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但把原文劇情親身經歷了一遍,甚至原文沒寫出來的關於原主的劇情也走了一遍。
就好像那是她的前世,而她就是覺醒了的原主。
夢裡她不肯給二堂哥換親,爹媽自然不逼她。
別的都好說,給侄子賺錢蓋房子娶媳婦也好,掙工分幫侄子養孩子也好,兩口子都沒意見。
獨獨不逼著閨女做她不愛做的事兒,更何況那個換親物件跛腳還脾氣壞。
為此二哥很惱火,對二叔二嬸以及堂妹都很有意見。
向來和氣的大伯孃也變了態度,眼神帶刺,整天拉著臉,再也不對唐圓噓寒問暖。
唐大伯和唐奶倒是還好,尤其唐奶竟然沒逼著她換親。
這時候唐香跟男主宋華章好上了,大伯孃得意洋洋,一個勁兒地拉踩唐圓。
夢裡原主非常生氣,她也要找個有文化的知青處物件!
知青點和男主不對付的吳金看上她,畢竟她青春靚麗,也是個小美人。
兩人開始交往。
她得空就去幫吳金幹活兒,侍弄菜地、洗衣服縫衣服、偷摸給送點吃的等等。
這是她理解的處物件。
至於吳金想摟摟抱抱、親親甚麼的,她一律拒絕,說只有結婚才能那樣,沒結婚那就是耍流氓、搞破鞋。
民風如此,大家都保守。
吳金倒是也不敢用強。
她就這麼打擂臺一樣跟吳金處著。
而知青點一個喜歡男主的女知青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跟二哥好上了!
二哥唐武瞬間拽起來,對她和爹孃都鼻孔看人,大有之前讓你給我換媳婦你不肯,現在你想給我換我都不稀罕的傲氣。
他揚言收完麥子就和佟知青結婚,人家不要一分彩禮,大方得很。
結果不到倆月,大隊正搶麥收的時候吳金接到回城的調令。
他表示可以帶原主回城。
原主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唐香都還沒撈著進城呢!
然後吳金就順勢抱住她讓她獻身,她條件反射給了他一巴掌。
兩人僵住,吳金惱怒,她不知所措。
雖然她很想跟吳金進城,但是她害怕無媒苟合。
自小的教育讓她懂羞恥,千萬不能和男人搞破鞋,要是未婚先孕那就只能去跳河。
吳金見她軟硬不吃就冷冷地說分手,轉而對佟雪示好,說回城安頓好以後就接她進城。
他以前追過佟雪,她卻嫌棄他沒男主長得帥氣且一臉青春痘,拒絕了。
這一次因為他能回城,她屈服了。
吳金用他要回城的機會把佟雪撩到手就走了。
佟雪想跟吳金回城就對唐武提分手,結果唐武開始發瘋。
他糾纏佟雪,嚇得她報告大隊幹部、民兵連長。
大隊讓唐大伯管好唐武,不要讓他騷擾女知青。
唐武就真瘋了,他從大隊民兵連偷了一枚壞掉的土地雷,強拖著原主去知青點找佟雪算賬。
他嘴上說佟雪搶了吳金,他要為妹妹出氣。
原主不想去,但是弄不過瘋了的唐武,硬生生被他拖過去。
當時大家都在地裡忙,有人看到動靜跑去找唐大伯,而他帶人去遠處坡裡收莊稼,那人又找了唐爹。
唐爹一聽侄子抱著地雷威脅知青,還把閨女也拉過去,嚇得連滾帶爬跑去知青點。
唐武是真瘋批,把身體不舒服請假不上工的佟雪堵在知青點就要施暴。
她當時雖然害怕卻還是撲上去拉扯他,不許他欺負女同志。
佟雪認為那是一枚壞掉的地雷,根本不可能爆炸,口吐惡言罵唐武是瘋子、醜八怪,還說她已經懷了吳金的孩子。
唐武就瘋了一樣抱著她要同歸於盡。
唐武個瘋子,是真的瘋。
他真的要和佟雪同歸於盡,說甚麼同生共死、同命鴛鴦、我對你的真心你看不見嗎?
