開口道：“我們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拍攝一部小影片……”
陸止大膽發言：“是穿衣服的小影片嗎？”
陳導：“……”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金主是陸止。
眾人的目光鎖定在陸止臉上。
陸止眨了眨眼，拉著沈燃心的袖子，低聲說：“寶寶，他們怎麼這麼看著我啊，好社恐啊。”
眾人：“……”
【自從聽完沈燃心早上的變相表白之後，我們陸總已經奇奇怪怪到現在了。】
【能理解，畢竟饞了那麼久的肥肉硬是要往自己嘴裡塞，換誰也會樂傻的。】
【都怪沈燃心，說甚麼喜歡賤的，以前陸總可能是賤人，但現在是賤神。】
【夠了，你們不要在背後蛐蛐我們陸總了！他哪裡賤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個人設，我們國產賤仙很難的！他這些年是怎麼走過來的，我們這些粉絲都看在眼裡！真的是！不要亂說！這麼多年，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嗑Cp的技術有沒有提高，每天有沒有對自己洗腦陸總最帥……】
【你是社恐，那我是甚麼，是陰暗逼嗎？】
【眾所周知，陸總說的社恐，指的是，讓社會恐懼的男人。】
方煜剛才被沈燃心看了笑話，這會兒也馬不停蹄的笑話了回去。
“這就是你物件？”
沈燃心默了默：“表的。”
方煜：“物件也能有表的？”
沈燃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說你的。”
方煜：“……”
陳導嗑了兩顆速效救心丸：“我們要拍攝的，是正向的，內容積極向上的、歌頌愛情的自制影片，諸位拍完之後，影片將會上架，觀眾朋友們可以付費欣賞！所以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要選拔出這部影片的主角！”
陳導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兩人一組，分別選擇自己的造型和人設，共同完成一組情侶照拍攝，之後，你們的作品會同步到直播相應的平臺，由觀眾朋友們投票，票數最高的一組擔任此次影片的主角。”
他說完之後，沈燃心雙眸一亮：“既然是付費觀看，那收入……”
陳導懷疑他剛才只聽到了付費兩個字，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之後開口道：“自然是和嘉賓分成的，擔任主演的兩位嘉賓獲得百分之五十的分成費用。”
沈燃心聽到有錢，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陸止撐著下巴看他：“沈老師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果然是我。”
沈棄翻了個白眼，冷笑著開口道：“你是怎麼得出這個荒謬的結論的？”
陸止垂眸，問沈燃心：“你喜歡錢嗎？”
沈燃心下意識點頭。
誰會不愛錢呢？
姻緣殿上我封建迷信，財神殿內我長跪不起！
“真是巧了。”陸止開口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男人，我們絕配。”
*
陳導說完今日的任務之後，便開始自由組隊。
江野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找到了方煜，一雙眸子期盼的看著他。
原本想要去找別人組隊的方煜哽了一下。
“……”
算了，再放縱自己一會兒吧。
他想。
反正戀綜的行程還不到尾聲，小崽子這麼可憐，還是自己多照顧他一點好了，等過幾天，再跟他談分開的事情。
方煜和江野組隊成功之後，便是瞬心每天都要上演的保留節目、陸止每天在瘋狂學習的課題——
老婆是個萬人迷該怎麼辦。
程澄、沈棄兩位自然是想要跟沈燃心一組的，很快就向沈燃心遞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程澄開口道：“阿燃，我們很久都沒有一起拍照片了，這一次你跟我一起拍好不好？”
“少爺。”沈棄的聲音插了進來：“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陸止破天荒的甚麼也沒說。
只是坐在那兒，淺色的眸子裡映出一點金光。
看著沈燃心勾唇一笑。
沈燃心便被勾的徑直坐到了陸止身邊。
情敵組紛紛臉色一黑。
陸止連鼻尖痣都搖晃著風情，低頭捏起沈燃心的一縷髮絲，繞在手指間把玩。
