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玥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慢吞吞拿冷凝槍熄滅火焰。
卷糊的頭髮被凝結的碎冰沾上，一撮一撮的，狼狽極了。
關沅穎停下打滾，摸著半禿的腦袋，嚎啕大哭。
“我男朋友最喜歡我的頭髮了。”
無視她的尖叫，南笙與近在咫尺的夙玥對視一眼。
“你這報復太明顯了，毀容就不好辦了，治療費挺貴的，而且現在還沒研究出生髮丹劑。”
夙玥暗戳戳建議：“要不，你砍了她的腿，再喂她吃顆塑骨丹？”
說完，她又皺了皺眉，“不行，塑骨丹用她身上，太浪費了，那可是七品丹。”
“確實浪費。”南笙沒有折磨人的習慣，也不喜歡折磨人，之所以出手，除了氣憤，還有兩個主要原因。
一是她猜到夙玥不會坐視不理。
二來她任性慣了，被人當草包廢物美人養大，不管她鬧多大，領養她的哥哥只要還想養大她的脾氣，存有讓她離不開他的心思，就會一直慣著她，幫她擺平後續的麻煩。
事實證明，哥哥的想法是對的，她長得漂亮，情緒上來時得罪的人又很多，她根本不敢離開他。
南笙回過神，總覺得上一世離她越來越遠。
遠到她都快要記不清她哥哥長甚麼樣子了。
“我告訴你，我男朋友是帝都大學機甲系畢業的，他背後的人可是帝都二區！”
關沅穎臉色煞白，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
“就…就算你是上將的人，你也不能私自處罰我，我是九部…我是黃域，不是甚麼平民！”
南笙依靠在機器人藍亓的手臂沿上，眼睛瞟了一眼她的黃色星腦。
她直盯著關沅穎的臉，眸眼微眯，“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益壽丹！”關沅穎嚥了下乾燥的喉嚨，鼓起勇氣，伸出手指：“四顆！”
剛好她和男朋友一顆，爸媽也一顆。
南笙眸色幽深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寂靜了數十秒鐘。
關沅穎膽顫地縮著身，把自己藏進被子裡，她低聲道，“兩顆也可以，這是你該給我的賠償。”
她摸了摸滾燙的側臉，眼淚嘩啦啦地流：“你是丹師沒錯，可我的臉好疼，你燒到了我的臉，難道不該賠償我嗎？”
南笙詫異地跟夙玥對視了一眼：九部甚麼人都收嗎？
夙玥聳了聳肩：沒交男朋友前，我只覺得她單純天真，誰知道她是真的蠢啊？
沉默了一會兒，南笙轉過身就想離開。
被驅離帝都，又留下汙點案底，關沅穎這輩子估計也到頭了。
回到霧星那樣的輻射重區，就算她是小康家庭，有點錢，又能掀起甚麼風浪？
懶得浪費時間在這種人身上。
關沅穎喊道：“你要是不給我，我出去就告你，我現在就算不是九部的人了，學籍也還在帝都大學，何況我是黃域，不是沒有星法保護的平民，你就不怕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跟著我一起譴責你嗎？！”
南笙走了幾步，驟然頓住腳步。
她腳步有些虛浮地來到床邊。
關沅穎腿不受控制地發抖，逃似的縮到床角。
她長得嬌小，以至於南笙一個病殃殃的瘦子站到她面前，都能仗著身高優勢，無情地碾壓她。
關沅穎驚恐地看著她，表情依舊是那麼無辜，聲音發著顫意：“你要做甚麼？我又沒有說錯甚麼。”
同樣是清澈的藍眸，可在南笙看來，她的眼睛就是沒有聞人懷域的好看。
不夠純粹。
也不夠乾淨。
南笙嘴角抿起細微的弧度，琥珀色的溫柔眸眼中泛起細微的笑意，“你沒說錯，你是對的，你只是為了你的真愛，愛情有甚麼錯呢？你男朋友那麼愛你，你為他犯了錯，想必現在也很心疼你，他對你那麼好，你只不過是想求一顆丹藥。”
關沅穎眼睛越來越亮，彷彿下一秒就要說出：你懂我！你真的懂我！
南笙轉過頭，冷下臉：“去帶她男朋友過來。”
“人剛走，我讓人去帶過來。”夙玥挑了挑眉。
她斜著眸看了眼還在傻開心的關沅穎，默默搖頭。
上上個世紀的喪屍，路過她估計都得搖頭。
戀愛腦，喪屍狗都不吃。
關沅穎得到了“安撫”，也不鬧著出院了。
她頹然地抱著膝蓋。
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
如果她不是九部的人，這個時候可能會被以妨礙公務的罪名遷入帝都監獄。
關沅穎咬了咬唇，心想，好在她還有男朋友蘇黎在。
蘇黎是帝都人，只要她們去星政局領證，她和父母就都能繼續留在帝都生活。
……
南笙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關沅穎。
不怕裝蠢，就怕是真蠢。
“現在拿破障丹給他吃，還有用嗎？”
南笙坐在聞人懷域床邊，聲線因為擔憂變得很輕柔，眼神也溫柔極了。
夙玥有點不習慣。
“應該不用，軍區撥下來了一顆六品治療丹，上將被毒素入侵的內臟也經過了幾次醫洗，雖然過程痛苦，但效果還是很好的。”
“哦。”南笙聲音放輕，輕得詭異，“聽說帝都大學是可以吊銷學籍的，我還聽說九部有一個能洗掉人部分記憶的儀器，關沅穎離開了九部，那她學的東西，是不是該還回來？”
夙玥沒想到有人比她還狠。
清洗記憶確實可以做到，但那是一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情，一般只針對罪名很大的叛徒。
帝都大學的學籍保留時間一直都很長，有學籍在，畢業學生做甚麼事也都會方便很多。
一旦吊銷學籍，一個黃域，根本不值一提。
“知道這裡面是甚麼嗎？”
南笙手指點了點星腦邊上的丹卡。
“九千多顆七品丹，你們最想要的益壽丹，這裡面有三千多顆。”
夙玥表情嚴肅起來：“我覺得您的建議非常好，我回去就重新打報告！”
南笙面無表情：“現在打。”
“沒問題！”夙玥點開星腦就修改起了報告。
好在，還沒上報。
怕上面不批，夙玥特地註明：請九部上將以及元帥大人認真審閱，並予以批准，這事關七品丹的合作。
修改好，直接傳送，一份給上司聞人懷域，一份給上司的上司元帥大人。
“我讓人去找蘇黎了，就是關沅穎一直掛在嘴上的男朋友，後面二區會對蘇黎重新考核，如果他人品不行的話，能不能真的留在二區，恐怕難說了。”
夙玥站在旁邊，看著南笙拿溼巾擦拭聞人懷域的手指。
她低聲道：“上將昏過去前，下了指令，讓我們跟研究所配合你行動，但我沒想到烏袁他們發表宣告後，還會有那麼多黑手參與進來，怕不安全，我增派了三隊人保護你們，兩隊跟著你，一隊保護上將的孩子，避免有人不長眼，湊到你們面前。”
聞言，南笙鬆了口氣。
有人保護，她才不會矯情的認為自己失去了自由。
相反，她會安心很多。
夙玥驚訝道：“欸？上將醒了！”
看了眼南笙，夙玥悄悄地退出房間。
床上，聞人懷域緩緩睜開眼，藍眸閃過一絲迷茫。
“唔…”
南笙溫柔地親了親他的眼尾。
隨後，他的右臉就被她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