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下意識抬眼看徐衍風，他們正在談領證這麼嚴肅的話題，她突然中斷，去接電話，好像有逃避問題的嫌疑。
徐衍風沒想那麼多，看了眼她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認識的人，抬了下下巴：“你先接電話，興許找你有急事。”
“那我接了？”
“接吧。”
夏熙摁了接通鍵，那邊立刻響起一道歡快明朗的聲音：“熙，你沒看群訊息嗎？艾特了你好幾次，你都沒冒泡。”
“不好意思，有甚麼事嗎？”夏熙解釋，“我剛從國外出差回來，到家不久，還沒來得及看訊息。”
“沒關係，知道你忙。”趙蕾笑著說，“我五一結婚，你要是有空，能不能來給我當伴娘呀？吳清露、汪秋雨她們也會過來。咱們宿舍的姑娘好久沒聚了。”
夏熙當年走得匆忙，她們宿舍幾個人連張畢業合照都沒有，想想還挺遺憾的。藉著這個機會，能一起聚聚，也算彌補了遺憾。
“恭喜恭喜。”夏熙由衷地替她開心，不過她有些好奇，“你老公誰啊？上回同學聚會，你不還是單身嗎？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不快啦。”趙蕾給她算日子，“同學聚會那都是去年九月份的事了。”
夏熙在心裡默默數了數，那也才過了大半年而已。
“我老公是我媽媽朋友的兒子，你們都沒見過，婚禮的時候再介紹給你們認識。”趙蕾說，“你就說一句，你要不要來？”
夏熙：“五一假期我應該沒甚麼事，可以過去。當伴娘就算了吧，我都當媽了。”
“當媽怎麼了？”趙蕾不介意那些舊俗，“我的婚禮，我做主！”
夏熙好笑又感動，但她還是覺得不太妥，可能長輩比較在意這些。
兩人一來一回聊了一會兒，趙蕾見夏熙態度堅持，也不好勉強，便做出了退讓：“好吧好吧，我再隨便拉個表妹充數，那你記得當天早點過來玩。對了，別忘了帶上你的男朋友和寶寶，人多熱鬧。”
結束了通話，好半晌，夏熙的臉上還掛著溫暖的笑意。
她點開大學時期建的宿舍群。這個群一直沒有解散，以前她們偶爾會在裡面聊天，說各自的近況，吐槽工作上的糟心事，分享旅遊攻略……她從沒參與過。
一下午，群裡另外三個斷斷續續聊了上百條訊息，話題圍繞著趙蕾的婚禮，作為伴娘該怎麼設定堵門關卡，以及婚鞋藏在哪裡合適。
夏熙和趙蕾的通話內容，徐衍風在一旁聽了一些，問道：“你那個室友要結婚了？”
“嗯。”夏熙手指滑動螢幕，往上翻看群訊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五一那天，不知道你有空沒。”
徐衍風掀起眼皮看她，笑了聲：“你想我陪你去參加婚禮？”
夏熙說：“人家本來就邀請了我的男朋友和孩子，你不是我男朋友嗎？”
徐衍風伸手攬住她的肩：“行，陪你參加。”
夏熙斜著眼瞥他，要笑不笑地說：“你別說得好像很勉強。”
“不勉強。”徐衍風搖頭，“一點都不勉強，我很樂意。”
夏熙願意帶他公開亮相，他怎麼會感到勉強，別說假期有空，就算沒空他也會擠出時間。
張姨經過方才撞見兩人親吻的事，謹慎了些，從廚房出來前，先輕咳一聲作為提醒，然後走到客廳，見徐衍風摟著夏熙，愣了下，說：“可以吃飯了。”
飯桌上，夏熙主動提起被趙蕾那通電話打斷的話題：“領證的事，我覺得有點早。”
