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封辰的惡名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反而變本加厲。
在大家嘴裡他冷傲不近人情,就是個打人的惡霸、不務正業的混子、摳門兒小氣鬼,正經人都不會和他打交道的,更不可能嫁給他。
哪怕他再有力氣都不行,那麼多力氣是想被他打死嗎?
女方即便看上他這個人,也得考慮一下他的口碑和在村裡的名聲,免得嫁過來就被戳脊梁骨。
可封辰並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被人抹黑,也不在意娶不到媳婦兒。
他不愛在村裡待著,得空就往山裡跑,甚至一去就是十天一個月。
每次回來,他都帶著不少獵物,而且從不交公。
雖然有社員意見很大,想讓大隊幹部施壓逼著他交公。
他不但不肯,還冷冷地說誰饞肉誰去山裡打,讓他交公就是做夢。
把那些眼紅的社員鼻子都氣歪了。
讓唐圓覺得好玩的是,這人明明不愛下地賺工分,可大包乾以後他卻瘋狂種地,自己分的不夠種還要包別人的種。
所有人都納悶不解。
記者前來採訪他,他說自己平生最愛種地,當年大隊田地不夠,他就去山裡躲著開荒種地。
他向人們公開了他在山裡開墾的那片秘密基地。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躲在深山裡種了七八年的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
村裡人突然理解他、感激他。
原來他當年不是逃避勞動,而是為大家夥兒著想啊。
他不在大隊勞動,就不參與分配口糧,其他社員就能多分點糧食。
原本誤會他的紛紛跟他道歉,還主動幫他介紹物件。
可他一心種地,對找物件毫無興趣,女主惡趣味地懷疑他不喜歡女人或者不行。
大佬在公開自己的種地愛好以後便甩開膀子大幹特幹,包更多地、買更多農用機械,每天高高興興地種地。
自己種不過來就僱人,除了種莊稼還種菜、瓜田果園等。
後來還不過癮,就帶人去非洲種地……
不過一如女主所說,即便他後來巨有錢也依然打光棍兒。
功成名就的唐香和男主衣錦還鄉,看到開著巨大農用拖拉機的封辰忍不住說了句刻薄話:這人有著男模的身材,審美卻土得掉渣兒。你說他這麼有錢,為甚麼那麼摳門兒?他只知道賺錢不會享受圖甚麼?
女主也沒冤枉他,因為大佬真的很摳門兒。
從小到大都是奶奶給他理髮,哪怕遍地美髮沙龍還是留著土裡土氣的髮型,一度因為下地風沙大還剃光頭,說省事便宜。
別人給他介紹物件,他穿著奶奶縫的土氣衣服去相親,張口就說自己是個農民,請人吃飯也不去高檔飯店。
即便參加全國和國際農產品交流大會他也穿著奶奶縫的衣服,在一眾西裝革履間顯得十分另類,可他坦然自若。
女主說他這樣的守財奴就該打一輩子光棍兒。
果然,大佬終生未婚。
結局的時候唐香還發表了一通感慨,說人的性格跟環境分不開,封辰如何如何,唐圓如何如何,讓她的孩子們引以為戒。
唐圓對唐香的未來成就沒有絲毫興趣,但是她對封辰……山裡那片地非常感興趣!
未來農業大佬不喜歡和男女主攪和、對女人沒興趣、瘋狂迷戀種地。
這是多好的合作物件啊!
她想找機會跟大佬合作,一起在山裡開荒種地。
這年代政策和資源壟斷關係,農民即便有本事也很難發財。
她也不急著賺錢,當務之急是解決溫飽問題,爭取吃好穿好,再住上寬敞乾淨的房子。
既然封辰很會種地,還提前在山裡開荒,那自然是極好的合作物件。
大鐵鍋熬粥爛得也快,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做好了。
早飯很簡單,撈出乾飯,再一人一碗粗糧粥。
剛分家也沒鹹菜,一家三口只能幹喝粥。
唐爹和唐媽無所謂,吃慣了粗糧,現在有乾飯吃那都是很好的,兩人大口大口吞嚥。
要急著上工,所以吃得特別香甜。
唐圓是穿越人士,那是相當痛苦的。
雖然已經穿越十來天,可她還是沒習慣這裡的飲食。
乾巴巴的地瓜乾兒,高粱米粗糙發澀,口感奇差,還不好消化。
小米倒是好,原生態,熬出米油咋樣都好吃。
可惜被地瓜乾和高粱米摻和了。
看來以後得單獨做小米粥才行。
哎,還是趕緊去山裡開荒,多種點莊稼補貼口糧。
糧食多了高粱米小米也能磨成麵粉做煎餅,總比這樣撈飯好吃。
正吃著飯唐家村大隊長和飼養員一起過來。
唐爹忙起身往外迎出去,這些天閨女生病他請了好幾次假,雖然請假扣工分,但是也耽誤幹活兒。
平時大隊長不讓隨便請假的。
“七叔。”他木訥地招呼一聲。
大隊長也姓唐,今年五十出頭,輩分大,唐爹要叫七叔。
他是前進大隊的大隊長,也是唐家村生產隊的隊長。
在生產隊當幹部不容易,既要擅長種地還得會安排人事,能協調好社員們之間的關係,否則這個不服那個找茬兒的,工作根本沒法展開。
唐七叔在村裡輩份大且年輕時候參加過敵後武工隊,為人又嚴肅強勢,也是種地的一把好手,所以在大隊頗有威信,社員們很怕他,輕易不敢跟他耍橫。
唐爹也怕他。
唐炳德倒揹著雙手,腰裡彆著巴掌長的菸袋鍋子,穿著一雙條絨馬口手工棉鞋。
他點點頭,嗯了一聲,“先踏實住著吧,好好幹活攢工分,夏天曬些土坯磚,秋天收了秫秸給你留著,來年開春後麥收前就能輪到給你蓋兩間屋子。”
短時間只能蓋土坯屋子,磚瓦就別想了,不過地基還是得用石頭和青磚,否則不結實,大雨很容易泡塌掉。
唐爹沒想到七叔平時那麼忙竟然還記著他蓋房子的事兒,又感激又窘迫,自己實在是太窮估計得欠隊裡好多賬。
唐媽也攬著閨女出來給大隊長問好。
唐圓裝病自然要裝全套,不可能一分家立刻變好,她蹭就跑到北邊躲在水缸後面往外看。
唐媽心裡有數,趕緊假裝緊張,“圓圓,不怕呀,這是你七爺。”
唐爹卻是真緊張,生怕閨女搬出來還跟在老屋似的,萬一七叔怕閨女把牲口棚禍禍了不讓住怎麼辦?
