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姜棠的眼神都變了。
誰也沒想到肥頭大耳的姜棠，不但會吹嗩吶，竟然還懂風水。
老村長祥和的說：“那你給老四挑個好地方！”
“前面就不錯！”姜棠指著正前方高一點地勢平坦的地方。
“那個地方能看清楚下面，上面有靠山！”
族老讓幾個男人去挖坑，讓莫驚春把莫老四的墳頭扒開。
大家以為的衣冠冢，是一個乾淨的類似棺材一樣的小匣子，裡面放著莫老四穿過的衣服，鞋子。
墳頭扒開只有一件破爛的衣服，其餘甚麼東西都沒有。
看著莫驚春淡定的神色，大家就知道沒問題。
村長讓人找了一個乾淨的木匣子，把莫老四的衣服弄乾淨重新放進去。
姜棠隨便的找了一塊木板，用燒火棍子讓莫驚春寫了字。
“先父莫離之墓！”
原來莫老四全名叫莫離。
離離離離……
姜棠覺得起名的人一定不懷好意。
姜棠是後來之人，對莫離沒有任何感情，她擠了半天也沒有擠出來一點眼淚。
只能賣命的吹嗩吶。
嗩吶的聲音讓人想哭，從山上傳到村裡，就連老天都哭了起來。
地裡幹活的女人紛紛往家裡跑。
又不捨得回家。
聚在沙棗樹下望著山，紅了眼。
“要說這姜棠也是個可憐的，十四歲被自己親嫂子賤賣給莫老四，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莫老四又沒了！”
“誰說不是呢，聽說她爹孃都是病秧子，怕是從小就沒吃飽過肚子！”
“我家三丫都十七了，還沒嫁人，姜棠好像今年才十六，一個姑娘帶著三個孩子，這日子太不容易了！”
氣氛悲傷的時候，最容易讓人共情。
大家聽著山上傳來肝腸寸斷的哭聲，相互說著：“以後咱們也別那麼苛刻姜棠，大家都是女人！”
“我也是這麼想著，指不定哪天我們遇到事，還不如姜棠，她只是為了活下去！”
“只要不找我家的麻煩，我就不會找她事情！”
依靠在門口嗑瓜子的陳氏，笑不出來了。
她狠狠地把瓜子皮扔在地上：“頭髮長見識短，現在你們同情姜棠，以後有你們哭的時候！”
雨越下越大。
墓碑立好後，大家就從山上跑下來。
姜棠也不吹了，跟在村長的後面給村長道了謝。
她想說買田的事情，看見三個孩子情緒都不高，莫宜君大眼睛紅撲撲的，小手塞到兩個哥哥手裡，低著頭不說話。
她心疼的。
沒孃的孩子是個草，沒爹的孩子……好像……
姜棠想了半天，還是覺得沒爹挺好。
不過這話她只能在心裡自己想想，到家後姜棠讓三個孩子進屋把頭髮擦乾，她把鐵鍋收拾乾淨，煮了姜水驅寒。
“君姐，一會雨停了，你和二哥山上找蘑菇去？”姜棠小心翼翼的哄著。
她要給小丫頭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莫宜君皺著小眉頭：“你的心可真黑，雨剛停就讓我去找蘑菇！”
“咋地，你不吃那口蘑菇不行啊！”
“我……”
姜棠噎的憋話：“我那還不是看你傷心難過，我怕你一直委屈難過！”
“誰叫你吹得那麼傷心！”
姜棠反手指著自己：“所以你哭還是怪我了？”
“不怪你怪我？”莫宜君睜大眼：“我會吹嗎？”
“你口口聲聲說要改邪歸正，要對我們好，你會吹嗩吶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讓我們知道，要不是今天給我爹換地方睡覺，你打算藏到甚麼時候？”
小傢伙雙手叉腰，兇巴巴的模樣。
姜棠懵逼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丫頭不懷好意。
“合著你說了半天，不是哭你爹死的太慘，是我吹得太傷心？”姜棠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小傢伙。
莫宜君歪著腦袋，眼睛看天。
“我可沒說！”
“哦，那是我對多想了！”
姜棠起身：“年哥你在家看著你妹妹，春哥你跟我去一趟村長家，商量一下買地蓋房子的事情！”
“哼……壞女人，壞女人，壞女人……”
莫宜君一直追到大門口。
姜棠心裡爽啊，她終於能拿捏這個小丫頭了。
“你沒生氣吧？”莫驚春看了一會姜棠，替妹妹解釋：“君姐其實就像是想和你學嗩吶，她覺得好玩！”
“她性子有些彆扭！”
姜棠垂眸：“為甚麼君姐的性子和別的沒爹的孩子性子不一樣？”
“你爹走了之後，你是怎麼把君姐養大的？”
四歲多的孩子養大一個一歲多的孩子，還養的這麼好，她一個大人可能都做不到。
莫驚春視線看向遠處：“就那麼養大的，她是我們的妹妹，長兄如父，爹孃不在了我就要承擔起養妹妹的責任！”
看來過去兩年，莫驚春養的很不容易。
她估摸一大半原因和原主有關係。
莫驚春不願意細說，姜棠也不想聽到原主具體做了甚麼。
兩人沉默不語。
細雨，滴滴答答的下著。
沙棗樹下的女人早就各回各家。
村長的媳婦看到姜棠，頭一次主動開口：“姜棠，下著雨你們過來是有啥事？”
“嬸子，我想找村長問問田的事情！”姜棠笑著叫人。
伸手不打笑臉人。
姜棠人是胖了些，但是眼睛又大又圓，聲音也軟甜。
村長媳婦態度又好了一些：“屋裡說去，你叔在屋裡！”
姜棠進了屋，發現老村長正在編揹簍。
紅柳枝在老村長的手裡就像是一條靈動的蛇，一圈壓著一圈，編出來好看的花樣。
“叔，你手藝真好，早知道我上次就問您買揹簍了！”姜棠想蹲下來。
試了一下，還是站著好。
村長媳婦趙氏瞧見姜棠那樣，憋了半天，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姜棠一尷尬就摸鼻子，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著火的事情？”老村長抬了一下頭，繼續幹活：“你懷疑老莫家要講究證據！”
姜棠心塞了。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姜棠還以為老村長偏向她呢。
“爺，我們不是為了著火的事情，我們是想買地！”莫驚春適時的開口。
老村長還是沒抬頭：“村裡的地，白給你們族老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