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奶抬手就打,原主抬腳就跑。
唐奶追不上就讓唐爹唐媽打,他倆疼閨女寧願替閨女捱打。
唐奶還疼兒子呢自然捨不得打兒子,就打唐媽撒氣,唐爹又護著媳婦兒。
唐奶就發狠不讓原主吃飯,唐爹唐媽就從嘴裡省給閨女吃。
他倆可是家裡整勞力,餓著幹不動活兒咋賺工分?
再說唐奶也捨不得餓著兒子。
所以原主雖然被嫌棄,卻脖子梗著老高,堅決不服輸。
原主不但跟唐奶吵架,也跟受寵的唐香掐架。
她覺得堂妹恃寵而驕,躲懶不幹活兒。
原主很小就跟著大人幹活兒,給唐奶打下手摘菜、做飯、掃院子、餵豬餵雞,甚至推磨,得空就割草撿柴,而唐香卻能睡到早飯上桌,嬌氣怕曬怕風吹,靠著甜言蜜語哄大人躲懶。
小時候也就罷了,過了十歲唐香還比原主少幹活兒,甚至把原主割的草裝她自己筐子裡交任務。
原主自然要鬧脾氣。
唐香就諷刺堂姐嫉妒、攀比,不知道讓著妹妹沒個姐姐的樣子。
而平時笑眯眯份外和氣的大伯孃會口頭說唐香兩句,做樣子拍兩下,雖然灰塵都不會拍掉,態度卻還是有的。她讓閨女跟著原主去幹活兒,不許偷懶,但是回頭就以各種藉口讓閨女歇著。
唐奶就直接罵原主天生獨,不知道讓著妹妹,小氣自私容不得別人。
由此原主更加叛逆,跟唐奶對掐和唐香打架,傳出去就是她叛逆、脾氣暴躁、不服管教等等。
而因為姊妹口角、祖孫掐架,唐爹唐媽也跟著挨數落吃掛落。
兩人本來沒兒子就自覺矮一頭,閨女又不乖順總惹事讓老人生氣,他們自然老老實實認錯賠不是,悶頭多幹活兒少吃飯,但就是捨不得打閨女。
原主看爹孃受委屈也越發生氣,埋怨爹孃太老實,怪奶偏心,罵大伯孃裝好人。
結果自然受到更嚴重的指責,名聲越發壞。
她不知道怎麼扭轉這種局面,只會橫衝直撞,自然更討不著好。
今天原主之所以落水還是被唐香踹的呢。
吃過晌飯她要去河裡洗衣服,唐奶讓她把一家子的都洗了,包括大房的。
原主直接給丟出去。
唐奶氣得破口大罵,她卻混不理睬。
唐香就主動說她去洗。
到了河邊兒,唐香好言勸原主不要那麼自私,要與人為善,對奶奶得哄著些,否則會吃更多苦頭的。
原主自然反唇相譏,讓她別一天到晚裝乖。
兩人一邊打嘴架一邊洗衣服,原主氣急就笑話唐香要給二哥換媳婦兒。
“對方是個瘸子,連他爹孃都打,肯定會打媳婦兒!”
換親不管在甚麼時候都是被人說嘴的事兒,即便現在大家普遍窮,換親也不是常態,一般人家不會這麼幹,只有男方殘疾不好找物件才會讓姊妹給換。
不只是換親容易被人說賣閨女,換親後親戚關係也麻煩,兩口子有矛盾就得牽連另外兩口子。
正常的就是姊妹嫁人收彩禮,再給兄弟娶媳婦兒。
二堂哥個子高模樣也不錯,只是右臉有塊小孩兒巴掌大的胎記,右眼皮也有點肌無力。
其實不影響幹活生活,只是相親的話總歸受影響,女方會以此多要彩禮。
家裡因為給大哥結婚蓋房欠的饑荒還沒還完,唐奶的意思再等兩年,先把饑荒還了再給老二娶媳婦兒。
可二堂哥自打18歲以後就非常恨娶,滿腦子都是娶媳婦兒,生怕娶不上媳婦兒打光棍兒。
他甚至抱怨北邊咋也不發水鬧災荒了,他也想跟二叔一樣用兩瓢棒子麵兒換個媳婦兒。
大伯孃就說已經看好一家,閨女模樣周正,脾氣溫順,能幹活,關鍵是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兒子。
二堂哥喜不自禁,催大伯孃快點讓奶找媒人換親。
原主偷聽到大伯孃和二哥說話,還悄悄找人打聽那個跛腳男,知道他脾氣暴躁,打爹罵娘,肯定會打媳婦兒的。
她就挺生氣的,覺得大伯孃虛偽,表面疼唐香,結果卻拿她給兒子換媳婦兒。
原本她想提醒唐香,結果現在倆人掐架她就幸災樂禍說唐香給二哥換親以後有的苦頭吃。
結果唐香笑眯眯地告訴她,“咱奶和我爹孃已經說好了讓你去換親。”
原主怎麼受得了?