唐圓心裡有數,她探頭朝唐炳德瞅瞅,小聲道:“這是七爺,不是瘸腿鬼。”
唐炳德是見過精神病患者的,輕的重的都有,大家反應有共同點也有不同點。
其中一個共同點就是胡言亂語以及出現幻覺。
他點點頭,難為一個常年肅著臉保持威嚴的男人特意放軟了語調,露出個笑容給她,“孩子不用怕啊,我是你七爺爺,小時候還抱過你,過年你還去給我磕頭拜年的。”
唐圓點點頭,“我不怕。”
她慢慢地蹭出來,站到唐媽身邊去。
旁邊的飼養員落後大隊長一步,微微縮著肩膀,一副老實規矩的樣子。
他笑道:“七叔一身正氣,幫圓圓把髒東西鎮住了。”
唐爹信了,眼神熱切地看向七叔。
唐炳德:“別胡說,丫頭就是嚇得,好好養陣子就好了。”
唐媽:“七叔,你放心,圓圓現在挺安靜,早上還幫我燒火做飯,肯定不會在這裡砸東西的。”
唐炳德看向唐圓,丫頭個子高挑,頭髮梳得很順滑,臉也洗得乾乾淨淨,關鍵一雙眼睛單純清澈,和別的瘋子半點都不像。
他原本聽說丫頭髮瘋點火還有些擔心,生怕唐圓家搬到牲口院兒繼續發瘋,要是驚了牲口或者放火啥的不但不能讓她在這裡住,他也得跟著擔責。
現在看見唐圓他就放心了。
唐炳德和唐中和一樣,表面對誰都一個態度,可其實心裡有桿秤。
唐中和是對誰都笑,和誰都好,他是對誰都嚴肅,和誰都公事公辦。
不過他對唐爹比別個要溫和一些。
唐爹自小老實本分、勤快能幹、從不耍滑頭,作為長輩尤其是大隊長自然喜歡。
不過他也看不上唐爹老實巴交不會為自己爭取的泥人性子。
當初他屬意讓唐爹當生產隊小隊長,社員們也都同意,結果唐大伯攛掇弟弟讓給他。
唐爹向來孝順對大哥也敬重,就答應了。
可唐大伯卻不感激,反而覺得是應得的,處處佔弟弟便宜,還拿弟弟做人情,踩著弟弟表現自己的公正和大度。
唐大伯當了小隊長以後,為了顯示自己公正無私,特意讓二弟兩口子多幹重活。
如此他賺好名聲,還能提高自己威信,再安排別人活計別人也不敢有意見。
再者唐爹勤快老實捨得出力氣,村裡人平時有活兒喜歡叫他幫忙,結果主家請客吃飯的時候唐大伯卻跟上。
唐爹自然不好意思倆人去吃飯,就讓大哥自己去。
唐炳德為了給兒子娶媳婦也蓋的新房,特意叫唐爹和唐大伯都過去幫忙。
唐爹那是真幹活,唐大伯則時不時歇歇,跟人說說話兒抽袋煙,更喜歡擺龍門陣吹牛打屁。
等吃飯的時候唐爹多吃粗糧、蔬菜,一點肉不吃,唐大伯卻專門夾肉。
他給唐爹夾筷肉,唐爹也捨不得吃,悄悄拿回去給媳婦兒閨女。
唐大伯卻半開玩笑地說二弟不喜歡吃肉,他把二弟那份吃掉。
唐炳德原以為唐爹要一輩子給大哥家當牛做馬呢,沒想到兄弟倆突然分家了。
他瞅著唐爹那副憨厚老實的樣子,心裡嘆氣,興許老天疼憨人吧。
不過看著唐圓他又有點犯嘀咕,畢竟一把年紀閱人無數,他感覺唐圓也變了。
如果是為了逃避換親裝瘋,那……這丫頭有點本事。
迄今為止他還沒見過這麼有腦子有魄力的孩子呢。
他也沒想過唐圓是為分家裝瘋,只以為她是不想換親,便也順著說她嚇著,養些天估計就好了。
有他和唐中和的話說出來,到時候唐圓變正常別人也沒甚麼好懷疑的。
唐炳德向來嚴肅不多話,叮囑兩句就去街上吹哨子出工了。
望著他寬厚的背影,唐圓感激他的維護。
在原文中唐炳德也是一個好乾部,雖然為人嚴肅強勢可他盡職盡責,最後為救社員死在一場大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