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心走了一會兒，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這是整個葉家位置最好的院落。
老樹下，葉遠山躺在靠椅上，一晃一晃的，悠閒地曬著太陽。
聽到門口的動靜，葉遠山睜開雙眼。
“夫人回來了。”
葉遠山一個咕嚕翻身而起，連忙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攙扶住秦素心：
“慢點，注意腳下。”
見葉遠山這個樣子，秦素心不由笑道：
“我是懷孕了，又不是不能動。”
“再說了，我雖然沒有專心武道，好歹也是開脈境了，身體不會有問題的。”
葉遠山依舊堅持，扶著秦素心坐下：
“小心無錯，小心無錯。”
沒錯，兩人開始練小號了。
原因嘛，還是出在葉無雙身上。
誰讓他天資這麼妖孽呢？
有些葉家長輩一看，遠山這小子可以啊！
血脈優秀！
那不行，你得多多開枝散葉啊！
這麼好的血脈可不能浪費了！
再生一個，能有葉無雙一半優秀也行啊！
葉家的興盛就靠你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那些老傢伙真是這麼想的！
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不少葉家長輩都來跟葉遠山說過這事！
就連葉南天都暗示過兒子！
反正你和素心還年輕，多要幾個孩子也正常！
葉遠山一聽，再一尋思，然後就有些興奮。
難道我真這麼屌？
於是，就和秦素心開始了沒羞沒臊的造人計劃。
這不，剛懷上沒兩個月。
算起來，孩子出生剛好比葉無雙小十歲。
“你說王后也是，明知道你懷孕了，還三天兩頭找你進宮閒聊，不知道你需要靜養嗎？”
葉遠山在一旁抱怨道。
說起這個，秦素心也很無奈，搖了搖頭：
“還不是聯姻那事，唉，這當爹的，當爺爺的，一個個都說做不了主。”
“聽說王上還在洛仙子那裡吃了閉門羹。”
“沒辦法了，只好從我這個當孃的這裡開始吹風。”
“王后和我都是女人，好交流些。”
“王室那個小公主我倒是挺喜歡的，這次去還見著了。”
“比雙兒大一歲，長得亭亭玉立、惹人疼愛，也很懂事，聽說資質也不差。”
“又有甚麼用呢？我還真能做主嗎？”
“洛仙子那裡我又不是沒去過，回來之後你們不是更拿不定主意了？”
言語瑣碎平常。
雖然聽起來是在抱怨，但秦素心眼角的笑容是不加遮掩的。
兒子這麼優秀，連王室都想將公主嫁過來，作為母親，她自然是十分欣喜驕傲的。
丈夫這幾年也變好了，不再出去尋花問柳、遊手好閒。
雖然秦素心知道是因為兒子太優秀了，丈夫不敢如此，但也沒甚麼不滿意的地方。
她是婢女出身，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婦人思想。
葉遠山也沒甚麼對不起她的地方，甚至那幾年的冷落，在她看來都很正常。
何況，上次葉無雙遇襲，葉遠山的表現她都是看在眼裡的。
就連葉無雙，雖然對這個父親情緒複雜，有些小的不滿，但也沒甚麼大的怨恨。
“說起這個……”
葉遠山突然問道：
“你當時去見雙兒的師尊，她到底是怎麼回覆你的？”
葉無雙長年在天玄學院內修煉，極少回葉家。
不過每隔一段時間，秦素心都會去看望他。
上次秦素心過去看望葉無雙，其實就有王室和葉家的意思，想探一探洛傾仙的想法。
聽到丈夫問起這個，秦素心稍顯無奈：
“這個不是都和你說過好幾遍了嗎？”
不過在她的思想中，丈夫是一家之主，於是還是耐心地說道：
“當時雖然是在閒聊，不過洛仙子性子清冷、話比較少，基本都是我在說。”
“我就告訴她：王室有意將小公主嫁給無雙，但是葉家不敢擅自做主，洛仙子作為無雙的師尊，這種事情，應該問過您的意見。”
“然後洛仙子就說：娶妻之事，應當等無雙長大之後自行做主，不宜過早定下婚約。”
“洛仙子還說：我雖為無雙師尊，但娶妻乃個人私事，倒也不必問我。”
秦素心端起杯子輕抿一口，繼續說道：
“我回來之後，就把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你們了。”
“結果你們一個個只能聽見那句“不宜過早定下婚約”。”
“又想和王室做親家，又不敢做決定，真的是……”
葉遠山手指輕點，搖了搖頭：
“你不懂，無雙的師尊何等人物？”
“王上想要見一面都不得！”
“更是有底氣收下無雙這樣的妖孽！”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深意的！”
“多多揣測，才是正道。”
秦素心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啊，就是愛多想。”
“洛仙子都說的很清楚了，這種事情她不關心。”
“再說了，無雙娶妻這種事，她作為師尊有甚麼理由反對？她又不是……呃……”
話語戛然而止。
“她又不是甚麼？”
葉遠山看向秦素心，面色疑惑。
“沒甚麼。”
秦素心搖了搖頭：
“剛才是我想岔了。”
不過，心底那道荒謬的想法，卻是怎麼也揮之不去。
畢竟，人們常說，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往往最接近事實。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葉遠山察覺到妻子臉色不自然，連忙關切地問道。
秦素心隨便找了個話題：
“我沒事。”
“只是突然想起洛仙子還和我聊起過若雪的事……”
秦若雪，秦青雄的孫女，葉無雙唯一的未婚妻。
“這事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葉遠山突然皺眉打斷。
秦素心有些詫異，沒想到隨口說出的話題引起了丈夫的興趣，於是說道：
“當時閒聊而已，又不是甚麼大事。”
“我也是和你聊到這裡才想起來的。”
葉遠山神色認真：
“洛仙子連王室都毫不在意，我葉家之事更是從來沒有問過。”
“你剛才也說了，洛仙子性子清冷，話比較少。”
“她怎麼會無緣無故和你聊起秦家之事？！”
葉遠山旋即扶額苦笑：
“你這……真的是……”
秦素心一愣，本想說“你是不是想多了？”。
卻又感覺丈夫說的話有些道理，再想到自己剛才那荒誕的想法，不由沉默了下來。
葉遠山連忙問道：
“洛仙子當時和你聊起這些時，是甚麼表情？”
秦素心回過神來，認真回憶，然後搖了搖頭：
“這種高人，喜怒不形於色，我一個普通婦人，哪裡看的出來？”
話雖如此，但以一個女人的第六感來判斷，秦素心感覺洛傾仙當時是有些不對勁的。
那種感覺，十分複雜，難以言明。
不過這都是自己的主觀猜測，當不得真。
葉遠山起身，神情認真嚴肅，來回踱步，不知在思考些甚麼。
秦素心心底莫名有些煩躁慌亂：
“相公，你又在打甚麼歪主意？”
“甚麼叫歪主意？我能有甚麼歪主意？”
“我這都是為了葉家和無雙考慮！”
良久之後，葉遠山停了下來，眼神有些呆滯，嘴角微動。
低不可聞的話語，剛一出口，就隨風消散了。
“既然如此，只好委屈一下秦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