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不同的因，結不同的果。
方修吞下樹妖姥姥結成的果實後，他能夠清楚感知到，一股股精純陰遁湧上雙眼，極速增加著瞳力！
這跟科洛弗變異體所化果實，作用完全是兩個層面。
一個陰，一個陽。
好不容易將代表身體素質的後者拔高，使自身處在平衡點，如今又變回陰盛陽衰的狀態。
當然，這並不是壞事。
變強要是值得抱怨，那才沒有天理。
而且硬生生吞下樹妖姥姥的將近兩千年道行，以六庫仙賊法訣快速消化期間，方修陷入了一瞬間的恍惚。
這果實之中另外包含有其它力量！
有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人皮帷幕跟森羅骨架重疊，這是樹妖姥姥在鬼域中設定的休息之地，旁邊放著骷髏酒杯，當中盛有猩黑血液。
除此之外，用凡人熬成的燈油悄然燃燒，照亮了一本佛經。
顯然，方修看到了樹妖姥姥就著人血，研讀佛門經文的記憶碎片。
“是種樹手法太粗糙，沒把東西過濾乾淨嗎？不對，我確實只抽取了它的能量，從生命精氣到靈魂全部還原成了最初始狀態。”
“嘖嘖，要是釋迦牟尼知道，隨著諸佛入滅，妖魔這麼解讀佛經，心中會作何感想？”
念頭一閃而逝。
因為，繼畫面之後，類似於體悟的東西涌上心頭，方修隱約間觀想到了一尊魔神之相，祂身軀被黑霧所籠罩，顯露出的臉龐上面無五官，僅一隻邪異眼睛，生在額間位置，散發出一圈圈奇異光芒。
不遠處。
看著愣在原地的神秘年輕修士，燕赤霞以為出了甚麼事，立刻御劍過去探查，隨後便在方修充滿輪迴波紋的眸子裡，看到了一尊金色大佛，體內《般若心經》受到牽引，開始了自主運轉！
“是佛家弟子？”
“不對！”
“這位道友留了頭髮的。”
“莫非跟我一樣，佛道兼修？”
就在燕赤霞驚疑不定的時候，方修也快速回過神來，心中嘀咕：這次吃的果實品質最高，沒想到解鎖出了一門無名功法。
“但未免太雞肋了吧，現階段無法發揮作用，必須經常觀想才漸漸入門。”
——樹妖姥姥看佛經，從中領悟出魔功，跟額間第三隻眼睛有關，恰好被擁有輪迴眼的我得到，機緣嗎？
——可剛才生死戰的時候，怎麼沒見槐樹精施展？
疑惑很多。
但，方修無所謂。
自從經歷了兩次穿越，成為輪迴者以來，他對於這方面的問題已經看開了，心裡堅定一個答案：走到輪迴盡頭，一切會水落石出。
呼！
這時候，陰風陡然翻湧。
連同周邊十數里土地一起被打爛的蘭若寺舊址，突兀出現一個洞窟，當中有無盡鬼氣瀰漫而出……
“天然生成的陰陽界入口！”
燕赤霞皺眉，顧不上其它，喃喃自語道：“怪不得有傳聞，樹妖姥姥跟黑山關係匪淺。”
“道友，我們趕快一起出手將此處封印住吧。”
心直口快。
面對剛認識的方修，大鬍子直接發出邀請，彷彿他是可以託付生死的同道。
——畢竟那雙奇特眸子裡蘊藏著佛陀真意，連般若心經都受到了觸動，且斬殺為禍一方的樹妖姥姥，屬於替天行道，可謂功德無量！
聞言，方修沉默以對。
“劇情裡姥姥能夠多次召喚過老妖，彷彿兩人是姘頭一樣，哪怕本體龐大，行動不便，黑山也會想辦法出現，原因出在這裡啊。”
人道亂世，陰陽界限模糊，但想要自由穿梭兩界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方修是打算藉助終極時空瞳術黃泉比良坂；電影裡，大鬍子燕赤霞則是依靠一手劍分兩界的犀利神通。
“藉助這麼一個小小洞口，黑山本體過不來，我想試著斬殺它一具分身。”
彈指間心思百轉，稍作等待的燕赤霞得到這麼一個答案，表情無比凝重。
至於本世界觀的主角寧採臣？
此刻站在一把神劍分身上，呆呆愣愣望了望旁邊的獨角大王本體，餘光又瞥向漆黑鬼窟，嘴裡喃喃念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子不語怪力亂神……哈哈哈全是幻象……”
“終於死了，姥姥終於死了！”
一旁，聶小倩下意識扶著情郎，不讓他從高空墜落，自己那張玉顏上已然被喜悅填滿。
事實上，她原為官宦女兒，錦衣玉食，清清白白，可惜自從英年早逝，身死被埋在蘭若寺後，就淪為勾引男人的豔鬼。
兩人都不曾意識到，黑山老妖代表著甚麼……
轟！
幾個呼吸的時間罷了，陰陽界洞窟裡刮出來的陰風更盛了幾分，燕赤霞見狀，幾乎不假思索，連忙掐訣將承載寧採臣和聶小倩的軒轅劍分身送出。
“哼，一個也別想跑。”
劍光閃動，結果卻撞在了一堵突兀抬起的黑山之上，卻見得有黑影自陰間走來，氣勢之盛，勝過已淪為口糧的姥姥不知多少！
尤其是一手犀利土遁——在方修眼中，可以這麼形容。
“陰間的黑山得道成精，擅長此類神通不奇怪……”燕赤霞如臨大敵，以心御劍，將一人一鬼重新接回身邊：“道友，一會兒打起來，咱們先把這兩個傢伙送出去吧。”
言外之意很清楚。
咱們並肩作戰！
這便是東方仙俠世界觀下的得道高人，一如草廬居士那樣，不問來歷，只要共同誅殺邪魔外道，大家就是自己人。
“是你吃了姥姥？”
黑山的身外化身徹底踏出洞口，直勾勾看向方修，“陰陽五行俱全的體質，很好，老爺越看越喜歡，以後便是我的了。”
“……”方修。
相比令人無比忌憚的本體，眼前僅僅是一具分身罷了，棘手不假，卻有底氣與其掰一掰手腕，提前收集到充足情報！
“好好好，你想吃我，我也想吃你。”
大敵當前，方修漸漸變得恣意起來，毫不掩飾道，“一棵兩千年道行的槐樹精就這麼大補，在伱本體上面種樹，又能結出怎麼的果實？”
“無需多言，各憑本事！”
笑聲迴盪。
在西牛賀洲跟妖怪打了太多交道，更搜過大量妖王的魂，他現在有點喜歡上了直來直往。
反正站在輪迴者的立場，還能跟黑山握手言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