徐衍風伸筷子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下，一臉認真地看著她，發出疑問：“早嗎？”
“怎麼不早？我們才剛和好。”
“在我看來，我們這不叫‘和好’，叫異地戀。”徐衍風一本正經地胡扯，“異地了六年而已。”
“……”
他的話差點沒把夏熙逗得嗆死。
徐衍風把盛好的一碗湯推給她，有理有據道：“你看看你那個室友，趙蕾是吧？人家多迅速，去年九月單身，今年五一就要結婚了。”
“這種事有甚麼好比的。”夏熙趕緊把嘴裡的冬瓜吞下去，免得再被嗆到，“她說她老公是她媽媽朋友的兒子，說不定兩個人小時候就認識。”
徐衍風對她做出的假設不予評價。
夏熙沒說自己是顧慮到他家庭方面的原因，給他夾了塊排骨，哄道：“我想再體驗體驗談戀愛的感覺行不行？剛和好就談結婚，我會有種趕任務的感覺。”
她要是這麼說的話，徐衍風就沒法反駁了，總不能因為他沒安全感，想要用一紙婚書把她套牢，就任性地剝奪她想要談戀愛的權利。
但是——
換個角度想，夏熙的話裡也存在漏洞。
徐衍風說：“你想體驗談戀愛的感覺，為甚麼會覺得結了婚以後，我就不能給你戀愛的感覺呢？你不信任我，還是……”
“吃飯吧你，我要消化不良了。”
夏熙傾身，直接把他碗裡那塊排骨夾起來塞他嘴裡。
*
五一當天，夏熙早早起床，挑了件鵝黃色的針織衫，搭上牛仔半身裙，快速畫了個淡妝，轉身一看，徐衍風穿著白襯衫黑西裝從衣帽間出來。
雖然看慣了他穿正裝的樣子，仍然有眼前一亮的感覺。頭髮烏黑，五官無論單看還是組合在一起都很優越，配上闆闆正正的西裝，會添幾分禁慾清冷感。
夏熙從化妝臺前起身，抿著唇笑。
徐衍風有些莫名，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著裝：“有甚麼問題嗎？”
“咱是去參加婚禮，不能搶風頭。”夏熙走到他跟前，素白的手搭在他領口，解下他的領帶，掛在自己臂彎，順手給他解開一粒紐扣，“不用太正式，隨意一些就好，不然搞得像是去搶親的。”
徐衍風：“……”
子衡也換好了衣服，從自己的房間裡蹦蹦跳跳地出來：“媽媽，我好了。”
他聽說今天要去參加媽媽大學室友的婚禮，非常期待。
本來悠悠答應一塊去，結果她不知從哪兒聽說，一家遊樂場新開了城堡專案，非要穿著公主裙去拍照打卡，姨媽答應了帶她去，她就變卦不去參加婚禮了。
徐衍風彎腰，一把將子衡抱起來，低聲跟他說：“兒子，商量個事兒，一會兒到了公共場合，喊我爸爸行嗎？”
夏熙拎著包出來，剛好聽到徐衍風的話，表情一頓。
子衡坐在徐衍風的小臂上，看著他的臉：“我有甚麼好處？”
徐衍風：“？”
管你親爸叫爸爸還需要用好處來換取嗎？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算了，不跟小屁孩一般見識，感情還是得慢慢積累。
“你自己說想要甚麼好處。”徐衍風給出承諾，“隨便提，我都滿足你。”
子衡想了想，剛要張嘴說出來，忽然瞥見在一旁看戲的夏熙，有點不好意思，猶豫了幾秒，趴在徐衍風耳邊跟他說悄悄話。
徐衍風聽完，挑起眼梢，輕笑著回道：“這還用你說？你不說我也肯定會答應的。要不你再換一個要求。”
子衡搖頭：“想不到，就這個。”
夏熙好奇子衡說了甚麼，當面問的話，子衡肯定不樂意，他剛剛明顯是看到了她才沒有直接說出來。她決定等會兒問徐衍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