當場就罵她胡說八道。
唐香笑著刺激她,“二叔二嬸也同意你給二哥換親的,怕以後沒人給你撐腰。”
說別人原主只是生氣,說她爹孃也這樣原主就跳起來捶唐香。
唐香敏捷地躲開,順手把唐爹的衣服丟水裡。
原主捨不得爹的衣服被水沖走,趕緊去撈,就被唐香踹河裡去。
雖然淺水區不深,但早春河水冰冷刺骨,原主還穿著棉衣棉褲,等她爬起來挎著提籃回家已經凍得渾身哆嗦。
她嚷嚷著要錘死唐香,唐香卻早跑了。
原主哆哆嗦嗦端著盆子衝回家,不顧自己發高燒非要錘死唐香,結果唐香已經躲公社二姐家去。
唐奶不但不給她撐腰,反而罵她胡攪蠻纏,打妹妹自己閃河裡去,還把妹妹嚇得不敢回家。
原主急火攻心就一下子暈過去。
然後唐圓就穿過來了。
唐圓:“……”
讓她爹孃當牛做馬給大房賺錢蓋房娶媳婦就算了,還想算計她給吸血二哥換親?
知道對方又瘸又醜,還打爹罵娘,你們不拿自己閨女給兒子換親卻把侄女推火坑?
做夢呢吧?
這個混蛋二堂哥,直接導致原主和爹孃的悲慘命運。
如果說原主是唐香的對照組,那麼二哥就是唐香的人性光輝。
極品二哥做了不少混賬事兒,但是女主沒有放棄他,最後挽救成功極品二哥浪子回頭,在她和男主的幫助下成為身殘志堅的運輸業大佬。
而被極品二哥連累炸殘腿的唐爹以及給二哥換親的原主就成了犧牲品。
原主爹孃能幹的時候給侄子們當血包,不能幹了就被一腳蹬開。
原主給二哥換親,最後落那樣悽慘的結局。
這個劇情真是讓唐圓越回顧越上火。
主要是原主和她同名同姓,過去的記憶過於清晰,性格也都倔強不服輸,讓她有一種原主就是自己的感覺。
想讓她走劇情?
哼,做夢去吧。
她揪著硬邦邦的被子埋頭思索接下來怎麼辦。
要想過好日子,必須脫離二堂哥這個大麻煩。
根據她的瞭解,這個年代比較特殊,人人都被戶口限制,沒有介紹信、糧票哪裡都去不了。
所以她沒法自己離開家出去闖蕩。
原主爹孃老實本分,雖然被老太太和大哥拿捏但是也愛閨女,她得帶走他們。
分家,必須分家。
自打唐爺死後,家裡唐奶當家,她說一不二,倆兒子也都聽她的。
她是打死不肯分家的。
估計大伯和大伯孃現在也不肯分家,雖然他們說的是兄弟情深,屁嘞,自然是唐爹腿還沒殘疾唐媽還沒得病,倆人是掙工分的主力。
分家了,誰幫他們還債,給二兒子娶媳婦?
再者只要家裡沒甚麼大的矛盾和裂痕,以原主爹孃的老實孝順程度,也不會主動提分家。
所以要想分家,只能大房主動提。
無數血淚經驗告訴她,跟文化層次低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你跟唐奶講道理,她抽你大耳瓜子。
即便你有道理,村裡人也得罵你白眼狼、不孝順。
所以不能道理。
那就強權武力制裁?
對不住,她細胳膊細腿,沒那個本事。
那就只有一條路了。
唐圓攏了攏頭髮,搓搓自己滾燙的臉,還燒著呢。
堂屋灶下唐奶還在那裡數落唐圓,“你就不能學學你妹?女孩子家家的,你軟和點,乖乖的,男人都喜歡,回頭找個好婆家,公婆也喜歡,你這日子過得才舒坦。像你這樣一天到晚的耍牛,等你去了婆家,你公婆得一天打你八百遍。去了人家家,可沒有爹孃護著你給你撐腰。”
唐圓聽得心裡直冷笑。
真是要笑死誰?
女孩子自打一出生就有個虛擬婆家在那裡等著嫌棄她、罵她、打她!
她看炕沿上放著半碗已經涼透的薑湯,嘴裡火燒火燎的,端起來就灌下肚。
透心涼的感覺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她放下碗,又扯開炕櫃壞掉的門扇,扯出唐奶兩條褪色嚴重打著補丁的紅褲衩子。
她捏著褲腰一邊揮一邊撕心裂肺地嚎:“爺——,爺——,你別走,你要去哪裡啊。你回來——”
“哎呀,奶,快拉住我爺,他要跟著另外一個老婆兒跑啦!”
“老天爺啊,我爺爺找老婆兒搞破鞋啦!”
下面的唐老婆子已經不烤衣服,正在切爛地瓜,一刀差點切掉自己手指頭。
她提刀進了屋裡,沒好氣地罵道:“死丫頭,你混咧咧甚麼呢?”
一條紅褲衩子精準地套在她頭上。