她嚇得要死,怎麼勸唐武都不聽。
唐武讓她趕緊滾,可他把房門鎖著,她怎麼走!
恰好唐爹趕過來把屋門撞破,她便衝出去。
唐爹不能眼瞅著侄子犯錯毀人,就要把侄子拖出去。
唐武讓他趕緊走,他要和佟雪同歸於盡!
唐爹哪裡捨得侄子去死?就死命要把侄子和佟雪給分開,佟雪還用惡毒的話刺激唐武。
三個人拉拉扯扯的,唐武“刺啦”一聲,劃根火柴捅進去就把地雷引爆了!
“轟”一聲巨響。
夢裡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把唐圓一下子嚇醒。
她出了一身汗,渾身溼漉漉的。
心跳如鼓。
她有一種恍如隔世,不知身在何地的感覺,
親身經歷和接收文字資訊是完全不同級別的感受,就好比跺跺腳和地震的差別。
夜幕降臨,屋裡沒點燈,黑乎乎的。
唐圓呼呼喘氣,平復劇烈的心跳。
恰好唐武從外面回來,進東廂,聽說唐圓燒得糊塗直髮瘋,他就進來瞧瞧。
“圓兒,咋回事兒呀?”
“啊——”唐圓突然跳起來,抓起窗臺上的粗瓷碗就朝他砸,“吸血鬼,吸血鬼!”
打你個混蛋王八羔子!
唐武不是唐老婆子和大伯孃,他瞅著唐圓突然暴起忙歪頭讓開,抬手擋了一下。
粗瓷大碗砸在他的胳膊上,發出砰的一聲。
唐武吃痛,“圓兒,你瘋了,連二哥都砸!”
唐圓當然要瘋,不瘋她怎麼分家,怎麼帶著爹孃脫離他這個混蛋吸血鬼!
要是不能分家,她就會被逼著給他換親。
做泥馬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只有發瘋才能擺脫他們。
她為了顯得逼真一些,把所有的演技都使出來了。
可雲附體!
爾康吸D!
謝遜獅吼功!
瑛姑、裘千仞、梅超風輪流放大招!
最後來個江玉燕收尾!
唐武看著瘋了的唐圓竟然沒敢用強,慌忙後退,跟搶進來的唐媽撞在一起。
唐媽心疼得不行,都有點疾言厲色起來,“你別過去刺激圓圓!”
雖然知道閨女裝瘋,可對她來說閨女這是逼不得已裝瘋,跟真瘋一樣讓她難受。
唐武:“二嬸兒,你別過去,她發瘋呢,打著你。”
唐媽卻迎著正施展九陰白骨爪的閨女張開雙臂,“圓圓,不怕呀,來,娘抱抱。”
唐圓在炕上又蹦又跳,上演全武行,一個人喊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唐媽難過得都哭了,上炕一把抱住閨女,把唐圓的腦袋摁在自己懷裡,像小時候哄她那樣輕柔地摩挲她的脊背,嘴裡嗯嗯地哄著。
唐圓慢慢安靜下來。
她剛做了噩夢,看到始作俑者過來確實有些應激。
她看娘比她還難受的樣子,知道這是入戲太深,就悄悄捏捏孃的手,表示自己在演戲,不是真的。
唐媽擦擦眼淚,又衝著窗戶喊了兩嗓子,讓外面的人以為她好不容易把發瘋的閨女安撫住。
說實話,如果閨女提前和她商量,她是不會同意閨女裝瘋的,她寧願自己瘋。
閨女還小,還沒成親呢,“瘋了”會影響名聲以後找不到好物件的。
可閨女既然已經“瘋了”,她只能配合,不能拖後腿。
大不了讓閨女晚幾年嫁人,反正現在政府提倡晚婚。
唐武出門去了正屋。
唐奶已經做好晚飯,大伯孃卻在屋裡抹淚兒。
唐武:“娘?怎地了?”