“以前沒選擇我又怎麼樣呢。”陸止側眸，低頭輕輕蹭了蹭沈燃心的頭髮：“我們燃燃以後的每一次選擇，都會是我。”
“……”
沈燃心罕見的沒有反駁，只是紅著耳尖，把頭扭到一邊。
對於性格彆扭的沈燃心來說，這大概是他最為明顯的認可。
他在鏡頭前，用一種十分別扭又隱晦的表達，想給他的陸只只一點縱容偏愛。
想穿過歲月，給那年沒有被選擇的小隻只一點微不足道的安撫。
因此，最後的組隊模式就是沈燃心和陸止。
方煜和江野。
還有情敵組的沈棄和程澄。
沈棄憑著跟沈燃心的默契十足拿到了跟沈燃心用一間房的機會，原以為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畢竟沈燃心從小便心軟，若是沈燃心自己處在他當年的位置上，未必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結果發現事情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當年那個軟弱又愛哭的小少爺，似乎變成了一朵扎手的玫瑰，渾身上下都是尖刺。
只有面對陸止的時候，他才會勉勉強強的，嘴上說著不情願，可身體永遠誠實的軟化自己所有的尖刺，朝他展露內裡的美好來。
在異管中心的時候是聽說了一點沈燃心這些年的遭遇，知道他突逢大變，性格上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卻沒想到會這樣迥異。
沈棄模模糊糊的意識到，在他逃跑的那些時光裡，有另一個人走進了他的花園，把花園裡那朵唯一的小玫瑰養的嬌豔欲滴。
此時，他那些胸有成竹的自信才開始一點點碎裂，猝然萌生出一股危機感來。
程澄坐在一邊，垂著眼皮沒說話。
對於沈燃心會選擇陸止這件事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那些年在沈家的莊園裡的時候，
是他親手把沈燃心送進了陸止的懷裡。
此後經年，苦果自嘗。
他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把沈燃心當做人看。
跟沈自清一樣，他覺得沈燃心不過是一個實驗體。
即便是一個十足重要的，能夠代表他研究成果的實驗體。
他發現自己喜歡上沈燃心，是在陸止到來的第二年。
那個時候沈燃心的腺體已經初步穩定了下來，即便不需要陸止的資訊素誘發，也能自主的散發資訊素的味道。
沈棄的腺體是烏木沉香的味道，移植進小少爺的身體之後，也沒有徹底消除那一抹橙花香氣。
他原本是想要去找沈自清說些事情，路過了沈燃心的房門口，聞到了那一股烏木沉香夾雜著橙花香氣的味道。
他向來討厭資訊素的味道，只是那股味道卻無端讓他紅了耳尖，呼吸開始急促，腳步不受控制的靠近那間房屋。
透過狹小的門縫，資訊素的味道更加濃烈，混著酒香。
他看見陸止把小少爺抱在懷裡，壓在種滿玫瑰的窗臺前兇狠的親吻。
他眼中的沈燃心是虛弱的沉悶的蒼白的，看上去就不像是個活人。
從未像那天的場景一樣……
那樣活色生香。
沈燃心面板上泛起的粉意，背後簇擁著的玫瑰花瓣掉下來，落在他的鎖骨上，沾了晶瑩的汗水，叫人口乾舌燥。
他聽見那個只會對他冷笑和說滾開的清冷嗓音，驟然間像是泡進了一潭春水，蛇一樣纏繞進他的心間，將他的連人再骨頭都浸化了。
那是他第一次資訊素失控，他跌跌撞撞的跑開，捂著發熱的腺體進了衛生間。
從此之後，那段記憶便時常深夜入夢。
他想後悔，想要沈燃心，可來不及了，陸止聯合異控局將沈自清和自己這麼多年的研究成果全都一網打盡。
沈自清跑了，而自己則被帶回了陸家。
那一場火災，燒掉的並不止有沈燃心和陸止之間的回憶。
還燒起了他的那顆妄心。
只是那個時候的沈燃心求生意志已經太薄弱了，他日夜不分的守著他，生怕閉上眼，再睡過去的時候沈燃心就只會給他留下一具冰冷的身體。
再不會有那樣鮮活的時候了。
他不敢睡覺，不敢閉眼，甚至在上廁所的時候，都要讓人看著沈燃心。
所以他選擇了去除沈燃心關於那場火災的所有記憶。
跟那場火災有關的人或者事情，都被拔除的乾乾淨淨。
剛開始，他想的只是讓沈燃心安心的活下去，可看到沈燃心即便是看到陸止的照片也毫無波動的時候，他才想著取代陸止。
異管中心也一直在找沈燃心的下落，他帶著沈燃心東躲西藏，十分疲憊。
他原本以為，陸止會在異管中心待一輩子，沒想到火災後的第五年。
陸止獲得了出異管中心的資格。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沈燃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