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醒來一看,男人們每人拿著斧頭把磚上的泥塊敲下來。
一個個戴著草帽,穿著夏天的白色坎肩,露出被太陽曬黑的面板。
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腦門上往下冒。
姜棠讓他們休息一會,等太陽不那麼高了再幹活,可大家根本不把她的話當回事。
她只好去孫翠翠家找了些綠豆,喊著孫翠翠來幫她煮綠豆湯,煮好的綠豆湯倒在水桶裡,然後吊進水井裡涼著。
水井裡的水加了一滴靈泉水,經過充分的稀釋,大家喝了不會有所懷疑。
下午四點多,大家喝了綠豆湯覺得身上的熱氣一下子消散,有人喊著痛快,他們歇了一會就又開始幹活。
這裡現在天黑基本上都在八點半左右,有時候甚至是九點。
姜棠看著大家餓肚子賣命的幹活,明明兩三天才能幹完的活,他們一天就幹完了,很是過意不去。
姜棠決定後天開始正式蓋房子,要再多買一點糧食和菜。
中午管一頓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再整一些粗糧饅頭,就著綠豆湯也算是一頓飯。
圍牆拆了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姜棠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帶著三個孩子睡在院子裡。
晚上就在孫翠翠家湊合了。
第二天還沒睡醒,就被鞭炮聲吵醒。
她伸著懶腰還想睡一會,三個孩子呲溜爬起來,鞋子都沒穿好就往外跑。
出去的時候,莫宜君還不忘把陳掌櫃昨日送來的長壽線,綁在手腕上。
姜棠打著哈欠出來,老王氏和孫翠翠在院子裡包粽子,地上放著一盆糯米,一盆粽葉,還紅豆沙和紅棗。
門楣上提著紅紙,院子裡好像撒了雄黃酒,空氣中有淡淡的酒味。
小孩的歡笑聲和大人說話的聲音,隔著牆不斷地傳進來。
聽得姜棠好是奇怪,她感覺這裡過端午節的氣氛趕上前世過年的氣氛了。
她在村子裡走了一圈,家家戶戶都敞開大門。
有錢的人門上貼了五毒符,沒錢的就像是孫翠翠家一樣紅紙。
大人小孩手腕上帶都戴著五彩線,獨屬於粽葉的清香味瀰漫在整個村子裡。
姜棠回到家,就看見周寶豐揹著揹簍,倆人好像要出去的樣子。
“你們這是去哪?”
“回孃家!”
孫翠翠抬頭看了一眼時辰:“我和寶豐不是過年才成親的,新媳婦第一年要躲端午,我們就先走了,家裡的東西你隨便用!”
孫翠翠拉著周寶豐匆匆走了,路上遇到好幾對今年剛成親的小媳婦。
濃濃的節日氣息,讓姜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人開了眼界。
可惜家裡院子裡堆著石頭和青磚,要不然她一定帶人三個孩子去鎮上轉轉。
鄉下人過節雖然沒有城裡人講究那麼多,但是也很熱鬧。
附近幾個村子的交界處有人搭了戲臺子,村裡的男女老少都去看戲了。
君姐也拽著兩個哥哥陪她看戲去了。
莫驚春喊著她去,姜棠沒去。
她不喜歡湊這種熱鬧,叮囑莫驚春照顧好弟弟妹妹。
姜棠蹲在麥田裡收拾莊稼。
這塊地是屬於村裡的地,也就是說秋收之後收上來的糧食,要均分給村裡人。
不是自己的東西,自然大家都不是很上心,只要活著就行。
所以這塊地雜草塊趕上了麥苗,套種的玉米和黃豆也都是稀稀拉拉的,田埂上的蠶豆更是沒有出幾個。
看的姜棠連聲嘆氣。
上次她下來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周寶娟當成賊了。
姜棠問老王氏借了個草帽,蹲在地裡拔草,順帶把玉米和黃豆的情況都摸清楚。
這裡的種子還是最原始的種子,根據她的經驗個頭雖然小,但是味道很不錯,就是產量不高。
這裡的地應該是開墾出來的荒山,地裡的小石頭特別多。
土質情況比不上正兒八經的水田。
不過沒關係,她有靈泉水,等下次給地裡灌水的時候,她加一些靈泉水在裡面,土質和莊稼的情況一併都能改善了。
一畝地才弄完一半,姜棠就累的滿頭大汗。
她坐在田埂上大口喘氣,用衣服擦著臉上的汗水。
忽然聽到有人急促的喊她。
“姜棠不好了,你家君姐和莫家的那倆小子打起來了!”
人都沒看清楚,姜棠呲溜爬起來就往過跑。
“春花嫂子,君姐不是去看戲了,怎麼和莫家的小子打起來?”來人是顧春花。
“莫家那倆小子看上春哥他們手上的長壽線了,春哥他們不給,莫家小子就用土坷垃打人,這不是君姐急眼了,就打起來了!”
“打的可兇殘了!”
姜棠腳下一個踉蹌,心臟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那仨崽子,她辛苦養了這麼久還沒養出來一點肉,那不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嗎?
越想,姜棠就腿軟。
要不是憋著一口氣,她都不會走到了。
“春哥,年哥,君姐,你們怎麼樣啊?早知道我就不讓你們來看戲了!”
大家看到姜棠來了,自動讓開一條道。
姜棠看著騎在別人身上,把別人的臉按在地上摩擦的莫宜君。
哭喊的聲音。
戛然而止。
“你才是雜碎,你全家都是雜碎,你還是狗孃養的!”
“讓你罵我,讓你搶我哥的東西,我把你打成豬頭!”
莫宜君一手抓著莫天澤的頭髮,小拳頭打著莫天澤的屁股,每一下都帶著狠勁。
莫驚春和莫驚年站在莫天澤的腳底,一個看左一個看右。
莫天澤疼的嗷嗷叫喚,哭爹叫喚。
打的可兇殘了!
姜棠慢慢移動腳步,恨不得躲在人群裡。
莫宜君人雖然小可力氣大,怎麼可能被別人打的份上。
莫驚春看到姜棠來了,輕聲道:“小妹,差不多就行了!”
“小心手疼!”莫驚年喊著。
莫宜君回頭彎著嘴角,眯著眼說:“大哥二哥,都怪他吃的太胖,我的手還真的疼呢!”
“你們快給我吹吹!”
她猛地站起來,好像不經意踩了莫天澤的小腿。
嗷的一聲……
嘈雜的人群中響起殺豬般的叫聲。
“二伯母,哥哥欺負我,我的膝蓋都破皮了!”
姜棠震驚地看著走向哥哥們的莫宜君,調轉方向,抱住陳氏的大腿。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