大伯孃:“哎,圓兒這是咋滴了呀,我這個做大娘的心疼呀,打小我就疼她,把她跟香兒一樣疼,她冷不丁這樣我這心揪著疼。”
唐武:“好好的,她怎地突然瘋了?”
大伯孃:“呸呸呸,別渾說,她是發燒說胡話。”
唐武:“那就讓她這樣?沒找中和哥看看?”
大伯孃又嘆氣:“看了,給了退燒藥,別的也沒法兒。”
唐奶沒好氣道:“大夫都是騙錢的,根本不會治病。”
唐武:“你們說,她是不是裝的啊?”
不想給他換親就裝瘋?
唐奶立刻否定,“不可能,她沒那個心眼子。”
唐圓一向不服就跟她幹,發脾氣也是為了吃喝乾活兒,沒這樣過。
大伯孃聽了兒子的話卻有點認同。
畢竟聽香兒說圓兒就是為這事兒在河裡大發脾氣的。
她得想辦法試探一下。
別想裝瘋逃避給她兒子換媳婦兒!
他們都沒想過唐圓是為了分家才裝瘋的。
原主從小習慣一家子住一起,還沒起過分家的念頭。即便小時候跟唐香吵嘴唐香說“這是我家,你走吧”,她想的也不是分家,而是罵回去“這是我家,你走吧”。
大伯孃就躡手躡腳躲到東廂窗根兒下偷聽,一旦讓她抓到唐圓裝瘋的證據,她就要以此逼老二兩口子答應換親。
屋裡唐圓罵罵咧咧,唐媽一邊哄閨女一邊哭泣。
大伯孃聽了一會兒也沒聽到甚麼,卻聽見男人們回來的動靜兒,她趕緊轉身去茅房。
唐爹一路走得快,進門也顧不上去洗手先進屋看閨女。
屋裡沒有油燈,黑乎乎的,他小聲問道:“圓圓,退燒了沒啊?”
唐媽小聲道:“退了一點,剛才又不舒服了。”
唐爹聽得又著急又心疼。
唐圓湊過去抱住他,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
她要讓爹意識到她哪怕瘋了也親近爹孃,只相信爹孃。
其他家裡人都會刺激她。
只要他真心在意閨女,為了閨女好最終也會同意分家的。
唐爹是個含蓄內斂的人,一下子被整不會了。
他挓挲著手,想拍拍閨女後背,又怕自己手髒。
“閨女,爹身上都是土,埋汰。”
唐圓抱著他,“爹不髒,爹孃好,他們壞,香兒把我踹河裡。”
唐媽急了,“香兒給你踹河裡的?”
之前閨女只暗示裝瘋,卻沒說被唐香踹河裡去。
唐爹有些手足無措,娘不是說閨女自己閃河裡去的嗎?
唐媽緊抿的唇顫抖著,眼淚斷線的珠子一樣掉。
唐爹:“香兒不是……故意的吧。”
侄女雖然總和閨女掐架,都是小孩子口角,不至於給姐姐踹河裡吧。
唐圓決定給她爹來點刺激的,她轉身拿起大碗,“瘸腿鬼來了!香兒說奶和大伯孃要把我嫁給瘸腿鬼換親!我要收了他們呢!”
唐媽也配合著閨女哭,“她爹,咱閨女看見她奶和大娘幾個就這樣。”
唐爹剛回來見閨女挺安靜還以為好了,這會兒見閨女不對勁又腦子嗡嗡的。
中和說閨女不能受刺激!
唐圓繼續煽風點火,“我不換親,這裡不乾淨!我要回天上去,快拿我的掐絲琺琅大金碗來!”
唐爹趕緊安慰閨女:“不換,不換,爹給瘸腿鬼打跑,打跑了。”
他可以幫侄子蓋房子娶媳婦兒,但是絕不會讓閨女換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