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傾仙神色平靜，氣質清冷，眉眼間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葉無雙嘴角弧度上揚，笑容溫和燦爛，一隻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擦。
一個在百果酒中加料，一個在萬年清心髓中加料。
此刻兩人都有些莫名的心虛感。
這如夢似幻到底行不行啊？
怎麼一點反應沒有呢？
葉無雙暗暗思索著。
對面的洛傾仙神色平靜，毫無變化。
而自己也喝了，並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異常。
場間寧靜的氛圍持續了一小會兒。
兩人似乎都在等待著甚麼。
然而甚麼也沒有發生。
最終，葉無雙決定主動出擊，試探一下洛傾仙。
“師尊，雖然那天我確實有些情緒上頭。”
“但是所說的話，句句發自肺腑。”
葉無雙開口，如此說道，打出了一記漂亮的直球。
雖然他也喝了如夢似幻，但他是主動表白的那一方。
現在不過是將心裡話吐露出來，不覺得自己會有甚麼社死的地方。
對面，洛傾仙依舊神色平靜，眸子靜若秋水，微微頷首道：
“是真是假，我還是能分的清的。”
“從你師祖那裡回來之後，你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了。”
“那點心思，幾乎要寫在臉上了，能瞞的過誰？”
啊？
這麼明顯嗎？
聞言，葉無雙的臉色有些尷尬起來，摸了摸後腦勺。
葉無雙繼續問道：
“師尊既然知道我的心意，為何不回答我呢，反而這幾天對我避而不見？”
這就是要問洛傾仙的心意了。
話剛說完，葉無雙的神情就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起來，目光灼灼而堅定地盯著洛傾仙。
洛傾仙輕輕一嘆，道：
“並非不回答，而是你表達的過於突然了，我需要時間明示本心。”
葉無雙追問道：
“所以師尊明示清楚了嗎？”
洛傾仙微微頷首，神情平靜而自然：
“其實答案早已很清楚，只是我自己不願承認而已。”
“十六年前，師尊擔心我人性將泯，為我尋來陰陽造化訣。”
“同時，天有異象，師尊用天衍勘測良久，只發現有一份機緣落在了我身上。”
“我亦冥冥之中有所感應，循著指引來到了天玄國。”
“一等六年之後，見到了你。”
“探測完你的體質之後，我就已明白了一切。”
“陰陽造化訣，天賜神體。”
“我哪裡還不明白，所謂的機緣，就是和你行雙修之道？”
葉無雙如遭雷擊，瞳孔瞪大，滿是震驚。
這這這。
他竭力控制情緒，小心翼翼地問道：
“所以，師尊在十年前，就已經對我有想法了？”
洛傾仙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哪裡不對，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道：
“當時鬼使神差收你為徒，我自己都十分不解。”
“也許正如你所說，確實內心對你有所想法，想將你帶大了再看看。”
我的天！
葉無雙瞬間頭皮發麻。
他現在哪裡還不明白，絕對是如夢似幻起效果了！
這些話像是能從洛傾仙嘴裡說出來的嗎？！
師尊，你快別說了啊！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沒想讓你社死啊！
葉無雙有些瑟瑟發抖起來。
等師尊清醒之後，不會把我幹掉滅口吧？
然而，這邊洛傾仙還在繼續訴說著：
“後來，一點點將你帶大。”
“我的很多行為，都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比如，為你做飯，抱你藥浴等。”
“我不得不承認，也許對你的感情，就是在這潛移默化中，一點點加深，一點點改變。”
“直到前幾天，你突然表白，我才算真的明示內心了。”
“一個我不在意的人，他的話語怎麼可能動搖我的內心？怎麼可能使我落荒而逃？”
洛傾仙看向葉無雙，靜若秋水的眸子第一次變得溫和起來：
“師尊說我人性將泯，為我尋來陰陽造化訣，期冀能讓我有所改變。”
“可是我知道，改變我的從來都不是甚麼功法，而是……你。”
“無雙，我不懂甚麼是喜歡，也不明白甚麼叫做愛。”
“可是我想說，你在我心裡，確實有著我自己都不理解的、獨一無二的地位。”
直白的話語，最動人心。
“師尊……”
葉無雙神色動容，眼神中滿是感動，忍不住身子前傾，攬住了洛傾仙。
細腰若柳，隔著長裙都能感受到細膩光滑。
洛傾仙身子一顫，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
我剛才，說了甚麼？
白玉般的修長五指，此刻緊緊握在一起。
在神智無比清醒的狀態下，表達出內心最深處的情感，偏偏自己現在才反應過來。
洛傾仙第一次體會到“羞恥”是一種甚麼樣的情緒。
耳根逐漸被染紅，面色卻是強自鎮定。
她強忍著內心的羞意，玉臂環在葉無雙的腰間，輕撫著他的後背，聲音罕見的溫柔下來：
“我的心意，倒是都一點點剖開給你看了。”
“你呢，難道就一句喜歡嗎？”
洛傾仙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話，正常狀態下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所以她才自己喝下如夢似幻，想要藉此吐露心中的情感。
不過，她又為甚麼要給葉無雙的萬年清心髓加料呢？
答案很簡單。
一個人的社死，才叫社死。
大家都社死，那叫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葉無雙鬆開洛傾仙，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開始了他的社死發言。
“其實，我也是從六歲的時候，就已經對師尊有想法了……”
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洛傾仙眼眸微睜，滿是震驚。
六歲？
你還是個孩子啊！
葉無雙渾然不覺，自顧自地說道：
“初次相見時，師尊確實驚豔到我了。”
“我當時就想，這是哪裡來的仙子姐姐？簡直好看的過分啊！”
“後來我問師尊，天陽境是不是真的有一千年壽命？”
“師尊為我講解完之後，我就想，和強者動輒萬年的壽命相比，幾十幾百歲的年齡差距算的了甚麼？”
“那和差幾歲也沒區別！”
“既然如此，那我和師尊結為道侶，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啊？！”
“再然後，隨著不斷地相處，感情愈發深厚。”
“師尊已是天門境，可以不食五穀，卻還會為我做飯。”
“待人冷漠，卻獨獨對我溫和。”
“一樁樁一件件，怎能不令人感動？”
“所以上次師祖明言我的心思之後，我就決定不再隱瞞。”
“師尊出去為我尋找火屬性奇物，一別三月回來之後，我才沒忍住，吐露了內心情感。”
葉無雙自顧自地說完，才看向了洛傾仙，然後面色就是一僵。
因為他對上的，那雙秋水般寧靜的眸子，此刻滿是震驚。
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讓葉無雙頭皮瞬間發麻。
我剛才，說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